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襄还想解释,却听电话那边说:“本宫准备就寝,等你的小故事攒够,再来和我请安吧。”


    “喂——”


    她还没来得及说晚安,叶依依就把电话挂了。


    这个损友。


    又在搞什么飞机。


    发泄完情绪,柏襄准备睡觉。


    乔郁森用Sean的账号发来一句话。


    “不是。”


    什么不是。


    不是什么。


    什么不是什么。


    抱着满腹疑问,柏襄安然入睡,她决定第二天再杀到乔郁森办公室问个一干二净、水落石出。


    没想到隔天便从林烨嘴里得知,乔郁森出差的消息。


    “前辈,乔总昨夜外出了。”


    柏襄盯着桌面厚厚一沓发票,问:“他有这么快回来吗?”


    “暂时没有接到订票通知呢,需要给他打电话吗?”林烨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屏幕反射,柏襄清楚地看见一张试探、焦急又熟悉的脸。


    “不用了,”她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急。”


    乔郁森一走就走了大半个月。


    十二月初,还有些秋风萧瑟的余韵,一到月底,寒意就像融化的冰糖,蛮横地搅匀了整个世界。柏襄穿上了靓丽的毛呢外套和不靓丽的秋裤,整个人的体积大约多了三分之一。


    她和向葵去散步时,H市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雪落无声,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瞬间寂静,怕打扰了老天爷的好心情。


    一朵小雪花,顽皮地落在眼睫毛上。被柏襄抓下来。


    她有抓叶子的习惯,可雪花不比叶子,脆弱,又需要细心呵护。柏襄捧着雪花,在回实验室的路上,被刚结束工作的陈澈逮个正着。


    “小柏,乔总还没回来吗?”陈澈搓搓手,仅有几度的天气里,他只穿一件单薄的防风外套。柏襄看到都觉得冷。


    “刚刚问过林烨了,他说没有。”


    陈澈哈了一口气,消散成白雾。


    “要不,你再帮我问问看,能不能先拨款,后走流程?”


    白雾后,是柏襄茫然的表情。


    “啊,我吗?”


    “对呀,你就帮帮为师吧。乔总花的,目前还是我的钱。”


    柏襄静静地听着。雪花放进冰箱之前,就在她手里融化了。


    那天的雪下了很久,下到摆渡车都停摆。


    柏襄没办法,只好拿了一把伞,独自走回去。她越走,天气越恶劣,有那么几秒钟,似乎裹了满身风雪。


    于是,不得不打开自动伞。


    伞开启的瞬间,路灯也忽然被一盏盏点亮。像星河漫天,为她落下。


    一张脸就这样从回忆里溢出。


    柏襄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拿一把伞戳着乔郁森,问:“你是小偷吗?”


    乔郁森说:“我是老板。”


    他分明是孤傲的、冷淡的,可现在,她从零星的片段里,捕捉出一丝温柔。也许是无中生有。


    就像雪一样。


    人们从来不知道雪从何而落,雪也从来不为谁停留。


    可它还是成为了爱情故事里,温柔而寂寥的象征。


    她突然很想问问他。


    到底死哪里去了。


    气鼓鼓地回到宿舍。


    柏襄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暖气,脱下厚重的大衣。


    第二件事,是点开林雅芙的微信。


    身为员工,她很有职业道德,就算手握老板的娘的微信,也不阿谀奉承,更不探听隐私。只是现在,她最不想直接暴露自己的关心。


    “阿姨,乔总几时回公司呀?我有好几张报销单要找他签名呢。”


    柏襄发过去一个哭哭的表情。


    还补充了一句话:“囊中羞涩。”


    看上去够公事公办、可怜兮兮了吧。


    柏襄安心地滑出聊天框。


    下一秒,乔郁森的对话弹出来。


    “你找我?”


    正主上门。


    “嗯。”柏襄维持着礼貌又疏离的语气:“项目组的资料,有些需要您过目。”


    “我没那么快回去,涉及资金的事情,可以去找谢总。”


    对方比她还要专业,一个话口也不留。


    柏襄不再言语。


    另一个对话框弹出新消息。来自Sean。


    “果果,你是不是想我了?”


    柏襄点开乔郁森头像,又点开Sean的。手指很快打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有病?


    还没发出去,她忽地想起什么,不由得愣住。


    机场那天,她一时难以接受Sean的身份,便问乔郁森,“你是不是精神分裂”。


    他没有回答。隔日,乔郁森就用Sean的账号发来两个字:不是。


    退半步的答案,难以捉摸的真心。柏襄还是读不懂乔郁森。


    她干脆直接点,换了个提问形式:“你干嘛切号?”


    “我看你好像比较喜欢我小号。”


    柏襄咬了咬嘴唇。她要怎么回答。


    不能答是,也不能答不是。更不可能说,不喜欢。


    罢了。


    柏襄无声无息转移话题。


    “你在意大利那么久,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乔郁森刚说完,就发来一张照片。他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坪上,微微侧头,伸展双臂,有风吹过——发丝自由,凌乱,而张扬。


    “我爸放寒假了。我陪他们去多洛米蒂散心。”


    她在冷风里等消息,他在雪山边晒太阳。


    哼,万恶的资本家。


    柏襄由衷对乔郁森的经济条件感到羡慕嫉妒恨。


    还以为你在躲我。


    柏襄把这句话删了,不合适,


    不是说带我去的吗?


    柏襄努努嘴,把这句话也删了。


    该死,两人如今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那你吃好喝好。”


    沉默半晌,发过去一句不痛不痒的问候。


    无奈乔郁森紧追不舍。


    “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果果,你是不是想我了?”


    柏襄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


    乔郁森刚接通,便听见她问:“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


    没等他回答,柏襄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就算我说想你,那又怎样呢?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一千句好听的话,都抵不过一次见面。”


    凝视手心,她想起了那朵消融的雪花。


    “如果梦停在这里,蝴蝶一辈子也飞不过去。”


    “我也不会。”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转到“00:00”。


    柏襄看了一眼,12月24日。


    平安夜到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柏襄(温柔地揪耳朵):你知不知道?暧昧关系,是不能这么直接的!


    乔郁森(抓住她的手亲了亲):我们还是暧昧关系吗?


    柏襄(一脸认真):不然呢?


    乔郁森(恬不知耻):我以为——我们只差确认关系。


    第34章 掉马 “只是想见


    好不容易有个完整周末, 柏襄一觉睡到中午。


    睡醒以后,发现手机安静得很。平日里话多的叶依依,今日格外安静, 让柏襄忍不住揣测她是不是有啥情况了。


    还有某人,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毫无反应。


    真是个恋爱笨蛋!


    半月湾一到周末就人去楼空,生活气息不浓郁。柏襄想吸点人气, 也学同事们, 饭后便往城区“新中心”丽城街道走。


    丽城街道有几个大型商场,柏襄去的那家叫星河世界,开在大学城隔壁。


    商场门口早早摆好了大大小小的圣诞树,树上有五颜六色的彩灯。她看到有一个小孩想要树上的星星,扯着爸爸裤腿要,被一旁的工作人员哭笑不得地劝导。


    还看到, 很多很多的情侣。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洋溢着恋爱的喜悦。他们从柏襄身边经过, 女孩一人一束花,男孩大多拎着包和购物袋,手牵着手,有说有笑。


    庸俗的幸福,柏襄想, 不过, 她也有点想要呢。


    她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 从负一楼到三楼, 从美妆区到服饰区,从超市逛到书店,什么东西都没买。就是走走停停,看看手机, 看看人群。


    四楼有家DIY香薰店,门口是一片很大的橱窗。橱窗里摆着造型各异的香薰蜡烛,有简单的字母,可爱的小熊,还有花瓣一片片绽开的玫瑰花。


    柏襄在橱窗外流连了好一会儿。


    有位店员推门出来,问:“小姐姐,想要做点什么?我们这里可以做香薰蜡烛、扩香石、香水。店里可调制的香型也很多,有<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调、果香调、花香调,还有木质调……”


    柏襄指了指整个店门的烛台,上面有好几个烧到一半、不见其形的蜡烛,问:“这些是什么味道?”


    “木质香,雪松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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