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着秦砚当时的语气,又夸张又好笑,穆卿云却笑不出来,只是垂下眼帘,嘴唇抿了抿。
“这年头,能为夫人做到这个份上的男人不多见了,”赵霖感叹道,“穆卿云,你挑人的眼光不错。”
穆卿云沉默片刻,轻轻笑了笑:“是我运气好。”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衬得午后愈发慵懒。
穆卿云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上画着圈,画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赵霖。
“赵姑娘,我还想问您一件事。”
“说。”
穆卿云张了张嘴,耳根悄悄染上一抹薄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以我现在的身子……能同房吗?”
赵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你家那位等不及了?”
“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穆卿云别过脸,耳根更红了。
赵霖笑够了,才正色道:“可以是可以,别太过火就行。你底子薄,经不起过分折腾,悠着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那么紧张你,估计也不会舍得折腾你的。”
两人正说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穆卿云转过头,看着摇摇晃晃的树影下,那道正大步流星朝她走来的人影,眉眼弯弯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咳咳,明天加餐!(叉腰
第56章
穆卿云看了看面前摆着的一模一样的三盘菜, 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秦砚,面露难色。
“我真吃不下了。”
秦砚摇摇头,态度坚决:“你再试试看, 若是能尝出哪份里面加了蜂蜜, 那就不必把这些都吃光。”
最近赵霖为了帮穆卿云恢复味觉, 尝试了各种刺激味蕾的食疗方子。秦砚担心她又隐瞒病情,于是便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他每顿饭都会准备三份外观完全相同的菜肴, 穆卿云必须分辨出其中哪一份加了特定的调料, 否则就要把三份全吃掉。
这样一来, 既可以检查她味觉恢复的情况,又可以让她多吃一些补补身子。
一旁的案几上还放着一摞空碗,那都是她刚刚答错的惩罚。
“这都是特意给你做的小份药膳, 分量都不多, 你先试试看, 说不定这次就能尝出来了。”
秦砚说着, 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喂到她嘴边。
穆卿云只好张嘴吞下,蹙着眉头仔细品味。
她的味觉时好时坏, 能不能尝到味道全凭运气。不过好在今天运气似乎不错,舌尖品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清甜。
“好像是……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指着最左边那盘, 秦砚眉头舒展, 终于松了口气。
“对了, 这份里面我加了槐花蜜,因为赵神医说槐花蜜健脾益气, 吃了对你的身子有好处。”
穆卿云也长舒口气,感觉好像打了一场胜仗。
秦砚把那碗加了蜂蜜的山药放在她面前,然后自己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了剩下的所有菜肴。
穆卿云托着腮看他,眉眼弯弯地问:“这几日朝堂上可还太平?太傅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吵来吵去也没个结果,不过听说北边不太平,据说是边关递了急报,可能又要打仗了……”
说着说着,秦砚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瞪她:“你身子还没养好,又在操心这些事情干嘛?都说了这些事情交给我,让你好好歇着,别想这些。”
穆卿云扁了扁嘴巴:“我随口问问而已,没有要管的意思。”
秦砚吃完桌上的菜,搁下碗筷:“吃完了先歇一会儿,我还让厨房准备了几道点心,也是一式三份,等你歇好了再尝。”
还有?
穆卿云苦着脸,哀怨道:“秦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欺瞒您了,您就放过我吧。”
秦砚故作严肃地板着脸,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你前科太多,不能轻易相信。”
穆卿云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晃悠。
“我真吃不下了,要不今日的点心就暂时取消吧,好不好?”
秦砚最受不了她这样撒娇,险些当场缴械投降,好不容易才硬起心肠,刚要拒绝,就听见她软绵绵地补了一句:
“夫君……”
那点所剩无几的定力瞬间就溃不成军。
有她这两个字,即便是要天上的星星,秦砚也会立刻搬来梯子去摘。
见他愣着不动,还以为他是不答应,穆卿云又挪了挪身子凑近了些,脑袋靠在他的肩头轻轻蹭了蹭。
“好不好嘛,夫君?”
秦砚耳根红透,喉结滚了滚,抬起手掌刚想搂住她的腰,就听见屋外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咳咳!”
卫凛穿着一身淡青常服,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没有打扰你们吧?我能进来吗?”
屋里的两人立刻坐直身体,收敛了神色,只是秦砚脸上的潮红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
于是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厨房的汤。”说罢便略显慌张地离开了这里。
穆卿云倒是还算镇定,面色如常,端起桌上茶盏抿了一口。
“卫将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卫凛大步跨过门槛,自顾自地在她对面坐下。
“朝中暂时无事,想着有几日没来看你了,过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看了眼桌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碟,又盯着穆卿云的脸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看起来气色不错,想来是秦砚伺候得还算周到。”
“秦大人细心体贴,事必躬亲,自然是周到的。”
卫凛一开始看见两人亲昵的样子,心里还有些不爽,但此刻却又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自嘲般地笑了笑。
“真好,”他说,“当初在幽州,你在我面前吐血晕倒,我差点以为……留不住你了。”
“是啊……”穆卿云盯着晃动的茶水叹息,“我也没想过我还能醒来。”
秦砚总说她是他的恩人,可事到如今,究竟是谁欠谁更多,已经说不清了。
卫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病重那几天,我处理完幽州那边的事务,快马加鞭地往回赶。刚进城就看见秦砚那家伙杀气腾腾地要去温府拼命,怎么拦都拦不住。”
穆卿云垂眸:“幸亏你还是拦住他了。”
“没办法,打晕了才把他带走的。”
卫凛想起当日的场景,苦笑道,“那家伙跟疯了一样,居然还想对我动手。当时他那个样子,就好像天要塌了,拼着一口气也要杀光所有人然后就要去给你殉情一样。”
穆卿云有些怅然:“这些年我步步为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是为了走的那日可以了无牵挂,走得安心……可没想到最后,却留下一道这么重的牵绊。”
“还好他把你拉回来了,”卫凛轻声道,“要不然我真不敢想象,崇安城会被那个疯子搅成什么样子。”
两人一时无言,相视一笑。
“边关递了急报,北虏犯境,你卫家世代镇守边关,这次没有召你回去?”穆卿云忽然问。
卫凛有些惊讶:“边关告急的消息我今日才接到,你在家养病消息还这么灵通?”
穆卿云浅浅笑了笑,并未多言。
卫凛叹了口气道:“折子是递到兵部的,还没定下来。若是敌军真的大举来犯,估计还是得我亲自领兵前往。”
“这不是卫将军一直以来的心愿吗?”穆卿云抬眸看他,“崇安的跑马场不是你的归宿,边关沙场才是你大展拳脚的地方。”
他是生来就该驰骋旷野的烈马,只是因为皇帝忌惮卫家兵权,将他扣在朝中为质,才会被困在这四方城里,日复一日地消磨着骨子里的锋芒。
卫凛怔了一瞬,忽然笑了:“时雨,还是你懂我。”
送走了卫凛,也已经过了午睡的时间。穆卿云起身在屋里溜达了几圈,书架上的策论典籍都不见了,全都被秦砚换成了各式各样的话本。
她随手抽出一本,漫不经心地翻着,还没翻几页就像是被瞌睡虫砸中,歪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穆卿云眨了眨眼睛,缓了缓神才发现自己被人挪到了床上,外衫被脱下叠好放在一边,身上还盖着柔软的锦被。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睡了太久的脑袋还有些发懵。
秦砚听见动静,从外间走了进来,在床边坐下,抬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撩到身后。
“醒了?睡得还好吗?”
“我不是在看话本吗,怎么睡着了……”
穆卿云软绵绵地靠进他怀里,身上还带着从被窝里捂出来的暖意。
秦砚抚了抚她的头发,笑道:“兴许是我买的话本太无聊了,让人昏昏欲睡吧,下回去换几本有趣的。”
穆卿云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我从前都不会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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