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京很顺便地,把外套给夏稚披上:“你好像有点受凉。”
顿了顿,夏稚忽然意识到,这是个控诉的好机会,立刻开指控:“我受凉是因为谁?”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却停留在——裴述京的胸膛。
今天,他在西装里,穿的是,战术背带。
黑色的绳带将男人本就宽而有力的胸肌,给划分得泾渭分明,那蓬勃而完美的肌理,被石墨色的衬衫包裹,本就呼之欲出。
而一丝不苟的战术背带,将那野性给规整得颇为禁|欲。
初次看见裴述京这样的穿着,夏稚一时贪看,连心脏都砰砰跳得更快速了些。
真的很好看。
真皮质地的黑色,泛着非常低调而油润的光泽,金属收扣处,则是锃亮锋利的反射光。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仍然整齐的领带。
黑色的领带几乎与战术背带融为一体,仔细看去,方能辨别出,那黑色领带有微不可见的红色暗金线,纹理低调。
有种迫人的美。
裴述京轻笑了一声,骨阔漂亮的手,轻轻松了松领带,姿态格外散漫,毫不在意地问:“喜欢?”
“……并没有。”夏稚兀自嘴硬,然而还是忍不住问,“你做什么穿成这样?”
男人抬起手,露出一侧的枪|套扣:“练习。”
第一次见这东西,夏稚有些好奇,却也防备。没想到他擅射击。
忽然想起许多零零碎碎的记忆,譬如说,家中似乎有几个弹壳摆件,看起来是手工所制。
裴述京好像很擅长运动,钺山的家里,更是做了攀岩馆和模拟射击室。
“想玩吗?”裴述京温声问她,却略带了戏谑,“只要别往我身上打就行。”
“好,我就往你身上打。”
裴述京笑了一声,又迈出一步,在她下方几阶台阶站定。
饶是这样,却也微微比夏稚高了些许,两个人勉强能平视彼此。
裴述京凑近了些,几乎能看见她清浅双眸之中的倒影。
指腹在她耳畔掠过,撩起了长长的发,认真地扫视检查,这才道:“吃完饭帮你涂药。”
昨天似乎有些过分了。
裴述京把她抱起来,方向却是往二楼去。
夏稚立刻拍打了两下:“我要出门的。”
“现在?”男人甚是疑惑,竟然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盘时间,确认才八点出头,“你今天没课。”
裴述京素来对她的课表和日常作息了如指掌,不然昨天未必会闹那么晚。
然而夏稚却挣脱着跳下来,把自己身上的衬衣褶皱抚平,准备出门去。
“我还要工作呢,手机回咨询不方便,还有几个paper要写。”
话音刚落,裴述京却是更快地,牵住了她的手:“你的行李都打包送过来了,包括电脑。”
夏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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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不真实的感觉,但夏稚的确,看到了新改建的书房。
原本不怎么使用的房间,已经被调整成为了她的专属书房,大块的玻璃窗,让阳光可以倾泻而下,对于伦敦而言,珍贵的阳光,她以后不会再错过。
而阴雨连绵的时候,自动闭合的帘幕,则会营造一个人造的阳光花园。
书房里已经摆好了她日常所需的东西,连带着做量化所需要的大桌子,这些东西都是她曾经计划要买,却因为宿舍空间局促、手头紧张而没购置成功的。
现在,全都陈设好,等她坐进去。
一种令人汗毛耸立的不安却立刻席卷来。
很惊喜,但奇怪的是,夏稚不怎么开心。
这房间的格局,从前并不是这样,似乎有大的调整,而这一幕,竟然有些熟悉。
准确地说,这是夏稚一直很渴望拥有的书房加工作室的模样。
她曾经很多次设想,如果以后自己有了一处房产,要如何装修设计。
毕竟夏稚从未真正安排过自己家里的陈设。
从前在夏家,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后来念书出国,自然也都是住在商业公寓,陈设都不许动。
寄住在聂刻柏家里的时候,她更是没资格说三道四,被安排住在哪里都只能全盘接受,连床品的样式都不能选择。
裴述京倒是宽松,并不约束她的审美或者爱好,但更多时候,夏稚都把这里当做暂时居住的地方,并没有过多要求。
就连回北京时,住进了钺山大宅,也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
助理倒是给她送过家具册子,裴述京也把设计师给叫回来过,但夏稚并未有任何想法。
她住了进去,像是一个临时的租客。
对于家具,更是没有任何要替换的需要。
然而夏稚是真的设想过自己的家——在这一年里,很多次的,想过。
她画过模拟图,没有建模基础就随便画画,也曾经收藏了不少家居博主的房间。
夏稚曾经想过,如果她真的在伦敦买了一个小房子,要如何修改,如何翻新。
而现在,她计划了很多遍的书房,就这样,呈现眼前。
有点……像梦境成真?
但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张巨大的实木桌子,简单大方,样式不太常见,毕竟不会有谁这样暴殄天物的,把一整张梨花木给做成这样浪费的桌面。
但夏稚的确收藏过这样的书桌。
后现代式的吊灯,台灯,还有各式各样的小书柜。
夏稚一瞬间还错觉自己是在做梦。
这种被窥视的不安,像是攥住了心脏,几近要呼吸不畅。
夏稚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撞进了裴述京怀中。
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正巧对上,那双幽深沉静的漆黑眸子。
夏稚慌乱地站稳,甚至不小心抓住了他的衣襟。
裴述京的领带泛着些许锈红色,莫名让人联想到,刀刃锋利,凝结的血色。
心脏跳得极快,夏稚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蜷缩,攀住那皮质的战术背带。
手指扯得很紧,像是动物的本能,对危险有着直觉般地警惕。
直到裴述京陡然回握住她的手。
“宝宝,你想跟我玩捆|绑啊?”
轻柔地撬开她的手指,泛白的关节渐渐回血,男人俯下身,似乎在阅示着她的凌乱情绪。
夏稚恍惚的神智逐渐回笼,对上那双墨色眸子,她有点别扭地道了谢:“谢谢你费心。”
而裴述京很快就抓住那一缕情绪,神情晦暗不明,而声音却低沉下去:“抱歉,我没有事前跟你商量,是揣度你喜好审美装修的。”
“如果你不喜欢,换掉就好。”
男人幽深的眸子此刻盛满了——不安?!
夏稚有点震撼,她好像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表情,素来保持微笑的唇角向下,连睫毛都垂落。
这样的裴述京,格外稀少。
而他湿漉漉的眼睛,瞬间让夏稚收起了不快——原本那点儿被代替做决定的不悦,瞬间消弭。
房间里安静而日光如瀑。
直白地晾晒着流动的情绪。
裴述京没说话,只是很抱歉的望过来。
耳畔还能听见电脑运行的微弱声音,是性能非常好的电脑,夏稚忽然释怀了些许。
性能顶尖的电脑无非就那几款,她喜欢,裴述京自然也很容易给她配置这款。
至于那些家具陈设,确实,两个人共同生活了一阵子,按照裴述京的察言观色水平,能揣度几分,也不算古怪。
是自己反应太大了。
怎么会有不适和恐惧呢?夏稚暗自嘲讽了一下自己的反应过度,更觉得裴述京的表情很有些受挫。
夏稚的声音扬起来:“这台新电脑跑模型的时候一定很好用!”
“桌子和组合屏我都很喜欢!”
“本来我还在发愁搬家,现在方便了!”
夏稚雀跃的声音,很好地安慰了裴述京。
他的手臂收拢些许,将夏稚圈在怀里,甚至还带着些许子弹射击的火药残味,危险,却又格外温柔。
被石墨色的衬衫包裹住的肌肉,在布料的隔绝下,却仍然能准确地,把那热意渡过来。
手准确地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指环碰撞出清脆而微小的声音。
裴述京俯首过来,屈着肩,将那声息说得极为低微。
“对不起,我只是太想快点接你回家,你可以不要不开心吗?”
可怜巴巴的大金毛似乎比任何时候都具备杀伤力。
夏稚很难说出苛责的话,虽然她的内心,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许是自己昨晚睡得不好,有些情绪不稳定。
只是。
在拥抱的间隙,她看不见的地方。
裴述京收起了情绪,眼眸幽深。
作者有话说:
忘记发了!上午忙着在大a深耕
第71章
生活依然在平稳地推进, 夏稚得到了一个和Rose女士吃brunch的机会,两个人进餐过程中,便敲定了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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