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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ENDING 好奇心是喜


    柏襄怀疑自己是来渡劫的。


    她肚子疼得厉害, 回到酒店后,又马不停蹄地跑了两趟厕所。


    尽管如此,腹痛也是好一阵坏一阵。痛上心头时, 柏襄一边牙咧咧地发誓,要给农庄老板彻头彻尾的差评,一边手软腿软, 做不出任何事情。


    乔郁森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手里拎着药店的袋子,里边是一袋清热祛湿颗粒。


    “怎么没有止泻药?”柏襄问。


    “没事,你那是湿热,这才管用。”说完,他去倒温水。


    柏襄躺在床上,肤色发红, 蜷缩成一只半生不熟的虾。乔郁森兑好冲剂,扶柏襄起来, 小口小口地喂。她额头还在冒汗,手臂也黏糊糊的。


    正在置气的小女友,冷不丁说了句:“都怪你。”


    他随口应下:“都怪我。”


    然后伸手摸了摸。


    暂时还没有发烧,一切可控。


    柏襄闭上眼睛,听见窗帘被拉上的声响。乔郁森坐到另一张床上, 没有打扰她休息。努力了很久, 柏襄还是没有睡着。


    她睁开眼睛, 两人直接对视, 乔郁森直愣愣望着她,不知道是刚醒,还是一直没睡。


    “你不休息?”她问。


    “我不累。”他说完,凑过来帮她拉了拉被子。


    柏襄的鼻子一下子有些发酸。


    “乔郁森, 我后悔和你出来玩了。”


    “为什么?”他有些意外。


    “因为,和你住在外面几天,会被你发现,我也要上厕所的。”


    “人不都是要上厕所的吗?”


    柏襄侧过头来,没有血色的脸苍白如雪,显得更委屈。


    “可你前天才说,我是你心目中的仙女。你对我的滤镜,会这样破灭的。”


    乔郁森飞快地转了转眼珠,他好像似乎的确转发了一个冷笑话链接,而链接的标题是:幽默的仙女都喜欢看……


    “没关系,我也要上厕所。你对我的滤镜也会破灭。”


    他设身处地安慰她,却没想——


    “那不会,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很帅的普通人。”


    乔郁森:……


    翌日,像一根浮木终于可以站立,柏襄找回了全身的力气。只是肚子,时不时还隐隐作痛。她躺在床上,腹部一抽一抽地,连带着脑子也乱糟糟。


    一会儿,是乔郁森数次惊醒,在她床头给她擦汗的情景。一会儿,光又回到一个晴朗的下午,谢俊泽喃喃张嘴,留下了她不愿记起的话。


    柏襄一个人在被子里辗转反侧。


    她就像一个被埋在雪下的人,发不出任何声响。


    柏襄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背包。背包的暗袋里,有几片止痛药,是她以防痛经随时准备的。


    也许是身体不舒服,她才会胡思乱想。柏襄如此想着,脑海里又划过几句话。


    “他本来不想加你。”


    “我们之间也有不能说的秘密吗?”


    “宣讲会早准备了Plan B。”


    “我对你,算得上毫无保留。”


    她掰开锡箔纸,把小小的蓝色胶囊握在掌心。


    还需要水。


    柏襄起身,走到房间里的小圆桌旁,上边摆着两瓶酒店专送的矿泉水。


    吃下就好了。她扭开瓶盖,正要一口吞下,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被子掉在地板上。


    “你在干什么?”乔郁森压着嗓子问。


    “我想吃个止痛药?”柏襄回过头来,说。蓝色胶囊因为她掌心的热汗,而发软变形。


    乔郁森起身,揉着眼睛,向她走来。“果果,还是很不舒服吗?”


    “其实,恢复了很多了。就是肚子还有点痛。”


    乔郁森皱着眉问:“所以,是止痛药?”


    “嗯。”柏襄没有骗他。


    “别吃那个,伤身体。你的湿气快排干净了,没必要。”他摊开手。柏襄没理会,一股脑把胶囊塞进嘴里,咽了好大一口水。


    “可是我一直痛,更伤身体。”


    两人沉默地站着,许久都没有说话。


    止痛药的效果很好。下午,柏襄就觉得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浑身都来劲,脑子也灵光。乔郁森见她恢复得不错,也挺高兴,说带她出去吃现熬的砂锅粥。


    “我想吃肉。”柏襄说。


    “当然得吃肉了,要补补身体。”


    砂锅粥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虾的甜味混着米香一丝丝窜进鼻腔里。


    柏襄正要喝一大勺,乔郁森绅士地请求代劳。最后给她一碗鲜甜的纯粹的米粥,给他自己一碗满满当当的虾。


    原来是,她喝粥料,他吃肉补身体。


    “这不公平。”


    柏襄气得牙痒痒,抓过他的手,佯装想咬一口。


    “乖,待会给你点碗肉片粥。虾是高蛋白,不好消化。”


    两人打闹了好一会,直到柏襄的小肉片端上桌,她才消停。


    粥吃到一半时,有人走过来,和乔郁森打招呼。


    “乔总,真的是你?好巧呀。”


    “Vi,好久不见。”乔郁森停下动作,起身,面带职业微笑地和男人握了握手。


    柏襄飞快地看了一眼。一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身材纤细,妆容精致,热切地挽着男人的手。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想必是生意上的缘分带来了现实中的缘分……”男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迅速把话题扯到合作上,讲了很久很久。


    最后才注意到对面的柏襄。


    “这位是?”


    柏襄低着头,依然在喝粥,只是微微抬眸。


    应答如流的乔郁森忽然顿了一下。


    “我同事,”他说,“也是碰巧遇到。”


    “原来如此。”Vi没在意,笑眯眯和乔郁森约好下次再聊,然后搂着年轻女人大摇大摆离开。


    柏襄的勺子停了好一会,才放下。


    她的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粥里的姜丝太辣了。


    吃完饭,乔郁森直接开车回酒店。车里很安静,柏襄把头靠在车窗上,静静看着窗外,没说话。


    开进一条岔路时,乔郁森忽然开口。


    “那个人叫Vi。”


    柏襄没接话。


    “他这个人,品行堪忧。自己出轨包小三,还泼前妻脏水。这个人最近把生意拓展到H市,几个同行和我通过气,因为不打算和他合作,所以被这个人到处胡说,掉了一层皮。”


    “你想说什么?” 柏襄转过头来看他。


    “我不打算与虎谋皮,”乔郁森握着方向盘,语气有些重,“ 没想到被他偶遇到我们,只能委屈你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如果被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也许会造谣,对你有不好的影响。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很小,什么话都能传个遍。”


    “你现在开始在乎我的前途、我的名声了?”


    乔郁森愣了一下。


    又听到柏襄说:“那当初在行业交流会,我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抄袭时,你怎么不在乎?”


    路灯打在车窗上,凝固成静止的银河。


    “你怎么会知道的?”


    他没反驳,柏襄的心一下子变冷了。


    她抽了抽鼻子,尽力克制着:“前几天,谢俊泽来找我,他说你为了我做了很多。其中有一件事就是,你主动放弃宣讲方案的Plan B,陪我在舞台上耍宝。”


    “果果,我——”


    “乔郁森,既然你没否认,那我很想问问你。你早知道华韵可能会做手脚,为什么不提醒我?你是觉得我很聪明,还是觉得我一个刚毕业半年的人,能应对自如?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圆不过去呢,万一我就像个提线木偶卡在台上支支吾吾呢?”


    “万一,”柏襄哽咽着,描绘出自己一段时间内的梦魇,“万一那天,在全国的专家和龙头企业面前,我被扣上抄袭的帽子,还怎么美妆行业里待下去?”


    “你……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我的梦想啊。”


    柏襄低着头,眼泪一滴滴掉在身上。


    乔郁森紧紧抿嘴。


    车子拐弯,银河撕被裂。灯影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条长长的尾巴。


    在酒店里简单洗漱后,柏襄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厚厚的蚕蛹。乔郁森的声音从外边传来。他说:“果果,我们谈谈。”


    “我累了,以后再说吧。”


    他没勉强她,只是轻叹一口气,然后走远。浴室里响起水声,柏襄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半梦半醒间,床垫陷下去一块。有个人抱着她,一直道歉。


    “对不起,果果。我爱你。”


    乔郁森的声音很低。那些吻在耳畔的执着的歉意,像一船清梦,把她的睡意压得死死的。她困在床褥之间,不得动弹。


    到底是多痛苦的梦,才会让两个人的眼泪同时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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