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隐约似乎有些字迹,是手写后翻刻的,应该是中文。


    夏稚想伸手去拨开仔细看。


    裴述京却是快速地攥住她的手,迅疾地将项链塞回衣领。


    只能隐约看见银亮的细链闪着冷光。


    “抱歉。”


    裴述京松开气力,站直了身子。


    方才的压迫和阴冷,似乎一扫而空,他阖了阖眼,再掀起眼皮的时候,已经是从容不迫的样子。


    裴述京抿了抿薄唇,似乎不打算对方才的事情进行解释。


    匀净的手抓起一瓶巴黎水,汩汩喝下,喉结上下滑动,似乎有些许不甘,却极快地隐藏住。


    “乖,”裴述京话语平和清晰,与方才判若两人,“你想去非洲玩吗?可以让林若愚帮你安排航线和住宿。”


    是同意她去非洲玩的意思。


    夏稚有点雀跃——虽然她并不喜欢出门,但是毕竟和许喜粤等人很久没见了,总归是当年一起念书的挚友。


    私学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有的去了德国,有的去了美国……重聚的机会不多。


    夏稚眼底涌上一阵喜悦,将方才的异样感觉一扫而空。


    不过,她还是认真地解释了一下:“上次送我回家的,是我一个远方表弟来着。”


    夏稚的姑姑和一个英国绅士结婚,因此这个小表弟和夏稚关系亲近,时常在一起玩。


    夏稚初来英国,也是多亏姑姑一家照顾。


    姑姑家住剑桥,往来不便利,但是小表弟正好在这边念书,若非此地是裴述京的家产,可能他俩都要合租在一起了。


    裴述京笑了笑,伸手抚摸她的脸庞,温柔道:“诚实的好孩子。”


    夏稚感受到对方指腹的温热,有些许安心。


    他轻轻地安抚:“别急着高兴,打完针才能去。”


    似是感觉到夏稚的抗拒,裴述京冷静解释:“疟疾可是会死人的,疫苗一针也不许少。”


    “要打针还不如算了呢……”夏稚嘀咕抱怨着,“哪有这么小概率的。”


    裴述京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离开,等拐进电梯间,林若愚正递上待签字的文件。


    长指握住签字笔,却是停顿了片刻。


    林助还以为是文件有问题,心里忐忑片刻。


    裴述京终于说话。


    “搜集些资料。”


    林若愚拿出随记本,等着写备忘录。


    短暂的沉默之后,裴述京平静地吩咐:“收集整理非洲疟疾死人的案例,越吓人越好。”


    作者有话说:


    求求求收藏呀~


    撒泼打滚求求求


    第7章


    夏稚的非洲之行,终究是未能成行。


    尽管裴述京还替她安排了私人飞机,航线也协调好了,连打针的一系列事宜都预约完成。


    但最终她还是有点怕了。


    林若愚跟她关系熟,预约接种疫苗的时候,八卦了几句,说什么疟疾可怕。


    说得夏稚心里毛毛的。这也就罢了,转过天,夏稚就收到了邀请函,是一间独家手作订购会。


    大师李汝玹已经闭关好多年了,她的手作碗碟几乎已经成为了不世出的珍宝。


    这几年许是资本炒作,又或是面世的成品越来越少,总而言之,□□的手作已经拍出了天价,成为了当代艺术的领军人物。


    夏稚挺喜欢她的作品,但是价格昂贵,她未曾拥有。


    笑话了,佳士得前年拍出一个,小小一只手握茶盏,竟然有百万之数。


    夏稚虽然家境优渥,但也没到这个地步,只能平时去看看展览。


    故而,这张请柬当然不是给她的。


    送来那天,夏稚正和裴述京吃晚餐。


    林若愚来交礼品单,说最近有几个重要的展览都送来了邀请函和礼品。


    请柬放在桌面上,裴述京竟然看也不看,只忙着看报告,轻描淡写地说:“都退掉吧。”


    简直暴殄天物!


    夏稚不满地按住那张烫金邀请函,愤怒道:“你知道这手卡值多少钱吗!太过分啦!”


    裴述京眉毛动都没动一下,显然不当一回事。


    “去嘛去嘛,我想去!”夏稚完全把非洲之行抛诸脑后了,一门心思就想去内购会,“你工作这么忙,不想去调剂一下心情么?”


    裴述京:“……想去让林助理陪你。”


    好吧。


    想也知道,裴述京这么忙,肯定没功夫陪她。


    夏稚也没多纠缠,把邀请函珍而重之地收好,皙白的手捏紧了锈红色的请柬,对比明显,皓腕纤细。


    她仰起脸,认真地说:“林助理,麻烦您到时候陪我去了。”


    其实夏稚也不想麻烦对方,但这张邀请函抬头写的是“裴述京”而非“裴述京夫妇”,她自己去,恐怕会有点尴尬。


    只好麻烦林助理了。


    得到首肯,夏稚就摸出手机,开始研究自己的小金库。


    她的账户里钱倒不是很多,只好又发消息给陆乐音——对方是个掮客,经常帮忙倒买倒卖一些奢侈品,夏稚经常让她帮忙卖二手包。


    只是无论怎么算来算去,钱都是不够的。


    不过能去看看,也是好的。


    夏稚专心致志地拿过宣传手册,上面不仅有经典系列的基础款,还有两款新品。


    一旁的裴述京抿抿唇。


    黑色绸缎西装泛着温和的底光,量身定做的设计,将他的贲张肌肉妥帖包裹。


    他是刚用完早餐,站起身来,佣人将大衣捧过来。


    男人略垂了眉,俊美锋利的眉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似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裴述京走了出去,司机正等在门口,戴着白色手套,正颔首拉开车门,礼貌而尊崇地等待他上车。


    而裴述京的脚步微微一顿。


    坐在落地窗边的夏稚,似乎在和谁打着电话,微微蹙眉,但神态轻松,看起来是和熟稔的人交谈。


    裴述京的脚步微顿,动作滞缓片刻,一旁的司机略有些不解。


    也就一瞬,裴述京就调整好了情绪,坐进迈巴赫中。


    车子启动。他匀净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点几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其实,夏小姐还是希望您陪她去的。”


    林若愚是个人精,再加上老板情绪稳定又温和,在不冒犯的情况下,他还是敢于多说话的。


    裴述京紧锁的眉心,倏尔散开。


    沉寂片刻,裴述京揉了揉眉骨,吩咐道:“请陈老爷子来吧。复诊,再帮她也把把脉。”


    -


    于是,在不久之后,夏稚欢欣雀跃地做了“鸽子”——毫不犹豫地鸽掉了非洲旅行,被许喜粤大骂不讲义气。


    很想尽地主之谊的苏煦喆,后来也有些遗憾。


    但毕竟是多年朋友,都知道夏稚的喜好,最终敲了顿米其林晚餐作罢。


    内购会定在下午,夏稚早早就起床了,因着场合稍有正式,她也稍微化了妆,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因着平日多是大素颜上学,头发也并不做什么额外的造型,现下却高高挽起,用一只小玉钗挽住。


    随手在衣帽间捡了条丝缎长裙,珍珠白色的缎光越发显得肌肤清透。


    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应当不算失礼。


    再穿了件白色貂绒外套,整个人毛茸茸的。


    今天倒是没自己开那台小买菜车,坐裴述京的一台商务车去了,林助理陪同:“先生说有喜欢的就买,可以挂账的。”


    夏稚点点头,但并没有打算真的下单。


    内购会位置倒是挺眼熟的,就在伦敦的千禧桥附近,只是没想到别有洞天。


    一扇幽深的沉重电动铁门徐徐拉开,隐私性极强,仔细看了看地形,夏稚才敢确定,此地几乎联通美术馆。


    侍应生训练有素,显然已经见惯这种私人酒会,礼貌而毫无窥视之意,


    落座之后,花卉植物错落有致,巧妙地隔绝了卡座之间的视线,座位安排错落有致。


    夏稚安分坐在沙发上。这里显然是视线最佳、且私密性最好的,屏风隔绝,还特意增设了两个安保。


    她不打算过分抢眼,但方才走进来的时候,已然引起旁人注意。


    夏稚生得漂亮,又打扮简单,打眼一看,就知道她年纪尚小,脸上还带着懵懂。


    满座名流盛装出席,就显得夏稚格外清丽,身上一件珠宝首饰也无,打扮简单随意,衣服看着质地不俗,但不戴首饰,让人有点难以琢磨她的财富水准。


    有人暗自揣测,许是谁家养着的小情儿——有钱人家的女儿也未尝没有可能,但盘算来去,都不记得这张脸曾出来走动过。


    深入简出,金屋藏娇。


    名利场里打转儿的人,眼力都尖得很。


    夏稚并没有意识到,从自己踏足此地时,就有人盯住了她。


    绿色西装的男人,眼神凝在夏稚身上——漂亮,最重要的是年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