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同学听说她在卖东西,都是平时在用的首饰衣服包,都觉得难以理解。


    这圈子里,似乎没人乐意卖东西,总觉得是种诅咒。


    早年还有个乐子,说两个人打了一架,打输的那个恶狠狠地诅咒:“你家迟早卖东西!”


    也合该倒霉,没多久,被咒的那位家里果然败落下来,毫无征兆地出了事儿,资金流完全崩盘,全家上下卖了不少东西,不说房子车子,连积年的古董字画、甚至是烟酒都拿出来折现。


    “卖东西”就更成为一种禁忌了。


    二则,圈子里大家都不缺钱,谁也懒得费劲儿,就说许喜粤,之前旅行的时候,箱子转运掉了,里面的高定和高珠一大堆,不过也就抱怨两句而已。


    而认识陆乐音之后,讨论夏稚的声音就越来越少了。


    老陆很靠谱,嘴巴又严实,两个人甚至交易成了朋友。


    现在想来,还挺……有趣。


    夏稚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垂下眼眸,心里倒是希望,自己卖卖东西,能让家里那父亲晦气一把。


    那也是好事了。


    -


    场外人头攒动。媒体急着发稿,场内什么争c啊换位置啊的稿子都急着出,摄影现场修图,还有不少站姐也忙活着赶图。


    更有几个哭哭唧唧的,说黄牛拿了钱不干活,事到临头进不去内场。


    保安没什么好脸色,伸手就推搡:“你们疯了是吧?刚还抓到个提前24小时躲厕所里的,脑子没事吧?!”


    吵吵嚷嚷的。


    而不远处的车子里,贴了防窥膜的商务车里,薄樱色卷发的男人笑了笑。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他伸手捏住匕首,轻飘飘地在面前那人脸上滑过。


    脸上仍然带着笑。


    “你真没用啊,”聂刻柏说,“让你混进去,你一露头就给抓了。”


    聂刻柏遗憾地摇了摇头。


    优雅地,拿他的衣服抹了抹匕首的血。


    那是把很旧的匕首了。


    聂刻柏却视若珍宝。


    摩挲着上面的字眼,阿稚,阿稚。


    而三万英尺的高空,湾流飞机正平稳飞行。


    裴述京揉了揉眉心。


    作者有话说:


    极限挑战!差点没赶上今天发!


    啊啊啊过一下剧情,老裴马上杀回


    第45章


    飞机平稳地飞行, 裴述京结束了会议,解锁手机,有条未读消息。


    【稚:你什么时候到家呀?】


    【稚:准备好煲汤食材啦~】


    拍了张照片, 步入式的冷藏间里, 分门别类摆满了食材。


    裴述京略感尴尬,看了眼北京时钟。


    估计是夏稚临睡前发的, 现下肯定已经睡着了, 也就没打视频过去。


    裴述京面无表情,但忆及那碗滋补汤水——家庭医生事后来例行检查,把脉的时候“顺便”告知了缘由。


    不免失笑。


    那几天的燥热感还挥之不去,偏生夏稚还回国了。


    他揉了揉眉心,若是再来几碗,夏稚是绝对承受不了的。


    裴述京由衷的发出感叹。


    好好的夏稚都被向日葵给带坏了!


    他思忖片刻,决定还是不告知自己的落地时间了, 只简单地回复:“过两天。”


    便熄了屏,放下手机。


    -


    夏稚自然是浑然不知, 日日在家好睡。


    唐宝言和夏致珩的婚礼终于举行了——还是提前的, 就在京市办的,规模很小。


    并不是非常合适的时机。


    夏稚接到邀请的时候都吃了一惊:“嫂子,你们年后不是要去马尔代夫办么?”


    唐宝言笑了笑:“我爸妈着急,索性先在京市办了。”


    别人的事情,夏稚也管不着, 问了一句也就罢了, 去库房里挑了件首饰,作为礼物,叫管家包好。


    婚礼当天,夏稚吃过午饭就出门了。


    日光稀薄, 被闷闷地挡在浓浓的雾霾之后,天色阴沉却又带着蠢蠢欲动的刺眼。


    正是午后两点钟,夏稚抵达美容中心,进去化妆,打了个呵欠,有点儿晕碳,化妆师眼疾手快地撤回了一条险些被画歪的眼线。


    她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化妆师却并没看她,而是小心翼翼地觑着身侧的中年妇人。


    ——她的母亲白露女士,正站在一侧,严厉地检查着今天的珠宝首饰和服装,一个眼风扫过来:“野生眉别画的太重了,我女儿不适合太粗的眉毛。还有,礼服是露肩的,疤痕要遮好。”


    说着就放下手中的项链,红宝石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琳琅叮当的声音,夏稚微不可见地晃了神,心口有轻而沉寂的叹息。


    白露的手指很凉,就这样戳在夏稚的心口,似乎在推搡一个毫无意识的洋娃娃,很是嫌弃道:“这里,务必要遮干净。”


    夏稚心生不悦。


    心口那疤痕,又滚烫起来,疼痛和羞耻犹如附骨之疽,随着心脏的跳动,提醒着她,往事并未消散。


    发型师小心调整着碎发的弧度——但并未征求夏稚的想法,何止是她,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白露的眼色行事。


    夏稚一直是这样长大的,无论是生日宴或是其余正式场合,母亲白露都“尽职尽责”地充当一个监督者的角色。


    她从前会讨厌母亲。


    而现在,夏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原本就大气的五官,在严妆下显得更加明艳。


    而稍微一偏视线,就能看见站在身旁的母亲。


    白露和她长得不像——这件事在亲子鉴定后自然有了解释。


    夏稚兀自出神,她在想,白露是否知道呢?


    应该是知道的吧。


    白露还在挑剔着妆容搭配,而夏稚却在想——若是她明知孩子并非亲生,还要养在身边,又是什么原因呢。


    订好的裙子很快送来,这个系列,连国内当红小花走红毯都没借到,超季的款,这款能送来,自然不是夏家的缘故。


    裙摆上密密织上繁复的花瓣,堆簇出来蓬松,越发衬托得腰间不盈一握,鱼骨缎带被佣人用力地勒紧,而白露尚且还在皱眉挑剔:“再紧一些。”


    夏稚几乎觉得自己的肋骨要断了。


    但脸上仍然带着甜美的笑容,是标准的洋娃娃,陈列橱窗上最招人喜欢的那种,五官无可挑剔,透着清亮的气色。


    灯光被调试到了最强档,瞬间将这衣衫上缀着的碎钻映射出细细的华丽光辉。


    落地镜中,女孩像是立在嫩绿新芽中的一抹雪色,锁骨有明确的线条,干脆利索地挑起平整的肩膀,端起一张盛美的脸。


    不会显得头重脚轻,身高足有一米七的夏稚,将这裙子的蓬勃生机驾驭得很好。


    夏稚的容色明艳,让人望过去只看到她那双天生的琥珀浅眸,多年居养体移养气,一身骄矜,自是压过那华丽的衣着和璀璨珠宝。


    “把其余首饰收起来吧。”白露本来还带了备用,现在全不必了。


    她很满意地看着女儿,做最后的审阅——夏稚正是娇嫩年岁,容颜无瑕,如上好的羊脂玉毫无杂质,五官不会显得过分突兀,搭配起来让人百看不厌。


    眼尾扬起,锋利如刀,摄人心魄,眼下一颗泪痣却稀释了那锐意,只多了缕倔强。


    可惜了那道疤痕。


    白露伸出手,亲昵地挽住夏稚。


    母女二人一同走出去。


    坐进车里的一瞬间,夏稚问出口:“妈妈。”


    “我心口的疤痕是怎么回事?”


    白露动作滞了一瞬,复而微笑,她的表情无懈可击,像是说出了一桩早已排练了数百次的台词:“你十岁的时候很调皮,跑进后厨,不小心打翻了锅子。”


    是么。


    夏稚也笑了笑。


    -


    夏家和沪上唐家的婚事,是京市盛事,厅中觥筹交错,却无多少真心实意。


    夏稚并不相信那些夸赞,也不感兴趣社交。


    她端了杯鸡尾酒,慢慢喝着,身边站着个黑脸男人——唐宝言的助理。


    她对这位唐宝言的助理很感兴趣,叫九哥的助理,曾经还拿了几个武术比赛的冠军,还在港区拍过武打戏。


    现在做保镖,有点大材小用。


    夏稚想了想,决定礼物就挑这个,让裴述京也安排个这样的助理给自己。


    她正要问九哥,一转身,就看见他黑着一张脸。


    眼神凝视着花墙边站立的唐宝言。


    良久。


    稍后是假面舞会,唐宝言和夏致珩这对新人跳开场舞,而后便是自由找舞伴的阶段。


    唐宝言笑着说:“你和你哥跳一支?”


    自己却将手搭在九哥掌心。


    音乐声重新响起来。


    夏致珩笑了一下,绅士地牵住妹妹。


    哥哥的手十分冰冷,面若含春,却着意要剜痛夏稚:“我亲爱的妹妹,你似乎很不受宠爱啊,今天裴家无一人到场,你还是多多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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