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叶依依微微抬眸,“我回来时直接坐车到你们公司去找你。到时候,悄咪咪看他一眼。”
“好,那你就悄咪咪看他一眼。”柏襄附和道。
吃饱喝足,柏襄回房间里换了件衣服,还化了个淡淡的妆。她出来时,叶依依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望见柏襄,嘴角扬起一个揶揄的笑容。
“不错嘛,蕾丝衬衫百褶裙,还是娃娃领,看起来蛮清纯的。”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柏襄的腰身。
“怎么,拿不下Crush,准备拿下老板?”
柏襄想起乔郁森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后牙槽都快咬碎。
“才,不,要。”
交代完用火用水用电的注意事项,还提醒了叶依依出门前必须锁门,柏襄便匆匆忙忙地赶摆渡车去上班。
她刚踏进办公室,就被沈袅袅调戏,对方朝柏襄吹了个流氓口哨。
“哟,小柏,今天很不一样哦。”
“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穿搭,罢了。”
柏襄坐到工位上。沈袅袅凑过来,趴在她桌前,不依不饶地追问:“再平平无奇,耐不住你盘靓条顺。这一打扮,可太漂亮了!今晚有约?”
柏襄摇摇头。她一边把散乱的文件分门别类,塞进柜子里,一边说,“今天不是要去厂里视察吗?我穿好看点,不给乔总丢脸。”
“不给我什么?”西装笔挺的男人,闲庭信步地走来。柏襄低下头,她不好意思在正主面前大言不惭。幸好有嘴替。
沈袅袅帮忙把那句话再重复了一次。
“小柏说,今天穿漂亮些,不能给乔总丢脸。”
乔郁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落在湖面的风,轻柔又令人无法忽视。
“谢谢。”
柏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她打工生涯的第一大奇迹,终于出生了!
老板给她说谢谢!
柏襄就要振臂高呼。乔郁森刚进门的身子,又探出来半截。“忘了说,挺好看的。人靠衣装。”
被夸奖的柏襄愣在原地,和沈袅袅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他说她人丑?全靠衣服衬托!
九点钟,柏襄拎着大大的公文包,坐进了乔郁森的私人座驾。她钻进后座时,乔郁森已经靠着椅背,看起手机来。柏襄一动不动地端坐着,余光却忍不住瞥向他。
暑气正盛的八月,老板终于放弃了他的西装外套,简单的白色衬衫扎进同色西裤里,还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非礼勿视,柏襄默默地移开目光。
她决定不看他了。
空调度数有点低,柏襄的裙子虽然不短,但坐下来后,裙摆离膝盖远了些。出风口对着膝盖,飕飕地吹。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张开了,她感觉自己的腿越来越冷,越来越像个假肢。
“陈叔,空调毯。”乔郁森刚开口,前排就扔过来一个红色绒球,砸到柏襄身上。
柏襄拉开拉链,绒球立刻变成一张棕色毛毯,暖暖地裹住她。
“谢谢老板。”
“嗯。”乔郁森看着手机,目不转睛,却问她,“坐车不无聊吗?”
“还好。”
“你平时喜欢干嘛就干嘛,别太拘束。”
“好。”柏襄点点头,依然坐得笔直。
乔郁森又说:“你不玩手机?”
“暂时不想玩。”
“也不聊天?”
柏襄微微侧头,触碰到乔郁森审视的目光。“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偶尔聊聊。”她晃了晃手机,屏幕正巧亮起。柏襄点进去一看,网络延迟,Sean几分钟前给她发了信息。
他问她:【怎么不理我?】
柏襄恍然想起,昨晚她一生气,就没回他,直至现在。她侧过身去,回头确保乔郁森没偷看后,才点开键盘。
干嘛理你,你说我有病。柏襄气鼓鼓地就要发过去。
手指触碰到回车键的那一刻,又退却了。
算了,她已经决定不理他了。
那就连气话也不回。
柏襄熄灭屏幕,把空调毯盖得更严实,乖乖闭上眼睛。同一车厢里,乔郁森盯着她的背影,不自觉按亮手机。
依然没有信息弹出。
怎么回事?
都听到她敲屏幕的声音了,还不回他?
真是个坏心眼。
—
两小时后,车辆稳稳当当地停在一扇拉闸门前。乔郁森打了个电话,他们立即被放行。柏襄揉揉睡意朦胧的眼睛,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和半月湾产业园完全不同的世界。
半月湾傍湖而生,虽然建立了产业园区,但其景观自然粗放,杂乱蔓延的枝干不时横过柏油路,对众人伸出手。而这里,精致却衰败。仿古的亭台楼阁,应有尽有,黛瓦上却积了厚厚的落叶,石阶步道不见界限,无名杂草蓬勃生长。
“下车。”
乔郁森拉开车门。
他们此次来视察的是嘉瑞生物,江三角一家小有名气的化妆品代工厂。姓吕的厂长很自豪地介绍道:“我们已经实现了ISO7的国际标准。是ISO7哦。”
他可能连ISO是什么都不知道,柏襄莫名这样想。
她歪着头,放任自己走神。乔郁森却径直走过来。略一俯身,他说话的温热气息便轻轻喷在耳边。像猫爪子,一下一下地,挠着她耳朵。
“柏襄,你走到前面去,拍一下重要的东西。”
“好。”
走廊墙上挂着一幅平面图。平面图不大,细节却很丰富。柏襄踮起脚来,伸长手,似乎要把每一个小房间的构造都记在镜头里。
她背对着乔郁森。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鹅蛋头,隔一会儿就往下掉,然后抬起来,隔一会儿又往下掉。
乔郁森走过去,问柏襄:“你在干嘛?”
柏襄本在数数,闻言,身子倏地一顿。她转过身,往日一触即逝的目光终于舍得在他身上流连。
“报告乔总,我在记生产车间的位置呢。怕漏了。”
乔郁森知道她做事向来认真,不然也不会揪着个陌生网友玩十万个为什么的游戏……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回答:“不必如此。你把车间前边的配方表拍下来,就行。”
语气是他也未曾察觉的温柔。
柏襄狐疑地看了看自家老板。
“老板,”她把声音压低,“你不是也打算抄袭别人吧。”
乔郁森斜斜睨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脑子里整天装些什么。“我只是让你把林氏所属车间的配方,拍一下。到时候和研发中心核对看看,有没有错。”
知道老板没有歹心,柏襄喘了口气——差点就想大义灭亲了。
可她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老板,您是不是在怀疑华韵的事情?”
乔郁森:“华韵的手段多的是,不至于千里迢迢过来,偷一张加密过的配方表。别想那么多。快去。”他轻轻一推,竟然把柏襄推出三米外。
乔郁森不可思议地望了望自己的手。
什么身板,这么脆。
柏襄则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背。
可恶的乔郁森!使唤她,还虐待她!
真是人不可貌相。
吕厂长陆续带他们参观了八个车间。乔郁森没说拍哪个,柏襄干脆都拍了一遍,然后回到队伍里。看完车间,他们又到会议室里开会,围绕接下来的产品生产谈合作。
记笔记时,柏襄的字迹依旧龙飞凤舞。好在吕厂长爱说废话,不似乔郁森言简意赅,她只记第一句就行。
谈工作谈到中午,厂长终于留他们下来吃饭。乔郁森婉拒,他再邀请,再婉拒,再邀请。欲拒还迎的戏码演了几番,柏襄终于坐上了饭局的边缘位置。
她一点也没有就近服务领导的意识。
因为吕厂长的秘书会服务。
上菜之前,众人又闲聊了好一会。乔郁森时不时就向她使眼色,似乎很希望柏襄给自己加个茶什么的。她装死当没看见。
最后是陈叔忍不下去,去抢茶壶,给乔郁森挽回了一点面子。
柏襄一边吃小菜,一边瞟桌底下的手机。
Sean又给她发信息了。
Sean:【中国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你肯定没在上班】
Sean:【理我理我理我】
怎么搞的,这家伙学她。
玩起复读机战术来了。
柏襄光明正大地拿起手机。她假装信号不好,让手机在桌上乱晃——镜头却轻而易举地锁定了乔郁森那张被吕厂长问得眉头紧蹙的俊脸。
裁掉其他人以后,她把照片发给Sean。
柏襄果果:【在和帅哥约会】
柏襄果果:【不理不理不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乔总落落落落落起的一天。
早上:
想和老婆探讨问题,她不理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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