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估他了,那估计也不会把言清虐到哪儿去。元圆心想。


    “咳咳。”言清略过了这个话题,打这个电话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去季白清死的地方看一看,能不能再想起来点什么熟悉的感觉。


    “元圆姐,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出来一趟。我想去季小姐去世的地方上柱香,你可以带我去一下吗?”


    这话一出,气氛急转直下,电话那头似乎想回避这个问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元圆的声音才带了丝哽咽着传来。


    “我知道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凡事要向前看,但是我还是很难接受你代替清清的位置。清清没那么小气,就算你跟傅总生米煮成熟饭也没必要专门去……”她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像清清了,像到即使她占据清清所有的位置,元圆都无法生出怨恨之意,无法将拒绝脱口而出。


    “好吧。我带你去。”元圆最终道。


    虽然不知道她去那里的意义是什么,但只要不对清清说出不敬的话,她都接受了。


    敲定这件事后又寒暄了两句,言清挂断了电话。


    傅云川推门而入,将床头空掉的牛奶杯子放上了跟进来的智能推车上收走。


    “你偷听?”言清不信他恰巧时间卡这么准,刚打完电话就开门。


    “没有。”傅云川等推车出去后关上了门,将轮椅滑至她面前,将她的腿掰正,“房间隔音很好,我听不到,只是知道你在打电话,所以晚了一点进来。坐好一点,盘腿对关节不好。”


    “哦。”


    言清乖乖坐好,两只眼睛溜溜圆地看向他,充满了期待,问出第二个计划:“你能不能再带我去一趟傅氏老宅?”


    “去那儿干什么。”


    “哎呀,一直呆在琴水庭好无聊的嘛,老宅也是你家,不算出去吧。”言清两只手抱着傅云川劲实的小臂摇了摇。


    傅云川不动声色地抽开了自己的胳膊。


    “好。”


    他下意识回想起了那天她说的话。


    放她走?不可能。


    但把她捆在自己身边她总是不高兴,只能把绳子再放长一些。


    “再过两天规划表的休养也结束了,我会让你经纪人正常排你的通告。”


    “真的?!”言清兴奋地两眼放光。


    太好了,这样出去找元圆的事不用再重新找借口了。


    而且也可以正常出门了,这大半个月下来真的把她闷坏了,即使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外出的人,但天天都呆在琴水庭也腻了。


    饮食很好,每天安排的活动也很丰富,也没有很空虚,但就是很拘束。


    “傅总你真是个大好人!”言清一个激动抱了上去。


    傅云川被扑得诧异,手缓缓抬起搭在了她肩上,显得有些僵硬。


    “就这么高兴?”他语气低哑。


    两人拥抱得紧,声音沉沉地入耳,呼吸洒在她耳畔,气息拂过她肩上衣物面料,让那一片变得灼热。


    言清自脊背而起的酥麻感又窜了上来,面红耳赤地立马收敛了点距离。


    “还挺高兴的呀,你儿子喜欢什么,我给他准备个礼物吧。”


    “……”


    怎么突然提到丁义阳。


    傅云川缓缓直起身,两人拉开了些距离,“怎么会想到带礼物的事,我带你去老宅自然会帮你准备见面礼。”


    “那不一样,自己准备更有心意一点嘛。”言清认真道。


    傅云川神色晦暗,看不清情绪。


    “知道了。你随便带吧,他都会很喜欢的。”


    傅云川离开房间后,言清开开心心选起了礼物品类。


    既然有了这种猜想,那么验证就是第一要紧的事,先去傅氏老宅,见见这个所谓的“亲儿子”能不能有熟悉的或者母子连心的感觉吧。


    上一次在美术馆只匆匆见过一次,都没看太清。


    -


    看到傅氏老宅熟悉的大门,言清提起自己的大礼盒下车,傅云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让来接人的管家帮忙提上。


    言清轻车熟路地跟着傅云川进了大厅,虽然知道傅云川这次有提过会见到他的家人,但没想到这场面稍显严肃,傅父傅母都在。


    除了上次见过眼熟的傅云川弟弟傅之恒,小少爷丁义阳也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两眼放光,偷偷打了个招呼。


    言清微微点头,先转向了只在富豪榜上见过的两位不眼熟的长辈。


    “好孩子,先坐吧。”傅母笑得温柔,招呼她坐下,立马就让人端上来一个小盒子打开,“这个算见面礼。”


    言清眼神瞟了瞟,盒子里是一只镶金翡翠镯子,看样式很古老,怕是珍藏好多年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才收了两箱黄金,这次她带的礼物虽然多但都不名贵。


    她还没说话,傅云川倒是先开口了:“给她另一个吧。”


    傅母皱了皱眉,家传下来的镯子一共就两只,最好的那只给季白清了,算是遗物,傅云川自暴自弃那年还说过他去世要一起带下去的,怎么能再拿出来。


    言清看不懂他俩之间暗藏玄机的眼神,只能打了个圆场:“没事,我喜欢这个。”


    说着立马就收下了木盒子。


    这种古董都是价值连城,赚死了。


    傅父也不遑多让,礼物是一副古字画,他说他不懂年轻人喜欢什么,又给了她一张卡。


    傅之恒更是面子上过意不去,自从他师父告诉他,言清有可能真是他嫂子之后,他就开始懊悔上次说错话。


    以前他哥不经常跟他联系,跟嫂子并不是很熟络。还是嫂子去世之后,他哥才经常找他。虽然认不出来真不怪他,但道歉礼是必须要有的。


    言清就这样收了一件又一件大礼,身后桌子都堆不下了。


    显得她带的礼物有些滑稽,脚趾扣地之中两位长辈还对她嘘寒问暖,终于傅云川拉了拉她的手,将她解救出来。


    “行了,别吓到她。”


    “……”言清笑得勉强。


    傅云川看她脸色不太自在,于是转头低声哄她:“没事,礼物等下我会挨个给他们,你先出去透透气。”


    他给了一个眼神给覃管家,管家立马道:“言小姐请跟我来。”


    言清觉得氛围怪怪的,但此刻能解脱这种拘谨的场面无疑是巨大的恩赐,于是在傅云川跟傅父傅母说了“清清不太舒服先让她去休息”之后,她佯装咳嗽了两声,礼貌告别之后就跟管家出去了。


    一家人望着言清的背影,差点都挤到门口了。


    “上次不见,这次倒是眼睛盯着看个不停。”傅云川语气不善。


    “你上次只说是来看看家底,又没说是专门上门见我们,再说了,现在年轻人不是都说好的公公婆婆要像死了一样吗!”傅母嗔怪,傅父点头认可。


    “哪儿听来的。”傅之恒攀在门框上无语。


    丁义阳脸色发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这几个人还在闲话,也不管是不是会惹父亲不高兴,匆匆撂下一句“我去看看”就跑出去了。


    -


    丁义阳之前私下里给那些阿姨使了多少绊子,又说了多少言清小姐的坏话,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这几天高中课多,还没来得及转变她们的看法,他怕这位言小姐真被挤兑。


    但当他真一路跟上找到人的时候,他发现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平常照顾他的林姨正在跟言清说话。


    “你说小少爷对我印象不好?”言清坐在窗台边,百无聊赖地拨弄花草叶子。


    “言小姐不能这么说,义阳脾气其实最好了,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要是言小姐以后能忍让着点,跟着傅总好好过日子是多少人修不来的福气……”


    “林姨!”丁义阳急死了,几步冲过来挡在了中间:“你先出去吧。”


    言清看着急匆匆赶到的丁义阳,仔细打量了他一下。


    肩膀虽已有了少年人初具的宽度,却撑不满那件手工定制的衬衫。皮肤很白,但也不是豪门里养出的那种矜贵瓷白,倒像是一种很干净的底色。


    脸挺好看,刚刚在大厅见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里夸过一次了,是个清秀的小少年,但以她看过的那么多照片来说,他跟季白清长得并不太像。


    此刻小少年气喘吁吁的,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言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林姨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是我的问题,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事——”


    言清挑眉。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个阿姨说话有种护犊子的感觉。


    刚刚覃管家带她出来之后她就说明了自己并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些闷,管家很有眼色,也就不再主张带她去医疗室,让她随便逛逛。她提出想单独看看小少爷住的地方后,管家就送她到了这里。


    谁知道这儿的林姨跟她攀谈起来句句都在压着她。


    “小事。”


    言清将丁义阳的脸在脑海里描摹了几遍,虽然有熟悉的感觉,却没有母子连心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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