“西装要合体才好看,你选选式样,”裴述京替她翻开册子,上面的布料小样和样式做得精致,“选不出来就都做。”
就像是预料到,夏稚会推脱似的。
夏稚叹气,慢吞吞地喝了口水,只好随便选了两个——她之前有在快消网站购置上班的ol风格衣服,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做归做,她并不打算穿。
正兀自想着,却感觉到手腕一凉。
她陡然一惊,正想抽回手,却被牢牢桎梏住。
裴述京似是命令:“别动。”
她下意识地停顿下来。
裴述京低着头,正替她系好腕表的锁扣——那是一款很低调的女士腕表,不比之前的满钻奢华,但仍然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在夏稚出言拒绝之前,裴述京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晋级礼物,”裴述京装作并未看出她眉宇之间的隐约不快,松开手,“喜欢吗?”
夏稚顿了顿,终于还是点点头。
“谢谢,我很喜欢。”
他的神色陡然放松下来,似乎真的感到喜悦。
而在裴述京情绪最松弛的瞬间,夏稚忽然抽回了手,声音忽而变冷。
金属质地的表盘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了极为清脆的声音。
她抬起眼眸,对上裴述京的眼睛。
四目相视,裴述京微微屏息,似乎感觉到有些异样。
夏稚慢吞吞地问,“你知道……聂刻柏到哪里去了吗?”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看起来格外晶莹剔透,仿佛懵懂又天真。
桌上煨着汤水,火苗发出摇曳的声音,在暖黄色的灯盏流转之下,更增添了几分跳跃的蓝色火苗光线。
不安的跃动着的火苗,让裴述京的面容忽明忽灭。
看不见情绪。
作者有话说:
晚安。我在奋力码明天的!明天早上更!
第73章
“聂刻柏?上次去派对接你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裴述京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便十分平静地回答、
漆黑沉静的眼眸丝毫不见慌乱,甚至还带着些好心询问。
夏稚继续试探,“他是我的朋友。他本来计划在英国定居念书, 但几个月前忽然离开了——也很少回覆我的消息。”
“需要我帮你查查么?”裴述京在她身边坐下, 长指在桌上轻叩,敲击了两下, 似乎真的在考虑出手帮人。
气定神闲的模样, 丝毫不见纰漏。
四目相对许久,夏稚很快败下阵来,率先移开视线,一时沉默起来。
越是安静,璀璨的光线就越发衬得,房间更加空落无声。
气氛僵持了片刻。
夏稚不大擅长处理这种尴尬的氛围,只得佯装无意地喝汤。
裴述京倒也不再说话, 起身。
匀净的手切开玫瑰血橙,略带酸甜的汁液迸裂成小分子,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清新味道。
他的神情极为平静, 就像是并未察觉到夏稚的异样与怀疑。
最终,反而是夏稚自己先坦诚:“我最近情绪有点敏感。”
裴述京的动作一滞,静静地望过来——坐在长桌尽头的女孩,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大大的眼睛因为连日熬夜, 缀着两个黑眼圈,眼下泛青。
然而眉宇间的锐利,却远超往日。
夏稚已经不是那个在苏黎世的红色苹果,她比那个时候更敏锐、更聪明, 也更有勇气。
她始终是一个直截了当的人。
没有巧言令色的试探,就只是这样而已。
苏黎世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当时的夏稚年纪尚浅,而现在,她已经长大。
-
裴述京在当天晚上就离开了英国。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夏稚蜷缩在床角,装作自己已经睡着。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
黑夜之中,主卧的门被轻轻打开。感受到脚步临近,夏稚裹紧了被子,装作睡得极为沉。
然而裴述京的视线,就像是具象化的亲吻。
夏稚几乎要按耐不住,连睫毛都微微颤抖。
紧接着,感受到温热的手掌。
手势轻缓地,把她往床中央抱了些。
片刻之后,夏稚陡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做出些反应,她演技很差地翻了个身,试图背对着裴述京。
西装革履的男人,早已意识到她在装睡。
然而此刻,裴述京只是伸出手,替她把凌乱的长发给拨开,盖好被子。
皮肉紧贴的触感,让体温偏低的夏稚,不自觉地想要更多温暖。
而裴述京却也只是点到为止。
似有微弱的叹息,旋即,男人轻步离开。
门舌严丝合缝地弹回,锁好。
夏稚侧耳努力去听,然而隔音良好的卧室,并不能听到更多的声音。
犹豫了片刻,夏稚翻身下床,掀起窗帘的一角。
今夜伦敦没有星光,连月色都很微弱。
夜幕之中,裴述京的身影邤长,浅色系的西装,让他成为如墨黑夜之中唯一的皎洁。
他的背脊挺直,身量极高,就连从二楼俯瞰下去,都能看出长腿蜂腰。
裴述京姿态优雅,就像是任何一次寻常的公务。
路易斯跟在他身后,管家佣人提着行李箱。
电动车门早已滑开,男人略一停顿,就坐了进去。
似乎意有所感,裴述京坐进车子前,回头,抬眉看了一眼。
夏稚吓了一跳,立刻松手,窗帘重新合拢。
而她惊魂未定。
等再挑开窗帘时,只看见黑色的迈巴赫缓缓行驶离开,很快转过拐角,再也看不见了。
裴述京的消息是次日早上发出来的。
【Kingsley:有些口岸的事情要去处理,抱歉,没有提前和你告别。】
他就这样骤然地出现,又陡然离开。
好在夏稚并不觉得生活发生什么变化——她照例工作,晨起出门,晚上收盘后会和朋友到街边小酌一杯。
偶尔会收到聂刻柏的只言片语,他说最近想和家人待在一起,常常家庭一起出门度假,还发来照片,正在沙滩上打排球。
一切看起来都格外正常。
更显得夏稚之前的敏感和怀疑,毫无根据。
她怎么会怀疑,聂刻柏是被裴述京给赶走的呢?
太荒谬了。
也太抱歉。
但裴述京好像真的很忙,虽然每天还会发来消息,报备行程,但比起从前有些重欲的他相较之下,竟然格外清心寡欲。
就像是……两个人回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
“Elfa?”
夏稚猛然回神,转头便看见同事余翔戏谑的脸。
“怎么在茶水间发呆?”余翔改用中文和她讲话,似乎更显得亲昵,“身体不舒服?”
夏稚摇摇头,拎起茶包吊线,丢进垃圾桶,又从抽屉拆了包新的。
快速地泡好红茶,夏稚立刻端起茶杯。
热水洒了点出来,把她的袖口给染上些许水晕,她毫不在意地卷起来衬衣袖口。
她的脑子里都挂念着裴述京。
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后的余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
今天收盘价不错,夏稚检查了一下量化模型,感觉还有几个地方可以优化。但总而言之,本周的工作已经基本结束,happy Friday一般是默认不加班的。
她收拾了随身物品,丢进托特包里,准备下班。
斜对面的余翔,“嗖”地一下,坐在办公椅上滑过来,敲了敲她的桌面,温声道,“晚上去喝一杯吗?”
“不了,”夏稚礼貌婉拒,“不大舒服,要回家休息。”
余翔点点头,露出了然的表情,“来生理期了是吗?我开车送你吧。”
夏稚:???
虽然她极力拒绝,然而余翔比她的态度更为坚决,甚至立刻起身,还对着项目组长说了句:“我们俩就不参加等下的聚餐啦,Elfa不舒服,我送她回家。”
夏稚皱了皱眉。
余翔比她想象之中地更为强势,甚至率先拿起了她的包。
车子停在街尾,余翔问清楚地址,发动了车子,只是不自觉地,鼻翼翕动,似乎有些克制地激动。
车程并不算沉默,余翔还挺健谈的。
两个人虽然是同一个组的,甚至还是同间学校,但余翔已经是正式员工了,资历较深,之前并未有太深的交流。
余翔谈兴很浓,末了还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很少看到有国人同事,所以忍不住多聊几句。”
见夏稚只是微笑,他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你的实习到时候需要前辈评分,有没有把握啊?”
夏稚隐约有些不舒服,只四两拨千斤道,“顺其自然吧。”
不过余翔倒是真挺热心的,传授了不少工作的技巧,建议夏稚加强和同组前辈联系沟通:“……咱们这一行,还是挺讲究资源的,平时要多出门社交,你是什么时候来伦敦的来着?如果你没什么人脉,我可以帮你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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