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饿了,我是觉得坐着腰疼。”


    “那我今晚帮你按摩下。”


    柏襄的思绪一下子飘回昨晚,某人的手在自己腰间揉捏,力度重得很。她的脸一下涨红,仿佛盛夏里美味的西瓜。


    “才不要你。”


    她别过头去,拍开一包双肩包里的薯片,咔滋咔滋咽下情绪。


    三小时的路程被延长至五小时。开至目的地时,柏襄已经累得在副驾驶位上睡着。乔郁森干脆没叫醒她,双手一搂,把她抱到餐厅的等位区。


    柏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我们到了?”


    “是的,公主陛下。”


    乔郁森此人,做攻略有条不紊,计划精确到分钟;执行起来,更是严丝合缝。他们原定要去一家地道的农庄吃饭。只是近日这家农庄,突然爆火,大排长龙,还下架了网上排号的小程序,只接受现场等位。


    柏襄以为乔郁森会选择去别的地方,随便吃吃。谁料,他像一座乐山大佛,岿然不动地坐下来。


    然后真的,一动不动。


    柏襄小声提醒:“这家餐厅,要等很久诶。”


    “好东西值得等待。”


    柏襄摸摸鼓起的小腹,她倒是吃了很多东西,饱得很,等也等得起。只是乔郁森——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三枚水煮蛋。


    “帅哥,”她乘人不备地摸了摸腹肌,“你真的不饿吗?”


    乔郁森抓住她作乱的手,牢牢握在手里。


    “不饿呢,小美女。”


    初夏的冷风,混合空气里的水汽,呼啸而过。柏襄倚偎在他肩头,望着前头稀稀疏疏的人影,忽然笑了笑。


    “我真没想到,你会像个普通人一样,和我一起等号吃饭。”


    乔郁森把柏襄的手握得更紧。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


    他有凡人的爱.欲,也会为尘世蹉跎,而此刻,他的爱人和世界就在身边——所以,和她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归根结底,都算不上浪费。


    因而配得上他的万分温柔。


    下午三点,他们终于吃上今日的第一顿饭。


    乔郁森甚至没看菜单,便对一口乡音的服务员说:“您好,药膳火锅,两人餐,走地鸡,素菜要生菜玉米番茄腐竹,外加两人份的米饭。”


    面对此情此景,柏襄咬着筷子,轻声说:“我怀疑你蓄谋已久。”


    “什么?”


    乔郁森没听清,再问了一次。


    柏襄理直气壮地重复:“我说你是大馋鬼。”


    他不在意地点点头,“我对吃,一向颇有造诣。”望着柏襄怀疑的眼神,乔郁森顿了顿,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好像忘了告诉你,我是601cake的老板。”


    “什么?!”柏襄的嘴巴张成鸭蛋。


    “不用这么惊讶,老板娘。”


    药膳火锅上得很快。炖了几小时药材的浓汤,一片金黄,几颗红枣飘在上头,带起一股甘甜的香气。


    柏襄学乔郁森,先舀了一碗汤,咕咕下肚,再开始捞鸡肉吃。


    老板介绍说,这是他们自家养的鸡,瘦而不柴,煮久了,甜而不腻。柏襄连吃了好几碗,给出不负等待的最高评价。


    喝最后一碗汤时,她隐隐约约看到远处的窗户上贴着一张红色的大纸。纸上俨然写着:药膳汤底,医师搭配。如有湿气,可能拉肚。


    柏襄用手肘推了推乔郁森:“什么叫拉肚呀,是鸡肚的一种吗?”


    对方很无奈地笑了笑,搂过她,在耳边轻轻说了句:“小姐,这是广东话,拉肚子的意思。”


    “啊?”柏襄一下子扔掉空空如也的碗,“这菜不干净吗?”


    乔郁森摇摇头:“去湿气的中药材,的确有清肠胃的功效。放心,没事的。”


    他没把柏襄的担忧放在心上,大喇喇又盛了一碗鸡肉。


    柏襄心有余悸,不敢再碰。


    吃饱喝足后,两人沿着古镇的青石板路散步。各地古镇的景色大同小异,柏襄牵着乔郁森的手,恍然有种回到A市的感觉。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他的手,在空中晃。


    “飞起来噜。”


    “又飞起来噜。”


    乔郁森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满,手却一直没放开,反而越来越紧。


    他们经过一处景点。远处,高塔入青云,近处,湖水敛晴天。柏襄点点头,给景点赐了一个古朴的名字:“好一个‘塔里个浪’。”


    乔郁森瘪瘪嘴:“还不如叫‘一塔湖图’。”


    柏襄往四周望了一圈:“哪有图,哪有图?”


    伸出空闲的那只手,乔郁森把她的视线引向别处:“看到没有,XX县图书馆。”


    柏襄嘟嘴,上唇愤怒地把下唇都吃进去。乔郁森学她,甚至没放过牙齿——薄薄的上唇撑起整个下庭,给样貌徒增年岁。


    柏襄憋不住了,开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好丑呀,跟个老头子似的。”


    “知道了,老婆婆。”


    慢悠悠地逛了一个下午,乔郁森忽然停下来,让柏襄站到石桥旁。


    “过去,给你拍照。”


    柏襄没指望他能拍出什么大片,毕竟每个男人都是隐形的拍照杀手,只是此刻微风阵阵,杨柳垂髫,河边的景色恬淡且舒适,她便自然地张开双臂,开始享受这风景的每分每秒。


    乔郁森面不改色地给予情绪价值:“很好。手再往下放放,别太紧绷。”


    咔嚓咔嚓。


    男人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


    直至一张最满意的出炉。


    乔郁森献宝似得递给柏襄看,构图正好,光线也正好。


    古道西风瘦马,小桥流水人家,夕阳尚未西下,异乡人驻足,她的一缕发丝被风吹起,成为整张照片里灵动的一瞬。


    过客的眼,留下了最缠绵的风景。


    柏襄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学得拍照?拍那么好?”没等乔郁森开口,她又酸酸地说:“该不是在学校的时候,早就给别的女孩子练习过了吧。”


    “百香果已经够酸的了,请柏襄小姐甜一点吧。”


    说完,乔郁森俯下身子,在她嘴边轻吻了一下。


    “林氏刚创业的时候,员工只有个位数,我兼职做产品摄影,练出来的。”


    柏襄努努嘴:“这个时候怎么能实话实说呢?你要说,是我很好看,所以怎么拍都好看。”


    “嗯,”乔郁森亲昵地碰了碰她鼻尖,“你很好看。”


    柏襄逛了一路,乔郁森便帮她拍了一路,身体力行地诠释完美男友的标准。柏襄对着相机里的底片,看了又看。照片里的女孩神采飞扬,只是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她抬头,穿着蓝色衬衫的乔郁森,正拉长镜头,捕捉一只蜻蜓点水的侧影。


    知道缺什么了。


    她大步向前,扯住乔郁森的衣袖。


    “怎么了,百香果小姐不会连小动物的醋都吃吧。”


    柏襄笑成眯眯眼,她摇了摇头。


    “找人给我们拍照吧。我想要一张我们的合照。”


    乔郁森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湖面上的蜻蜓早已不知所踪。


    “好。”


    他们找到的第一个路人是举着自拍杆的大姐。大姐是本地的小网红,热情接过手机,柏襄耳听着相机像加了倍速特效般咔咔想起,而她甚至还没摆好姿势。


    看着一张张姿势扭曲的照片,乔郁森面色如常地道了谢。


    在古城的牌坊前,乔郁森拦住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对方正架着大炮疯狂街拍中。柏襄觉得这次靠谱,因为年轻人看起来很专业,还会指挥他们找角度。


    “女孩子靠近点,男孩子笑一下。”


    柏襄靠在乔郁森肩上,还不忘在他嘴角掐出一个假酒窝。


    照片拍出来,人倒是很好看,只是景物过曝,两人仿佛站在一堵有些许涂鸦的白墙前合影。


    乔郁森<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地评价道:“蛮好的,还没结婚就有结婚照了,可惜是白底,不吉利。”


    柏襄的肚子隐隐有些发疼。她拉了拉乔郁森的衣角,说:“要不回去休息吧,看看酒店环境怎样。”


    “稍等。”乔郁森扯下她的手,眼睛直直盯着猎物前去。


    不一会儿,便把几个年轻小姐姐领上来。


    “麻烦你们,帮我和女朋友拍几张合照,好吗?”


    正常人都不会拒绝帅哥的小小要求。


    何况是个大帅哥。


    柏襄强撑精神,站直身体,乔郁森自然而然地搂过她。他微微低头,嘴角带笑,柏襄也尽力笑得甜美。


    终于,一张构图、光影、对焦都相得益彰的合照,诞生于古城的一隅中。


    看到成像的那一刻,柏襄如释重负般卸下笑容,拔腿往一个蓝色指示牌跑去。乔郁森刚拿好相机,就看到女朋友独自飞奔,忙不迭赶上。


    拐过指示牌时,他留心看了一眼。


    公共卫生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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