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开顶灯,床边的黑色石英小桌上有一笼水晶虾饺、豉汁蒸排骨,还有一小碟金钱肚,主食是菊花松茸粥。
好,这下知道她是怎么醒的了。
在旁边的小洗漱间收拾完自己,享用了这份早餐。然后整理整理衣着,轻咳两声,她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米罗正在汇报的嘴停了下来,将自己手里的文件默默举过头顶,遮住自己一半视线。
傅云川缓缓转身,“醒了?”
言清皮笑肉不笑:“都吃完饭了。”
傅云川点了点头:“隔音好,没听见。”
两人的温情对话听得米罗恨不得自己是只鼹鼠从脚底下打洞溜走。
怪不得今天老板上班这么早,原来是压根就没回家。
我的天呐。
“你先出去吧。”
听到傅总这句话,米罗如获大赦,脚底生风跑得飞快。
办公室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言清松了口气。
走到傅云川面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道:“都不早点叫我起来,万一被别人看见。”
“某个女儿下午才上学,不需要早起。”傅云川理所应当道。
“你!”言清脸颊腾起一片红,昨天夜里某个英文单词被撞得零碎都没叫完整过。
太坏了这个人,学东西后举一反三的能力太强,根本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随着两人距离靠近,傅云川迅速注意到了她眼尾的一点淡红,即使已经洗过脸,但在他看来依然明显。
“怎么了?还疼?”
“什么啊。”
言清撇过脸,傅云川从来不会真的弄疼她,昨晚上虽然哭得很大声,但又不是……等等,他居然是在说她刚刚哭过吗。
这都能看出来?
言清早起的失落像是一颗石子在心里落了很久没有落到地面,此刻终于落到了一个可以容纳它的地方。
她想了想,认真询问道:“我是不是写过一份遗书。”
傅云川眼神与她对视,僵持片刻,点了点头。
他说过,他不想让她带着具体的事物去回忆过往,但这是她自己想起来的——傅云川手拉动旁边的抽屉,非常熟练精准地抽出了那张已经磨损不成样子的硬质纸,摆在了桌角,在她的视线正下方。
言清拿起,快速地心读了一遍。
跟她梦里见到的一样,后面梦境里模糊的地方也是跟元圆和王哲范有关,大意就是希望帮他推一个好工作。
而这两句,虽然看得清,但已经被两道黑色横杠划掉。
“这个时候我居然还会为他说话。”言清声音声如蚊呐。
“不是你的问题。你写这个的时候我们才结婚不久,当时你们关系很好。”傅云川搂过她的腰揉了揉以示安抚。
看着遗书,言清目光缓缓转向了他的双腿,想起了上次没有问完的话题。
“为什么你后来又不……”言清不好问出口,很显然,除了最开始的这个极端行为,后来的傅云川似乎认命了,好好在经营星科,也有在好好活着。
“不去陪我了。”她委婉提示。
傅云川知道她在问什么。
她猜的没错,这封遗书他以前从来没见过。是当初母亲发现后觉得不吉利就藏了起来,谁知道后来清清真的…不在了。
直到他摔断了腿,母亲才拿出了这封遗书,让他好好经营星科完成遗愿。
傅云川将指腹移向遗书上那几行字。因为这封遗书。
言清证实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怪不得五年前你会忽然着重开始经营星科。”这是她刚来这里时听到的第一个傅总工作上的传闻。
傅云川语气淡淡地,带了些笑意:“嗯还听你的,星科签的男星都很好看,有给你烧一些他们的照片,同时也给他们严格把控了人身安全,以防真的被你带下去。”
言清立马回道:“不用烧了!现在我可以自己看!”
傅云川闷出一个“嗯”字,再次搂紧了她。
良久。
“你不怕我吗,如果我是鬼。”言清嘟囔。
傅云川沉默了片刻,搂着她的手掌心变得有些滚烫,力道也加深了。
“我等的已经太久了。”他沉沉道。
言清眨了眨眼,没太听明白。
倒是思绪一转,想到了这次睡觉时又恢复了不少记忆这事。
“唔,对了。”她决定告诉他:“我发现跟你上床就会恢复记忆。”
腰间的手一僵。
傅云川缓缓退开了一点距离,眉尾高扬地看向她:“真的?”
言清啄米般点点头。
然后犹豫道:“我其实有点害怕…你说,如果全部恢复记忆会想起死时的痛苦吗?”
淹死好像还是挺痛苦的。
傅云川搭过她的手轻轻刮了刮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抚:“憋气憋到一定时候会晕厥,说不定你只记得憋气,不记得痛苦。”
言清瘪了瘪嘴:“说的好听,都是书上看来的,又没真试过。”某个人坐着说话不腰疼。
言清对上他的视线,在空气中烧的灼热,他看向她时像是看向过去的某件事。
“清清,我试过。”他冷静地说。
他要感同身受她所有的痛苦,所以溺死自己这样的事早就试过了。
只可惜,在水池中昏迷又被人救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他看起来认命般的活着是经历过万千折磨遍体鳞伤后的迫不得已。
办公室的气氛忽然过于沉重,言清被憋得有些喘不过气,随着一声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言清终于找到摆脱这个话题的契机。
言清光速划开屏幕。
“今天下午老师有事,时间临时改到上午十点了。”她看着通知。
“那我先下楼了,不打扰你上班了。”言清笑着挥挥手快步溜掉。
-
早上的谈话太多,言清一上午都在消化,虽然上课时她很认真,也得到了礼仪老师的赞赏,但结束之后,她坐在床边的玻璃小桌面前,一手支着脑袋出神。
楼下的车子来来往往像一条流动的小河。
良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言姐!想什么呢?”
言清短促地“啊”了一声,“没什么。”
“柠檬水。”良吉把桌上的饮料往前推了推,“杨老师让人下楼买的。”
“谢谢。”
正午的太阳很大,确实让人身上有些热了,一杯带冰的柠檬水非常能解渴。
还没进组拍戏,这礼仪课也只上两三个小时,助理是不用跟在她身边照顾的,但她已经习惯了傅云川生活上的细心入微,此刻嘴角更加耷拉下来。
就在她拿吸管戳开柠檬水时,旁边良吉惊呼一声。
“言姐!傅总来接你了。”
言清望向楼下,果然,那辆熟悉的蓝白色迈巴赫长得跟出租车似的,上面还有个滑稽的顶灯,她眉心一跳。
下次能不能换一辆!同事都能认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两人回到琴水庭, 言清才将包包往沙发上随便一甩,坐了上去,“你下午不上班了?”
“给自己批假了。”傅云川跟在她身后理直气壮。
行。
万恶的资本家就是这样, 自己想不上班就不上了。
言清偏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谁知这人黏上来, 速度之快她都来不及避让,被扑倒在沙发上。
言清意识到他离开了轮椅半跪着支持在沙发上,“哎你是不是有一边腿已经完全好了——”
她正叽里咕噜说着,却陡然被傅云川的双眸吓到, 眼尾红得妖冶, 眼眸更是微微泛了丝水光。
“他碰到你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谁?”言清懵着。
“那个良吉。”
傅云川的气息洒在她颈侧,带着濡湿的触感。
“就是递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而已——”言清顿了一下, “你又盯监控!”
傅云川没有否认。
“以后不要。”傅云川捏过她的手腕将她的纤细的臂弯挂在自己腰上, 自己微微偏头将额头抵在她肩膀上, 声音闷闷的:“好不好,不想别人碰你。”
“不行。”
言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是演员啊, 吻戏可以推掉或者借位,但是肢体接触不可能没有的。”
“嗯。”
“我就随便说说, 你知道的。”傅云川坐了起来, 神色落寞,却依然体面的勾了勾嘴角。
顶着一张这样人神共愤压迫感拉满的上位者相貌,却做着极为可怜乖顺的表情。言清很可耻地又把底线退后了一点。
“那我尽量。”
言清不是不知道,之前跟她闹过绯闻的男星流量都降了一个层级。
特别是那个天娱的吕凯文, 不仅他自己遭殃,天娱整个公司都已经被压的只有被收购的份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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