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卿云心头微沉,难道是被他发现了什么?
“这是我特意从京城带来的雨前龙井,用温水沏了一杯,你尝尝看。”
秦砚端着茶盏递到她面前,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穆卿云浅浅抿了一口,点头道:“清香甘醇,这茶不错。”
说完,却没有听见秦砚的回应,也没有看到他的下一步动作。
“怎么了?”她有些不安。
秦砚缓缓在她身边跪下,接过她手里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这不是龙井,是大夫开的苦丁茶。”
苦丁,味极苦,性极寒,散风热,清头目,特治重症不醒。
作者有话说:
文中所有药理相关都是作者瞎编的,纯为了剧情需要,大家不要当真
第29章
穆卿云张了张口, 下意识想解释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看他这样子,恐怕是早就起了疑心, 只是一直忍着没戳破罢了。
当年说句话都会面红耳赤的青涩少年, 如今也会不动声色地套她的话了, 真是不知该生气还是欣慰。
“多久了?”秦砚红着眼睛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穆卿云别开眼, 故作轻松道:“我常年喝药, 身子时好时坏, 感官迟钝。这种情况时有发生,过几天就好了,没必要大题小做。”
“况且……”她顿了顿, 幽幽叹了口气, “现在查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毛病……”
“这才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秦砚忽然打断她, 情绪有些激动,“在我心里, 你就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事能比你更重要!若是你出事, 那我拼尽全力查案还有什么意义?!”
穆卿云听罢, 却蹙了蹙眉, “秦大人,身为钦差, 你查案是为了黎明百姓,是为了朝廷法度,而不是为了某一个人。”
秦砚被训得一哽,通红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忽然探起身子, 对着她那苍白的唇吻了上去。
他的吻生涩而又滚烫,带着一丝不安的颤抖,让穆卿云感觉嘴唇像是碰到了一块儿正在燃烧的冰。
这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没有让秦砚支撑太久,不过短短几息,他就狼狈地撤回唇瓣,强装镇定道:“下次你若还敢骗我,这就是惩罚。”
看着他脸颊发烫,眼神躲闪的样子,穆卿云忽然觉得这人实在可爱,明明是他先主动的,嘴上凶巴巴地说着什么“惩罚”,动作却温柔得要命,简直毫无威慑力。
两人一坐一跪,视线没有交汇,空气却烫得惊人。
真拿他没办法……
穆卿云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然后——
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
秦砚惊愕地睁大眼睛,猝不及防地被她撬开齿关,温柔却强势地侵占了所有呼吸。
跟这个缠绵又霸道的吻相比,秦砚刚刚那笨拙的一碰,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蜻蜓点水般不值一提。
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开始呼啸奔腾,脑子一片空白,刚想追逐出去回应她,却忽然被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唇瓣。
疼痛让秦砚皱了皱眉,不过他半分都没有退缩,而是迎着她的气息,紧紧闭上眼,任由她摆布。
穆卿云在刚刚咬破的地方轻轻吮了一口,然后按住他想要继续的肩膀,缓缓拉开距离。
“这才叫惩罚,记住了吗?”
秦砚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唇瓣还带着未散的麻意和湿热。
待到看清她眼中也并非古井无波之后,他心头一热,所有的克制与胆怯都烟消云散,直接抬起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然后再次吻了上去。
穆卿云根本扛不住他这不管不顾的力道,身子一软就带着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秦砚一只手捧着她的脑袋,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没有让她受到半点磕碰,而是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包裹她,温暖她。
房间的木床似乎是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吱吱呀呀叫个不停。
知微端着刚炖好的药膳来到小姐的房间,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非比寻常。
秦砚背对着床,姿势僵硬地坐在离床榻最远的椅子上,支着手臂挡住嘴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还不敢抬头。
而穆卿云则斜靠在床头,气色看起来倒是还好,脸上也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瞧着倒是比之前精神了些。
知微狐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兜了个圈,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低头走了进去。
“小姐,这是刚炖好的药膳,快趁热吃吧。”
“好。”
穆卿云理了理衣襟被压出的褶皱,起身在桌边坐下。
秦砚微微侧过身,轻咳了一声说:“小姐的身子一直不见好,光吃药膳不够。我又在幽州城内找了位专治疑难杂症的大夫,一会儿让他来给你把把脉,兴许能查出根源,对症下药。”
穆卿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本以为刚刚那一茬已经顺利揭过了,没想到这家伙还留有后手。
“好啊。”
她笑了笑,十分自然地应下。
秦砚这才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背着药箱来到驿馆,跟门口的守卫拱了拱手:“是秦大人叫我来给夫人看诊,劳烦通传一声。”
那守卫点点头,正准备上楼去叫人,一扭头却看见知微走了过来。
知微跟他颔首示意,道:“辛苦了,我来带他进去就好。”
守卫知道她是小姐的贴身侍女,不敢多问,侧身让开了路。
知微带着大夫穿过大堂,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听闻大夫医术高明,不知最擅长调理哪方面?”
大夫捋了捋胡须,笑呵呵道:“老夫在幽州城开了几十年医馆了,对各类内里亏虚,气血衰败之症都略通一二。”
“哦……”
知微点点头,忽然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大夫有所不知,我家小姐身子早已亏空至极,已是药石难医的地步,只是害怕姑爷伤心过度,所以才一直瞒着他。还请大夫待会儿说话时委婉些,别让姑爷察觉。”
“这……”
大夫有些犹豫,虽然这姑娘言辞恳切,但毕竟是秦砚找他来的,他总不好欺瞒雇主。
知微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大夫手里,恳切道:“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大夫行个方便。”
那大夫被手里的银子分量惊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知微已经转过身,引着他往楼上走去。
房间里,秦砚缓过了那场激吻过后的窘迫和尴尬,很快又凑到穆卿云身边,在她耳边啰啰嗦嗦地絮叨。
“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你做点温补的甜汤,说不定比这药膳开胃。”
穆卿云托腮看他,笑着点头:“好啊。”
“你现在身子虚,胃口差,得少食多餐,应该多吃些温润易消化的东西,要不以后每隔一个时辰我就给你送些小食过来?”
“可以。”
“以后你吃饭用药我都得在旁边盯着,有什么不舒服的都要及时告诉我,知道吗?”
“好。”
穆卿云像是纵容着闹脾气的孩子一般,无论他说什么,都温声应下。
秦砚见她一碗药膳半天没动几口,忍不住直接端过碗:“还是我来喂你吧。”
穆卿云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房间门被敲响,知微带着一位大夫走了进来。
秦砚眼前一亮,连忙放下碗,起身道:“大夫快请坐,我夫人身子一直不好,劳烦您好好诊诊脉。”
“好……好……”
大夫有些心虚地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跟他直视。
穆卿云看了知微一眼,见知微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心里便有了数。
她顺从地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客气道:“有劳大夫了。”
“夫人客气……”
大夫瞟了她一眼,只看脸色便知气血已经亏空到了极点,只怕内里更是五脏俱损,药石难医。
可惜了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年纪轻轻就病成这般模样。
他心里这么想着,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间,越是探脉就越是心惊。
这脉象细若游丝,无根无气,简直说是将死之人也不为过,这位夫人居然还如此淡然地坐在这里,想必也是早就知晓自己的情况。
秦砚一直紧盯着大夫的表情,见他神色几度变幻,一颗心也不由高高悬了起来。
“怎么样大夫?我夫人她身子可有大碍?”
“这……”
大夫欲言又止,余光看见身后的裙角晃了晃,似乎是在提醒他什么。
于是他只好收回手,捋了捋胡须道:“夫人底子偏薄,应该是先天不足,再加上一路劳顿染了风寒,所以才会这般精神不济,昏昏沉沉。”
秦砚见他说得含糊,立刻追问道:“她如今嗅觉味觉都有些不灵,偶尔还会昏迷,应该不只是风寒那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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