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凌云骨_妙灵童 > 第35页
    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支支吾吾道:“待老夫开几剂温补安神的方子,慢慢调养气血,时日一久,自会慢慢好转……”


    他这番说辞倒是跟之前府上的大夫如出一辙,秦砚听罢,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懊悔,难道真的是他太过紧张,小题大做了?


    穆卿云收回手腕,不动声色地看了秦砚一眼,又转头对大夫道:“大夫在幽州开馆数十年,想必也听闻过前几年幽州河工的事吧?”


    话音刚落,秦砚和大夫同时愣了一下。


    秦砚反应过来,当年修筑河堤时伤者无数,必然有不少人求医问药,而这位城中老大夫必然清楚当年内情。


    大夫面色微变,讪笑着道:“夫人说笑了,老夫只管行医,不问朝堂俗事,河工之事,老夫不知……”


    “是吗?”


    穆卿云整理着袖摆,语气依旧温和,“我听闻当年河工赶工,死伤不少劳工,只是消息被压了下来。大夫常年在城中行医,怎会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大夫双手紧紧攥着药箱的提手,余光发现身后也被知微挡住了去路,一时进退两难。


    他沉默了半晌,才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夫人,此事凶险,老夫不敢多言……”


    “大夫放心,我们只是想查明真相,绝不会连累于你。若你肯告知实情,日后必有重谢。”


    大夫迟疑许久,左右看了看,确认门窗紧闭,才凑上前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细不可闻。


    “当年河工确实出了大事,不止死伤无数,还有十几名知晓内情的劳工,后来……大多都死了。”


    穆卿云眸光一凝:“死了?怎么死的?”


    大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垂下:“有的是伤重不治,有的是……说是感染了时疫,被隔离出去,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还有几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说是夜里走夜路,失足跌进了河里。”


    秦砚攥紧了拳头,拧眉问:“一个活口都没有?”


    大夫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有一个还活着。”


    穆卿云和秦砚同时扭头对视了一眼。


    “当年有个叫刘大的劳工,伤了腿,被抬到我医馆里治。他命大,躲过了那几拨……后来就悄悄离开了,再没回来过。”


    “他去了哪里?”


    “城西三十里外,有个叫棱清村的地方,”大夫说,“他在那里隐姓埋名,靠着打猎采药为生。这事……老夫也是偶然听人说起,做不得准。”


    “多谢大夫。”


    穆卿云笑了笑,对知微道:“你去送送吧,记得多封一份诊金,聊表谢意。”


    “是。”


    知微躬身应下,转身打开房门。


    大夫如蒙大赦,拎起药箱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到了。”


    秦砚跳下马车, 转身扶着穆卿云下来。


    僻静的山间郁郁葱葱,但刘大的住处也好找,这里方圆几里只有这一户人家, 沿着山路走到底就是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穆卿云让马车就停在了山脚下, 准备徒步上去。


    秦砚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一只手揽着她的肩, 脚步放得很慢。两人不像是来查案的, 倒像是来这山间漫步的。


    “小心点, 山路不好走,要是走不动了就跟我说,我抱你上去。”


    穆卿云心中无奈,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只好随口转移话题:“这山间清幽, 风景倒是不错。”


    秦砚抬头看了一眼, 回忆道:“我老家也有一座这样的山,我每次心情不好, 就会拿上几本书,去山上找个地方坐上半天。”


    穆卿云轻笑:“你经常心情不好吗?”


    “也不是……”


    秦砚有点难为情, “从前家中贫寒, 母亲久病卧床, 愁吃愁穿的日子十有八九,所以常去山上散心。”


    穆卿云微微喘了口气, 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剧烈:“你母亲没能看到你金榜题名,真是可惜。”


    “嗯,”秦砚有些怅然,“她盼我出人头地盼了半辈子, 最后却走在了放榜之前,也许这就是命吧。”


    “不过你倒是争气,一次就金榜题名,总算是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这也得多感谢当年那位赠我金子的姑娘,若不是她雪中送炭,我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没有。”


    说罢,他似乎忽然意识到不该在穆卿云面前提起别的女子,于是又连忙找补道:“不过夫人放心,我对那位姑娘只是感激之情,绝无半点男女之意。”


    穆卿云抚着胸口,对他扬了扬下巴:“到了。”


    秦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半山腰处有一座简陋的小木屋,门前还堆着成捆的干柴,显然是有人居住。


    两人走上前,秦砚抬手敲了敲门板。


    “请问刘大哥在吗?”


    但是敲了半晌,里面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秦砚凑到门缝前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可能是出门了。”


    他四处看了看,搬了几捆干柴码在地上,充当临时的凳子,“先坐着歇会儿吧,说不定他过会儿就回来了。”


    这山不算高,但走这一路对穆卿云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她微微喘息着,喉咙里涌上腥甜,强忍着才没有咳嗽出声。


    秦砚扶着她坐下,见她脸色苍白,心疼道:“要不要紧?是不是累着了?”


    穆卿云轻轻摇头,看了眼天色,“天快黑了,他若是上山打猎,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会儿吧。”


    等待时,秦砚闲不住,又开始围着这间小木屋来回打量。


    门边摆着一双草鞋,屋檐下的绳子上晾晒着一条脏兮兮的帕子,看起来应该只有刘大一人在此居住。


    他回到穆卿云身边,刚想跟她说自己的发现,就看见山道尽头出现一个身影。


    男人衣衫破旧,背着背篓,左腿微微跛着,腰里还别着一柄镰刀,正一脸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你们是什么人?”


    秦砚连忙上前一步,挡在穆卿云身前,对那人客气道:“在下秦砚,是朝廷派来调查幽州河工旧案的钦差。贸然打扰,是有些事想要向您打听。”


    刘大黑着脸,不耐烦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河工旧案,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吃饭!”


    他说着,直接上前用肩膀撞开秦砚,然后自顾自地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没想到这人如此固执,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秦砚吃了闭门羹,脸色有些难看。


    穆卿云缓缓起身,对着那扇房门说道:“当年河工惨案,死伤无数,却被人硬生生压下消息,连尸骨都无人收敛。这里面应该也有不少你的同乡好友,难道你真的忍心让他们含冤而死,永远无人知晓真相?”


    屋内静了片刻,忽然传来瓷碗落地的巨响。


    “知道内情的人都死光了!我只想活着,不想再掺和这些事,更不想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这有错吗?!”


    秦砚连忙上前,沉声道:“我以钦差的身份担保,只要你现在跟我们走,说出当年的实情,我绝对护你周全,保你性命无忧!”


    “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滚!快滚!”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砸在木门上,震得门板颤抖不止。


    见此人态度决绝,油盐不进,秦砚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扭头看了一眼穆卿云。


    穆卿云对他摇了摇头,轻声道:“算了,我们走吧。”


    回去路上,秦砚想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就这么断了,不甘心道:“真的就这么放弃了?不再想想别的法子?”


    穆卿云靠着软枕闭目养神,不急不缓道:“他心里有恨也有怕,既不相信官府的人,也不相信我们能护他周全。等我们先回去商议一下,明日再叫上卫凛一块儿过来,也许能打动他。”


    “也好,”秦砚点了点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这是眼下唯一的线索了,必须要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两人刚回到驿馆,几天不见的卫凛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你们去哪儿了?”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脸色立刻就垮了下来。


    “从大夫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我跟小姐出城核实去了。”


    秦砚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揽得更紧了些,径直走进了驿馆大门。


    穆卿云在秦砚怀里回头,对卫凛说:“正好你回来了,去楼上详谈吧。”


    卫凛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眯了眯眼,总觉得几天不见,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变了,变得……更亲密了。


    几人围坐在桌前,互相交换最近的消息。


    “我这几天追查罗师爷的行踪,意外发现幽州驻军那边粮饷充足,兵甲鲜明,好像半点没受到灾情的影响。”


    卫凛神色严肃,继续道,“我靠着家里的关系找到驻军里的熟人,想打探一下粮饷的来源,但他们似乎对此事讳莫如深,话里话外都在刻意回避,还劝我别管太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