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着佛像旁的帷帐,在晃动的烛火下,还真能看清楚,这佛像不像任何一个真正的佛。


    言清话毕,所有人脑中的游戏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恭喜玩家噩梦、追风、茜……剧情采集度已超过60%】


    一连播报十几个名字,把众人吓了一跳,全都面面相觑。


    临天风更是松了一大口气,“哎哟”了一声,捏着自己的心脏,“我说小姑奶奶,你别这样搞,我经不起吓的。”


    还以为下一秒言清就要吃人了。


    “那个、小姑奶奶,还有个事儿——”


    “没可能。”傅云川抢先一步,幻化出的绿色匕首刀刃指在了临天风脖子上,“把嘴闭上。”


    想要言清的心脏,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临天风捂住自己的嘴,比了个“OK”的手势。已经救了十几条人命的情况下,拿不到上级要的道具,应该也算完成任务。


    言清站在中间把两人分开,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傅云川的刀刃,“行了行了,风哥要道具是吧?早就猜到了。”


    从她刚来这个副本,她就发现兜里就有一颗狐妖之心了,估计是上个狐妖留下来的,她自己本质上又不是狐妖,拿着又没啥用。


    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你。”


    “还有,赶紧把这群学生送出去吧,我累了,要休息。”言清指了指示意,“副本结算点就在佛像后面。”


    傅云川讪讪地收回匕首:“……”


    -


    傅云川看着临天风忙前忙后,送走了这波学生,拿到道具的临天风出去前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丝毫不像个四十岁的公职人员。


    看着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才转向言清,“我们,不回家吗?”


    言清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才来半天,爬山都得爬小半天,还没玩够呢,这旅游时间也太短了。”


    两人回禅房的路上,傅云川一直跟在她身侧,试探着触碰她的指尖想牵住她,可言清浑然不知,一路张望着,很是好奇古寺的建筑和摆设。


    “清清想玩些什么?”


    “我们回家后也可以出门旅游,我可以整理一份景点——”


    言清收回眺望的视线,转头盯着他,上下打量的热烈目光掐断了他喉咙里的话。


    傅云川再次撇过半张脸,“别看我。”没头发一定难看死了。


    “玩你。”言清吐出两个字。


    “?”


    傅云川被言清拽入禅房,门都没关,言清就把这体型高大的僧人欺在墙上,以她的身高头顶只够得到他的肩膀,于是她索性贴在了他的胸膛上,稍微抬眼就能看到他失控滚动的喉结。


    傅云川很容易脸红,似乎哪个世界都是这样,但小傅格外纯情。他眼尾些微有上挑的弧度,此刻泛着红更是勾人。


    对比老傅成熟、有距离感的薄情寡相来说,小傅面容清俊,是经典的校草类型,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比傅灼夜冷硬、具有攻击性的长相来说,小傅五官又更加精致,唇色更红润。


    虽然在人群中同样都是一眼能看到的出众样貌,但言清得承认,小傅确实有着他们中最优秀的脸蛋。


    这样的脸蛋做和尚实在是妖僧,言清看得眼馋,当然不会放过这种香艳的场景,反正这个副本什么时候关是她说了算。


    傅云川手足无措,背部抵在墙上,无处可逃,又不敢推开言清,只能偏过头不去看她。但偏偏言清的手不老实,攀上来捏他的下巴,踮着脚吻他。


    只是村妇这身装扮是平底布鞋,就算是踮脚拼了命也只能够到他的下唇,他微微偏头就错开了这个吻。


    “没、没关门。”他嗫嚅。


    言清不悦:“这副本里就我们两个人了,连鬼影都没有,关不关门重要吗?”


    傅云川不说话,只是脸颊耳后红成一片。


    片刻后,他挣扎道:“不能回去再——”


    “不能。”


    “这副形象实在是有些亵渎……”他声音越来越低,有些耻于出口。他既是觉得自己光头上顶着戒疤丑陋不堪,又觉得清清现在的模样实在是胜似谪仙。


    虽然是穿着粗布麻衣,挽着的古代发髻散发着妇人成熟魅惑的气息,却又圣洁到发光,令人不敢直视。


    而且……他现在还没解决掉体内另外两道自我意识,他不想让他们看到清清这副模样,更不想在亲热的过程中被剥夺自主权。


    言清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到底谁亵渎谁啊?再说了,她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竟敢不从!


    “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言清笑眯眯地钳制住他,以神力控制着他的躯体,指使他走向床铺躺下。


    傅云川再度感觉到躯体的不受控,如木偶般移动躺在床上后,那种失去自主权的恐惧席卷而上,他只剩下嘴还能说话:“清清,别……”


    他能感到自己体内的另外两道意识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傅云川’对他的鄙夷几乎要溢出,‘傅灼夜’对他的不屑令他感到烦躁,他们在心中唾弃他。


    因为他是最幸运的,也是最自卑的,他不像他们,跟清清有过真正的如夫妻般的长期生活,和她之间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的强求…所以他一直只想把自己的好呈现给言清。


    他虚伪。


    身体的掌控权渐渐流失。


    言清在床边坐下,收回神力,见傅云川还是不动,“喂,已经解开啦,逗你玩的,真把你定在这里吃自助餐也没意思啊——”


    话音未落,‘傅云川’坐起身拥住了她,“清清。”


    虽然声线未变,但他声音稳重,喊她的尾音低沉,似乎带着长久的思念。


    言清一时愣住。


    “若是选我,为了清清能满意,把清清喜欢的所有装扮全部穿一次也可以,被剃光头算什么。”


    他的声音如温泉流水没入她的耳廓,言清怔然,这话让她想起了第一个世界的傅云川,老傅就是这样,可以因为她一句喜欢,甚至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穿上胸链服侍她。


    “‘傅云川’?”言清稍微退开了一点距离,仔细观摩他的表情。


    下一瞬,傅云川的气质再次变换,语气冷硬但不失哐哄的意味:“他说得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清清喜欢就好。”


    这个语气,她再熟悉不过,“‘傅灼夜’?”


    “嗯,小骗子,说好的会回来,让我安心等你,等到天地都崩裂了也没看到你。”‘傅灼夜’勾了勾嘴角。


    可惜了,清清要的是这个世界的傅云川,不是他们,即使心中有再多不甘,化作酸涩腐蚀五脏六腑,也不可以对清清的决定指手画脚,更不可以抢夺他的躯体。


    因为他们都爱她。


    被认出已经是意外之喜,‘傅云川’和‘傅灼夜’归回了脑中,安静地呆在一隅。


    傅云川蓦地回神,气息不均,胸膛起伏片刻后瘫倒在床上。


    他怔怔地望着禅房的天花板,眼眶无意识地流着泪,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言清也懵了,她没想到还会被前两个世界的他给逮住,一时心头愧疚,不敢看旁边躺着的傅云川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躺着无声地呆了许久,最后言清意识到傅云川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牵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背,言清看向他。


    他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涸,嘴角嗫嚅:“看着我,求你……只爱我好不好。”


    “我会接纳他们的,我会变得比他们更好。”


    “我可以获取他们与你之间的记忆,不会再排斥了,求你……”


    言清俯身亲吻,含住他嗫嚅的唇缝,堵得一丝空隙也没有,辗转之间也吃下了他的眼泪,湿咸的味道填补了她内心的愧疚。


    傅云川在升温之中,伸手剥去自己身上的僧袍,想更好的服侍她,可剥到一半,被言清抬手阻止。


    “不许脱,我喜欢。”


    “就穿着做。”言清在亲吻的空隙命令他。


    禅房的门外,夜风一阵阵吹入房间,将檀香与暧昧的气息裹挟着又吹散,清醒与沉沦交叠。


    “玩家名字改一个吧,噩梦不好听,叫美梦吧。”期间言清在他耳旁轻笑。


    傅云川动作一顿。


    言清直起身,再次坐下,引得他倒吸冷气。


    极致的幸福溢满整个胸腔,如登天堂般的感受,让他一时失神。


    确实如此,失去她的那天,他将游戏名取为噩梦,现在是不该叫这个了。


    只是他没想到,清清居然能猜出来。


    被她在意的感觉真好,连带着呼吸都像是带着棉絮般柔软膨胀的暖意,同时他还在沉浸在极致的沉沦中,以至于说不出什么长篇大论来回应她的好。


    “清清……”


    “我好爱你。”他低低地念了一声,声音既有情欲的沙哑也有久泣后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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