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某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离开了。


    这时,叶依依发来照片,是一个男孩的背影。


    还配文:平安夜快乐。


    柏襄回复:“还说我藏着掩着,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拿下了一个,男大生?”


    “刚拿下的。过节去了哦。”


    她回了一个“呸”的表情。


    天已经暗了,商场里的灯光被衬托着愈发明亮,仿佛这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乌托邦。可柏襄不愿久留。


    她走到门口,冷风吹过来,往骨头塞倒刺。


    柏襄不自觉地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小姐姐,你好呀,想坐摩天轮吗?”


    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在派传单。柏襄看到她手中的传单不多了,索性一把拿过来,好让她早点下班。


    “摩天轮,在哪里呀?”柏襄问。


    “就在商场的6楼,12月31日晚正式运营,”女孩朝她眨了眨眼睛,“跨年夜和对象一起坐摩天轮,更浪漫哦。”


    柏襄有些无语:“我平安夜一个人来逛商场,怎么可能有对象?”


    “那和暧昧对象来,也可以呀。”女孩拍了拍厚实的粉色羽绒服,表情有些激动,“我平安夜、圣诞节都要在这里派传单呢,但是跨年夜,我的Crush答应陪我一起去坐摩天轮了。加油小姐姐!”


    女孩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不慎坠落凡间的星星。


    柏襄感谢她的好意:“不好意思,我恐高。”


    “啊——”


    在女孩失望的惊呼中,柏襄憋着笑,走到最近的地铁口。回去的路上,她买了杯热可可,一杯下肚,竟然不觉得饿。


    所以当乔郁森再度“复活”,若无其事地问她,“吃饭了吗?”


    柏襄很有底气地回复:“没有。一点不饿。”


    “可是我饿了。”


    “然后呢?”柏襄问。


    “不如,你开个门?”


    柏襄拉开门,只留出一条缝隙,一件黑色羽绒服迅速怼过来。


    看不见他的脸,但的确是乔郁森的声音。


    他说:“果果,我回来了。”


    柏襄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用了点力气,想把门关上。乔郁森不允许,伸出一只手掌伸进去,阻止。


    “好冷啊,果果。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带了宵夜。”


    “不要。”


    “你不给我进去,我就一直站着。很快就会被人看见了。”


    柏襄一下子拉开门,让乔郁森滚进来。他的头发耷拉着,肩膀那块有一大片深色。


    “雪化了。”乔郁森淡淡解释道。


    “叫你不带伞。”柏襄说完,回屋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乔郁森乖乖站在门口,不敢动弹,目光一直落在柏襄身上。


    柏襄没走过去。她坐到沙发上,闷闷地说:“站在那里干嘛,不是吃饭?”乔郁森这才敢笑着靠近。两人挨着坐。


    他自顾自地打开袋子,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三个透明餐盒,一盒汤饺,一盒烤串,还有一个裹了酸梅粉的水果切。


    “我机场买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柏襄忍不住吐槽:“机场贵死了。只有冤大头才买。”


    乔郁森俯身,低了低头:“我头不大的。”


    柏襄瞧这姿.势不太对劲,问:“你想干嘛?”


    “你能帮我擦一下吗?雪下的太猛,我头有点痛。”


    她没好气地回答:“我都给你拿毛巾了……”


    “果果。”


    他叫她的小名,语气一改往常,黏黏糯糯的,颇有些撒娇的味道。


    柏襄没办法,接过毛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去身上的水汽。乔郁森双手撑开,身体压低了一些。她不得不往后仰——否则就像被他抱在怀里。


    “好了。”


    柏襄把毛巾扔到一旁。这个好人好事,做得她分外煎熬。


    乔郁森依旧直勾勾地望着她,活像巨型金毛看见心爱的骨头。


    她摸了摸盒子,饺子和烤串都凉了,只好放进锅里复热。乔郁森随她走到厨房。他靠在边上,仔细打量着柏襄生活的小小空间。


    不足四十平方米的房子,被划分为一处一厅一房一卫,因而厨房小得可怜。要是他们两个人同时进去,根本转不开身。


    乔郁森仔细瞧了瞧,柏襄的灶台上摆着瓶瓶罐罐,最空的竟然是番茄酱。


    他没来由的一笑,被柏襄发现。


    “有什么好笑的?”柏襄把饺子从锅里捞出来,没留汤水。然后眼疾手快地在餐碟里挤了一堆番茄酱。


    乔郁森笑意更甚,硬生生憋住。他摆摆手,说:“没什么。”


    两人回沙发上吃饭。


    柏襄咬着油滋滋的烤串,顺带着下了逐客令:“吃完,你就走吧。”


    乔郁森拒绝:“来者都是客。你不能赶我走。”


    “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也对,我算半个主人。”


    不要脸。


    柏襄很想骂他,但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乔郁森大概是真的饿,他将所有食物一扫而空,连健身人士不吃的烤串也大吃特吃。吃完后,还收拾桌面,打包好垃圾,省了柏襄很多事。


    吃饱喝足后,柏襄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悠闲地赶客:“现在你总可以走了吧。”


    乔郁森总说:“等等,再等等。”


    柏襄有些恼怒,已经十点多了,这个臭男人到底想霸占她到什么时候。


    “我还没洗澡呢。请你回家。”


    “你洗你的呗,我又不会偷看。”


    是这个问题吗!


    柏襄简直是有苦难言!


    她不理会乔郁森的任性,径直走进盥洗室,并谨慎地把途中的每一道门都反锁。出来时,乔郁森还是坐在沙发上,呆呆的,一动不动。拘谨地和平时判若两人。


    柏襄穿着白色睡裙,凑到他跟前,问:“你很紧张?”


    闻到一股甜甜的清香,乔郁森的神情放松了些,肢体依然很紧绷:“有一点。我父亲教育我,非礼勿视。”


    柏襄低头,看了看将大棉服裹在身上的自己。又问:“我穿着挺得体的吧。”


    “嗯。但不过度关注别人的房间,也是一种礼貌。”


    “好了好了,”柏襄挥挥手,“那你赶紧走啊。”


    她实在想不懂,乔郁森这个人,怎么这么矛盾。


    一边说喜欢她,一边跑得远远的。


    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乔郁森拿起手机,看了看。


    “还有10分钟,就到圣诞节了。往年,我都是和家人一起过平安夜的。可是今年,我很想你,所以我一个人回来了。”


    柏襄愣住了。她靠墙站着,听墙上时钟一秒一秒走过。


    安静的世界只剩下心乱的噪音。


    “你回来,就为了和我过平安夜?”柏襄问。


    乔郁森走过去,看着她认真回答:“也不全是。主要是为了见你,平安夜只是其次。”


    听到这话,柏襄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她裹在身上的大棉袄猛地一松,钻进来一个人。乔郁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厚外套给脱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T恤。


    “这样好像比较暖。”他说着,手放在她腰.间,把两人距离拉近。


    柏襄觉得有些别扭。她推了推乔郁森,想把他推出去,对方使了点劲,她推不动。柏襄只好从棉袄里钻出来,仅穿一身睡裙。


    乔郁森把大棉袄放在一边的桌椅上,单薄地走近她。他身上黑色T恤领口很大,锁.骨上的两颗黑痣若隐若现。


    和林雅芙告诉她的,一模一样。


    柏襄瞥了眼,转瞬觉得不对劲。


    室内确实有点热——可能是暖气太足,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不管怎样,他们现在都穿得太少了!


    墙上时钟已经走到“23:55”分。


    柏襄淡淡开口说:“一到十二点,你就离开。不准给别人看见。”


    乔郁森说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首饰盒,盒子里装着一条玫瑰金色的圆环项链。他拿出来,修长的手指掠过她垂在颈间的长发,按下扣子。


    如同留下印记。


    圆环上有两颗碎钻,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美中不足的是,碎钻旁边各有一个“LOVE”。


    柏襄又想哭又想笑。


    哭的是,他竟然这么会挑时候送东西。


    笑的是,这礼物也太……直男了!


    “你这什么项链啊?”


    “18K玫瑰金,0.03克拉钻石,长度380mm,是卡家的经典款。”


    “我问的不是这个。”柏襄嘟着嘴看他。


    乔郁森又解释说:“款式就叫LOVE,圆环上的字不是我刻的,我没那么土。”


    “那你还买?”


    “这款比较贵,而且很多女生说喜欢。”


    柏襄问:“哪个女生喜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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