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猛猛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不用破费了。”


    在她看来,葵姐这莫名其妙爆金币着实有些……无功不受禄。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嘿嘿嘿,”向日葵大仇得报,自然随手就送了套高珠,“姐姐给你点儿补偿也是应该的。”


    说着又暼了一眼,夏稚太瘦了,锁骨露出来的部分,几乎可以称得上嶙峋。可怜的孩子,估计会遭受裴述京报复……她得买最贵的给夏稚,才能补偿!


    目送夏稚去洗漱,向日葵才摸出手机,发送消息一则。


    【小葵花课堂:蓝慎你给我听好了,你老婆在我手上!想接回家就赶紧帮我忙!】


    她亲开的药方,裴述京喝了估计要烧一段时间嘞。


    上次安平别墅藏人,被亲爹陈长河直捣老巢一锅端了,现在老爸正忙着让向日葵相亲去,起码定下个长期男友。


    向日葵无心婚姻,也懒得恋爱,喜欢点到为止,索性躲去了北卡,天高皇帝远。


    适逢新年,她可不想无休止地被念叨。


    只好请出裴述京来帮她想想办法。毕竟那个相亲对象,还挺棘手。


    裴述京没回复她。


    -


    刚结束了第三轮谈判,裴述京直接步入专用电梯,升至公司顶层。这儿是特别留出来的生活空间,能满足生活所需。之前他忙着开拓海外市场,一直都在公司住,没功夫在路上耽搁。


    他神色冷淡,谢过秘书等人:“辛苦,两个钟头内不会有安排,你们先去吃饭。”


    金属色冷峻的防爆冲门阖上。


    严丝合缝。


    裴述京抬手松了松领带,脱去衣衫,冷水洗浴。


    整个顶层几乎都是冷白色调设计,夹杂黑灰色,从前没觉得难看,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不太顺眼。


    过分冷清。


    裴述京换了件泳裤,跃入恒温泳池。


    游了数个来回,腰腹的刺青腾蛇,仿若是游弋蓝色海域的诅咒。


    泳池水域被他的翻腾起阵阵浪潮,尔后不断扩散,涟漪逐渐平静的瞬间,又被他重新搅动起浪花。


    整个顶层,唯有他一人。


    寂静到有些心悸,连水花声音都像是产生了回音。


    及至身上躁意微微有些抑制,裴述京才停下。


    良好的身体素质,持续锻炼,以至于此刻他也不过是呼吸微重。


    漫不经心地拿起浴巾,擦拭几下。


    酒柜里大多是烈酒,裴述京倒了杯,冷柜里的冰杯几乎泛起寒色水汽,他漠然地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冷寂的声音。


    这里的一切,目之所及,无不冰冷。


    裴述京咬住雪茄,口腔微苦。


    觉得十分没意思。


    骨节分明的手探出去,拿起手机。


    屏保是夏稚的毕业照片,笑得很开怀,那时候她确定要到伦敦念书,对未来还抱有希冀。


    照片是在她朋友圈保存的。


    点下保存键的场景——裴述京还记得。


    那时候他刚完成深水减压,浮上水面,身上水都没擦拭干净,在寂静深夜感觉一阵发冷。


    他又一次失败,又一次无功而返。


    他似乎永远失去了回到正常喧嚣世界的权利。


    而夏稚的朋友圈动态更新,她嘻嘻哈哈地和同学合照,脸上的笑容灿烂,手里的捧花不算好看,甚至有点儿小。


    裴述京的手指一滞,他放大。


    苹果般可爱的小朋友,在他看来是那样年轻而充满希望,而他又一次遗憾地想,自己却已经年长至此。


    他一年又一年地撞击着那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再到如今这般心气全无,裴述京明白自己已经不再年轻。


    不再年轻。


    而她,夏稚,如此年轻。裴述京看着她抱着捧花和朋友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好看。


    裴述京无端泛起一阵愤怒。


    如果他在,他会买一捧最大、最漂亮的捧花。


    就应该是这样的啊!夏稚的捧花比旁人的要小许多,连花材都有几朵未曾盛开。


    裴述京很生气。


    那种无名的愤怒,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但他想,如果再一次毕业,典礼上的花束,他会很认真地去选,然后虔诚地送给夏稚。


    裴述京想,那个时候,他要站在夏稚身边,他们双手相握,指间的婚戒,交相呼应。


    他要送最好看的花束。


    去庆贺她的新生活即将到来,当然无论怎么翻阅,夏稚和裴述京会在一起,他会继续像一个不体面又有些贪婪的藤蔓,缠在她身边。


    未来他们也会拍下这样并肩的照片。


    而现在,裴述京按下保存键。


    他偷偷地存在相册,一张接着一张,一张一张又一张。


    直到存满。


    裴述京惊觉自己有些可怕,那种窥探欲望像是怎么都按捺不住,越是压抑,越想去窥视。


    他像是一个提早耗光了心力的人,窥视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


    直到那件事做完,直到他的时间终于开始转动。


    他的世界没有空气墙了。


    裴述京连夜飞去伦敦,然后专心致志地在那空旷寂静的黄昏里,等待一个回家的小女孩。


    而此时此刻。


    裴述京一张张翻阅着她的照片。


    湿漉漉的头发并没有擦拭干净,一颗颗巨大的水滴滚落下来,他毫不在意。


    那水珠滑落在嶙峋的肌肉走势之中,若隐若现,凝涩不绝。


    流淌进茂密与蓬勃。


    那是最原始的,渴望。


    -


    水滴打在裙摆,夏稚皱了一下眉,她不是很喜欢下雨天。


    水珠在浅灰色的裙摆氤氲开一团湿润。


    夏稚看着大雨倾盆的京市,安慰自己,贵人多风雨。


    她坐进商务车,一旁的向日葵还在絮絮叨叨,说自己要开个派对,说着就抄起手机,开始摇人。


    在这个空当儿,夏稚拿出手机。


    刚一直忙着和向日葵聊天,还没时间看手机。


    小红点未读来自于裴述京。


    夏稚掠过了其余未读消息,先点开裴述京的对话框。


    【Kingsley:在家等我吧。】


    【Kingsley:在我们的家等我吧。】


    -


    夏稚回了钺山。


    相较于城内的热闹喧嚣,这里似乎格外的,冷。


    虽然佣人已经布置了特别的节日装扮,就像之前圣诞节会立了圣诞树那样,春节自然也是红彤一片。


    然而在这空旷山野里,孤零零的房子,总觉得有些冷。


    哔啵烧着的壁炉,里面的果香爆裂开来,夏稚缩在沙发里,手里抓着一本相册。


    她一张张翻过去。


    照片里的人,是蓝鲸。


    私人相册里的她看起来很亲切,蓝鲸身上很少带珠宝首饰,整个人打扮得随性自在,还经常自己到花圃种花。


    脸蛋红扑扑的。


    夏稚一张张都看得仔细,里面还有不少裴述京童年照片,看着很是可爱。


    唇红齿白,坐在钢琴凳上都显得过于不协调,一本正经地按着琴键。


    她拿过手机,算了下时差,估计裴述京应该在忙着开会。


    她试探性地发了消息。


    【稚:你在忙么?】


    裴述京那边直接回过视频,隔着时差,那边阳光灿烂。


    而他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


    裴述京面色毫无波澜,将方才保存的照片按日期分类相册,滑出程序,这才对着镜头露出个笑容:“老婆,晚上好。”


    夏稚把镜头切换到后置。


    “我在翻你的相册诶,你小时候真的好可爱呀。”


    裴述京顿了一下,平和道:“但现在你最可爱。”


    话音刚落,他便靠近几分,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被放大,却丝毫不减俊美。


    男人轻声哄着:“好了,把镜头转回来。”


    “我想看你。”


    夏稚偏跟他作对,只懒懒地说:“你会弹钢琴啊?”


    裴述京却没有就此作罢:“阿稚,转过来。”


    逗得差不多了,夏稚把镜头对准自己,笑嘻嘻地说:“你弹钢琴给我听,好不好?”


    画面里的裴述京,许是刚结束工作,在自己的休息室。


    黑色衬衫显得人格外冷峻,束缚着的袖箍,无端添上几分禁欲。


    几日不见,他似乎气质更冷了些,漆黑眸子望过来。


    薄唇弯弯,玩味道:“好。”


    “等着。”


    夏稚歪了歪头,不太理解。


    那话的意思,在他口中含得缱绻。


    等着,挨C。


    弹琴,他的确擅长,不过,裴述京笑了一下,微不可见的,眸光闪了瞬。


    黑色三角钢琴,她即将伏在上面。


    每一次抬起,按下,都会有美妙的,叮叮淙淙。


    作者有话说:


    男鬼属性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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