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她旁边的坐垫上使了个眼神,那里搁着一本邀请册。


    言清翻了翻,发现已经非常齐全。


    “没有了。不过——”


    傅云川抬眸:“什么。”


    言清贼兮兮问:“我以前有没有什么朋友啊?这册子上都是我现在认识的人。”


    “就算有,也不会让她们来参加这场婚礼。”傅云川顿了顿,“况且,你以前……不喜欢交朋友。”


    “怎么会!”言清皱眉,“虽然我是不爱出门,但也不是孤僻的性格啊。真就只有元圆姐一个好朋友吗?”


    “嗯。”傅云川淡淡地回应。


    “嗯个锤子啊,明显不正常。”言清哼哼了两声,“该不会是某个人是顶级大醋缸,不让我交朋友吧?”


    “不会。”傅云川认真答道。


    “切。”言清不满,说好的过去的记忆都可以讲给她听,这些天他也没主动详细地讲过什么故事。


    就当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


    私人岛屿上种满了白色月季花,整场婚礼办的盛大恢宏,宾客却不多,就连记者也只放进来了跟星科合作最深的一家。


    为了不让她累到,婚礼的流程也设计得尽可能简短。


    圆形顶灯之下,傅云川抬住了她的手,直接将婚戒滑进了她的无名指,没有取下原来的那对戒。


    他思考过很多次,傅之恒的师父说过,这古式对戒只有一些安魂效果,不戴也没事,但他想求个安心,毕竟戴了之后清清身体确实日益好转。


    婚戒设计的跟它严丝合缝,戴上后婚戒重叠在古式戒环上,风格融合得很新颖,也显得更加奢靡。


    “不公平。”言清小声嘀咕。


    “很公平,我的婚戒里也有定位器。”傅云川捏了捏她的指尖。


    碍于傅云川的威压,没有人起哄,这场婚礼进行得安安静静。


    最重要的环节结束,婚宴的角落里,丁义阳后面正有几个傅氏的远亲围着说闲话。


    “怎么戒指都不让小少爷去送啊。”


    “嗐,又不是亲生的。”


    “这个言清真是好福气,小艺人还能进豪门,亏得傅总宠她。”


    ……


    丁义阳听得耳朵疼,转身就去找爷爷奶奶。


    虽然他知道,除了近亲这些人是真心祝福的,其他人都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说闲话。


    况且刚刚爷爷还给言清姐姐送上了傅氏集团的一份股权赠与书,还有信托基金确认函。聪明人即使有怨言也该在这种时候憋在喉咙里。


    这种亲戚笨得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


    元圆、宋温、茉莉和陆薇泽都在离新人最近的一桌,等流程一结束,立马就拥了上去,言清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挨个安抚后,言清终于能退出来两步,元圆还抓着她的手。


    “清清。”元圆的眼里似有话说,却又吞了下去,“祝你幸福。”


    “好了好了,都祝过了。”宋温知道元圆姐的身份,生怕起争端,“我们别当灯泡了,小叔叔眼神都要杀我们三百遍了!”


    言清回头一看,傅云川果然在不远处盯着她。


    她立马走了过去,“怎么啦?”


    “回去休息了。”傅云川攥住她的手,“不用给其他人打招呼,我已经吩咐过了。”


    “好呀!”


    言清挣脱开他的手掌,转而扶上了他轮椅背后的扶手,“出发!”


    傅云川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后是皱眉,“停!别推我!”


    言清脚底生风,跑得飞快。


    其实她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一直不敢,芜湖!


    -


    言清进屋后放松下来,整个人被疲惫追上,踢飞高跟鞋就直接一个“大”字型就瘫进了三米宽的床铺里。


    这座私人岛屿现成的堡垒,是上世纪的风格,她摘掉头纱和裙撑,仰头望着高耸的天花板,十字交叉的穹顶下垂着一片巨型水晶枝状吊灯。


    刚到时傅云川说出去一下,此刻又回来了。


    言清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头:“去干嘛了?”


    傅云川:“有几个不识好歹的亲戚,应该是饭吃太饱。”


    言清高扬着语调长长地“哦”了一声。


    这太好明白了。


    作为明星,早就习惯了那些话术。


    “所以?”


    “所以他们可以老老实实赚钱养家了。”傅云川说的隐晦。


    但言清还是听出来了,笑出声来。


    意思就是踢出家族、没收股份,以后自食其力好了。


    “你对亲戚包容度也太小了吧,我又没听到那些,大可以假装无事发生嘛。”


    “这就算小吗?”傅云川靠近她,攥着脚踝将她往床边拉了拉,引得她惊呼一声,又道:“不是我做的,是爸妈做的,我只是出去确认一下。”


    今天时光宝贵,怎么能浪费在那些人身上。


    傅云川一手撑着床沿,微微颤抖着站起,伸出去抱言清的手却稳重有力,“别动,我试试成果。”


    言清哪里肯依,鲤鱼打挺往下坠,她怕摔。


    没尝试几秒钟,重心不稳,两个人齐齐滚到了床上,面对面无言。


    “什么成果不成果的,好好养着吧你。”言清嘟囔。


    “跟个泥鳅一样难抓。”傅云川给出评价。


    如果不是言清一直扭,根本不会两个人都滚落到床上。


    ……


    但,这是他的问题,如果腿还是好的,就算她如何挣脱都不会成功的。


    傅云川神色忽地冷了下来,言清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心,“干嘛,不就是不能站着抱我吗,没事啊,上次在轮椅上你不是挺能使劲儿的嘛。”


    傅云川眉头被抚平,染上情欲的暖色,唇瓣缓缓贴近后,呼吸交缠,情丝缠绕住了偌大房间的每一寸空气。


    两个人都在床上,吻到一半,衣服凌乱,枪在膛上,某个人却一点都不着急去拿该拿的东西。


    真是要命。


    她猛地推开傅云川的肩膀,然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空的。她又拉开下面那层,还是空的。


    夕阳在窗外缓缓落下,夜幕开始降临,屋内的灯显得更加耀眼。


    傅云川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翻箱倒柜,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找什么?”他明知故问。


    言清气鼓鼓地看向傅云川:“东西呢?”


    她是说答应结婚,没说答应要生崽啊!


    言清跪坐在一片狼藉的床铺中央,婚纱早就被褪却,只留下里面的丝绸吊带打底,肩带还滑下来一条,头发散得像刚被风吹散的花,脸颊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


    不像是被气的,像是被亲成这样的。


    “问你呢!”


    傅云川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了然的、让她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不用了。”最终他说。


    言清愣了。


    “什么叫‘不用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傅云川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结了婚就可以——”


    “不会怀。”他打断了她。平平淡淡的几个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言清的话卡在喉咙里,他不像是会玩笑的人,于是她脑子飞速运转了几秒钟,然后思绪卡住。


    “你不孕不育啊?”她脱口而出。


    傅云川的眉心跳了一下,无奈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屈起来,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是做过结扎。”他纠正。


    “那你——”她的声音有点抖,因为生气了,“那你之前用那么多001干什么!”


    之前他都会从床头柜的某个角落里拿出一只小盒子,动作不急不慢地拆开,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用安全套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


    可现在他告诉她,他根本用不着那东西。


    傅云川看着她气鼓鼓的脸,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说:“怕你多想。”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


    两个人对视之下,连光线都变得柔和。


    言清懂了,之前她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远离他的。一个会为了妻子结扎的男人,再有别的女人往他身上扑是没有好结果的。


    他愿意为了她演戏,即使只有她一个观众。


    琴水庭的每一件东西都带着过去的影子,不管她问到什么,傅云川神色都是讳莫如深,似乎傅云川的一生,都有她的参与,可她自己却不知道。


    她突然很好奇,这双腿是怎么回事,会不会也跟她有关。


    言清在床上往前挪了两下,手搁在他的膝盖上,目光落在了他的小腿上。


    之前她即使问过,她也说要看,但却没有认真仔细地去看过,更没有如此近距离地以观赏的眼神对上他这双腿。


    左侧小腿内侧有一条非常长的手术疤,就连肤色也比右腿死白一些,似乎还有新的痕迹,但不太明显,应该是及时用药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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