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裴述京的手势。


    等她逐渐适应了光线,裴述京松开手。


    重获光明的夏稚,就这样看见一张极盛的面容。


    昏黄温暖的光辉将他深邃的面庞,削去了过分尖锐的地方,裴述京也因此显得越发温柔。


    连眼神都带着悲悯。


    他的眉眼生得格外璀璨,分明是桃花一般的上扬走势,此刻却是低垂了眸子,连那神采都不见跋扈。


    唯有沉静而已。


    裴述京的指腹轻轻擦过来,将那水痕,拭去。


    意味深长地,指腹碾了碾。


    夏稚心跳加速,就像是被按住了心口似的,感觉到一阵紧张:“时间不早了……我得下车了。”


    裴述京不置可否,他抬起手,表示自己不加以束缚。


    夏稚翻身起来,裴述京却又按住她,强迫症一般的,把她裙摆的褶皱抚平。


    “难受吗?”裴述京问她。


    夏稚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换了个姿势,似乎还行。


    必须承认的是,并不觉得疼痛或者难受。


    前期准备做得很有效。


    ……


    裴述京做完了最后的检查,确保不会掉落或是伤到她,这才慢条斯理地抽了张消毒湿巾。


    仿若是屈尊纡贵,清洁着长指。


    裴述京淡声道:“回到你心心念念的派对上去吧。”


    头发垂落几缕,让原本就神色不明的表情,更加难以捉摸。


    -


    裴述京果然是说到做到。


    说了“只是来送礼物的”就真没再下车。


    夏稚随手接过香槟,礼貌地和人交谈——经过方才的调酒和魔术小表演,她俨然已经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有人含着好奇来打探:“方才那位男士……”


    夏稚抿了一口酒,四两拨千斤道:“不太清楚。”


    多说多错,转而换了话题,把谈话内容引到工作上去。


    她倒是游刃有余,不如从前那般社恐。


    谈话不过半个钟头,夏稚面皮上已经微微泛起薄红色。


    “是否太热了?”有人关切地问了句。


    夏稚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照旧礼貌,抱歉道:“是有些闷。”


    “不如到庭院中走走。”


    聂刻柏适时走过来,接过夏稚手中的香槟,给她换了一杯气泡水,并真诚建议道。


    夏稚摇摇头。


    聂刻柏又道:“裴……裴先生呢?”


    似乎在纠结着措辞称呼。


    夏稚没有说话,只是觉得温度越发炎热,教人几乎错觉,还以为自己身处炎炎烈日下。


    她抬起头,白净的小牙齿咬了咬唇——那种异样感越发明显,她难免紧张。


    手机震了一下,夏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滑开。


    【Kingsley:想取出来吗?】


    夏稚自然是想的!急着打字,手上玻璃杯倾覆,液体瞬间打湿衣裙。


    葱绿色的真丝缎裙,濡湿以后深深浅浅的水色痕迹明显,未免有些尴尬。


    夏稚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聂刻柏却是反应速度极快,一只手接过酒杯,又快速脱了西服外套。


    他的衣服对于夏稚而言也仍然是宽大的。


    松松散散地罩在肩头,挡住心口到腰间的衣衫水渍。


    聂刻柏惯常用的香水是水生调,她略有些敏感,立刻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吗?快去处理一下吧,湿了的衣服是很容易着凉的,”聂刻柏礼貌而绅士地带着她往洗手间走,他的手虚搭在夏稚腕骨处,并未有什么实际接触。


    而夏稚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抽回手。


    她回望过去,越过人群,落地窗外夜色如墨,车子静静停在那里。


    隐私玻璃很好地隔绝了外界的打量视线。


    她寄希望于,对方没看到。


    夏稚接过纸巾,小心擦拭了几下,决定到洗手间去。


    聂刻柏等在走廊。


    而幻影依然停在原处,在路灯的照射下,黑色的底漆终于露出些许不同。特调的深空红,隐隐约约泛着如同血色的色泽。比寻常纯黑色更多了一丝耐人寻味。


    车内,荧荧亮起的手机屏幕光,打亮了男人极盛的面容。


    本就深邃立体的五官,像是光影格外偏爱一般,仔仔细细地将他漂亮的五官给衬得更极致。


    长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未见到任何回覆。


    他安静等着,直到失去耐心。


    助手礼貌地接起电话:“抱歉,裴先生尚在工作——对,他只是来接人的,你们请自便。”


    “关于裴先生和他太太的身份,也请您保密吧。”


    第三助理语气礼貌而不失亲昵,他的性格更为活泼,是裴述京在当地直聘的助手,他是local,人际网更广,和这宴会的主人亦有私交。


    主人家见微知著,也很识趣。挂掉电话,只安排了人手去送些饮品食物,吃不吃另说,反正要招待好。


    看见夏稚弄湿衣裙,还非常“恰到好处”地发了消息。


    助理叩了叩车窗,深色玻璃降了下来,他弯下腰,小声地说:“太太衣服弄脏了,Garric陪她去处理了,您看?”


    裴述京终于露出个表情。


    他下车。


    从花廊绕过去,避开人群,可以直接抵达后厅。


    主家的管家正在小心引导:“这边请,我们在三楼为您准备了休息室和换洗衣服,有其他需要您也可以随时吩咐。”


    裴述京的西装裤角打在了一丛旁逸斜出的小花上,上面凝结的夜间水汽露珠滑落。


    他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淡声道:“不必劳烦。”


    裴述京转进长长的走廊,尽头站着的是聂刻柏。


    格外傲慢的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擦肩而过的瞬间,聂刻柏本能地问候:“裴、裴先生……”


    而回应他的,只是空落寂静无声。


    裴述京旁若无人地走进去。


    聂刻柏还要说些什么,跟随过来的助手却已经温然抬手,挡住了他:“您请自便。”


    驱赶之意不言而喻。


    -


    夏稚正低头擦着裙摆,刚抬起头,便看见裴述京——从屏风后绕出来的男人,似笑非笑。


    华丽而大气的装潢,金碧辉煌,似乎在与男人领口针饰遥遥呼应般。


    金色的华丽光辉,似乎将所有璀璨都拢在那一处。


    抽出原本插口袋的手,骨节分明的手上指环一闪,便已经解了西装纽扣。


    夏稚略带惊慌地回过头。


    还未来得及说话,身上外套已被扯下。


    裴述京盯着她,气场盛极,像是群狼环伺之中的万兽之王,通身的上位者气势,不怒自威。


    “你、你怎么进来了?”


    裴述京嗤笑一声,目光上下扫视了片刻,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


    “怎么办呢?某人不回我消息,我只好亲自来问。”


    裴述京的嗓音低沉,素来漆黑沉静的眸子里,却闪出明亮的眸光,仿若是逡巡领地时,看到了美味的猎物般,将背景里的复杂而盛大的灯光都比了下去。


    夏稚白净的额间已经泛起密密的汗意。


    许是紧张,也可能是……那异物实在涨得慌。


    薄汗已经浸透了脊背,而夏稚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像是惊慌:“我、我不是有意的……你先出去嘛,别进来。”


    裴述京微阖了眼皮,噙着一抹笑意,戏谑地,摇了摇头:“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他低笑了一记,却嫌恶地把那碍事的外套随意弃置在地。


    他的声音略有沙哑,此刻却显得格外性感,像是小钩子滑过丝绸,勾丝又抽离。


    留下明确而不可磨灭的印记。


    “我要进来的,又何止这里?”


    作者有话说:


    希望这周能有榜-0-


    如果没有俺也是没招了


    祈祷祈祷!


    第67章


    夏稚湿透了。


    被剥去了聂刻柏的外套, 她的肩头裸露,恰好是空调风口,被冷风吹得一抖。


    “这、这要还他的……”


    裴述京非常没有耐心, 手上动作强势, 丝毫不见停顿,把那碍事又碍眼的西装往远处一丢。


    甚至还很嫌弃地抽了张消毒纸巾, 擦了擦手, 才懒怠地扫过来,目光晦暗难明,道:“脏。”


    看见夏稚有点冷,他倒也没有冷眼旁观。


    漫不经心地,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换去给夏稚。


    冷白的长指拿过纸巾,垂了眸子,轻轻替夏稚擦了擦弄脏的衣裙。


    象征性地尝试了几下, 便十分“无辜”地说:“擦不掉,怎么办?”


    还不等夏稚说话, 男人便打了个响指, 替她愉快地决定:“脱了扔掉就好了。”


    “喂……”夏稚攥紧自己的衣领,试图反抗,“脏了还可以带回家洗!丢什么丢!”


    干燥而温暖的手,停顿片刻,似乎在权衡。


    夏稚抬了眸, 小声地说:“阿慎, 你怎么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