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凉, 先起来。”傅云川朝地上的言清垂眼,伸手拉她。


    言清不好意思搭他手上,自己撑着桌角站起来了。


    元圆本来就比较内向,为了朋友虽然豁得出去,但她问完这句话气势就已然用完了。她看着这一幕,只能拿出底牌,低声问:“白清要是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元小姐。”


    “我上次说过,不要置喙我的家事。”


    “我没有也不会欺辱她,也没有不让她工作,只是休息一段时间,明白了吗。”傅云川语气平和,但低沉了几分,“请元小姐先离开琴水庭吧。”


    元圆抿唇,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谁知道“休息一段时间”是休息多久,跟软禁也没区别。


    但她在这种语气威压之下确实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在心里骂傅云川,为自己两个朋友不值。


    走之前元圆给了言清一个眼神,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言清很感动,但不敢动。


    元圆离开之后,傅云川也沉着脸色出去了,言清在原地揉着自己的手肘。


    片刻后,傅云川又回来了,扶手上多了一个小医药箱。


    “伸手。”


    言清乖乖伸出手臂,清凉的药膏被他的指腹慢慢揉搓的发热。


    从被他抓回来到现在,言清已经咂摸出味儿了,傅云川还是那个傅云川,虽然在外风评吓人,但对她确实纵容。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像他的亡妻,但言清还是可耻地感受到了被护着的感觉。


    也许,傅总并不是外界说的那样。


    “那个、杨沫子怎么样了?”


    “谁?不记得你有这么个朋友。”傅云川视线专注在她磕碰了的部位,手上一点一点地揉搓上药。


    言清:“就是前两天被你封杀的那个,听说还判了勒索罪。”


    傅云川回道:“我不管这些小事,封杀是底下人做的。”


    “至于勒索罪,她向安霖敲诈勒索一百万时候的录音没有一点冤枉她。”


    “不过,既然是未遂,又主动供出了一些王哲范犯的事将功折罪,就让安霖小惩大诫了,只判了一个月。”


    傅云川慢慢解释着,抬眸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因为这个害怕我?”


    言清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另一个人的死刑?”


    言清也摇了摇头,王哲范杀人偿命本来就是应该的,她只感到解气。


    傅云川愿意这么耐心地解释本来就已经证明了他对她的容忍度,那她好像也没必要这么战战兢兢。


    只是这段时间听到的传闻太多,一下子有些消化不过来。


    系统说了,不要多思,不要焦虑。


    一切不影响她生命和生活的,那就是人生插曲。


    “对了,我之前打算还回去的奢侈品,还有我的钱……”


    傅云川处理过这个事,知道流程,“元小姐还在走离婚程序,他本来就是入赘,那些东西自然都会判给元小姐。”


    “嗯嗯那就好。”言清点头。


    傅云川涂完了药,大手将她的手肘处完全覆盖了上,轻轻揉了揉,她顿时觉得那一整块都火烧火燎的。


    心里对傅云川的敬意与惧怕像退潮的水位线一般快速下降,随之升起来的是躁动。


    就在言清要缴械投降求他别揉了的时候,傅总终于大发慈善撤开了他的手。


    -


    接下来十几天言清被严格按照规划表调养,按时吃饭、按时起床、按时睡觉,甚至晚上睡前还要规规矩矩泡一次药浴。


    但她也没有不耐烦,因为她被彻底收买了,傅云川时不时地给她看一些拍卖品,钻石项链、蓝宝石手镯,只要是她看得上的,过几天就都会出现在琴水庭。


    言清很难拒绝,她喜欢这些闪闪发亮的小东西,而且傅云川依然对她没有任何要求!


    甚至她生理期来的时候他也将她照顾得很妥帖,不动声色地收起了琴水庭的冷食,饮食食谱进行了调整,还给她拿了个很新奇的暖带,栓在腰上没什么重量,说是傅氏生活品类公司旗下新研发的产品。


    但凡有一丁点不舒服,他就会让医疗团队上门,就好像她是他最心疼的人。


    黄昏散步时会给她披外套,晚上睡觉时会偷偷给她掖被角,早起如果她下楼慢了甚至会来帮她穿袜子……


    她没有妈妈,所以这一通亲密照顾下来竟然感动到心里泛酸。


    是个人就很难抗住这些糖衣炮弹。


    言清决定,无论最后得到什么结果她都认了。


    中午望着外面渐渐灼人的阳光,言清回着元圆消息,自从那天过后,元圆一直表示自己没用,救不出她愧疚得不得了,言清也愧疚,不好意思说自己的软禁生活过得很好,两人互相发跪地表情包。


    不知何时,傅云川出现在她软椅身后。


    “太阳底下别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哦。”


    言清这两天刷微博的时候总是看到一些关于她的舆论。


    《帝师》播完了,很多片段演技几近封神,加上前段时间的综艺、采访、广告对粉丝来说应接不暇,她的流量水涨船高,但随之而来的也有负面消息。


    声音虽然不大,但落在言清眼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说她是资本推上来的,不出名却能出演戏份最多的女二号,说她背后有人,言下之意就是她本不应该走上这么高的位置。


    这些都是真的。


    言清心里难免升起了一丝丝郁闷,如果没有傅云川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她情绪不好,傅云川哄着她把这些心里话一点点勾了出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傅云川开解她:“你演戏演的很好,不管是综艺,活动,广告,不是全都做的很好吗。”


    以前清清敢爱敢恨,骂起甲方来三十句都不带停的,虽然从不公开自己的身份,私下对他对朋友,却依然张扬得意得要命,谈起事业仿佛她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画家。


    现在的清清承受过太多,被养成这样一副样子,让他心疼。


    “不要否定自己,是他们的问题。”


    言清垂着脑袋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傅云川那双踩在踏板上的黑色皮鞋。


    再往上心思飘到了这双腿上。


    跟茉莉说的不一样,外界都说千万不要提及他的双腿残疾。可他看起来也并不排斥自己的雷点被人触碰,这些天傅云川总是靠近她,她也经常“被迫”坐上去。


    “为什么不截肢?”她脱口而出。


    这个问题问残疾人士本人有点过于地狱了,言清又立马找补道:“我的意思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只是小腿的话完全可以装假肢,会方便很多。”


    因为答应了你要好好地下去见你。


    傅云川神色晦暗:“截肢后灵魂就不完整了。”


    “哦。”言清听不太明白,但知道自己自讨没趣了。


    “你喜欢义肢?”谁知傅云川倒是来了兴趣。


    “不喜欢。”言清连忙否认,为了加强态度,又道:“你的腿很好看,不用装义肢。”


    傅云川自嘲地笑了笑,“见都没见过,就说好看。”


    言清讪讪地,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下一秒,言清又被拽到了傅云川怀里,再次坐到了他大腿上。


    瞬间整个人被那股淡淡的雪松木质香包裹,距离过近下很难不脸红心跳,虽然她已经在这双腿上跟眼前这个人接吻好几次了,空气依旧会变得闷热灼人。


    傅云川的舌尖灵活地攻城略地,宽大的手掌卡上了她的腰,指腹缓缓摩挲着向前,然后将整个人扣住。


    他知道他应该循序渐进,可是清清这么久也并不曾拒绝他,这无疑助长了他的气焰。


    “不怕我了?”


    养这么久,再野的猫也该认人了。


    “唔……”


    大脑放空之下,言清的手第二次非常不老实地捏在了她最喜欢的捏捏乐上,这次很用力。


    这一回,琴水庭没有其他人,庭院大门锁的好好的。


    傅云川重新接纳了这个邀约的信息,意乱情迷地再次吻上了她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要看看吗, 这双腿很丑陋,如果害怕的话…我就去装义肢。”傅云川道。


    他已经迈过心里那道坎,既然决定不会再放手, 即使她不看, 或是看了厌恶、恶心,他都会想办法解决。


    “要看。”言清的话出乎他的意料。


    轮椅无声无息碾过走廊的地毯,直到两人一路回到房间里,言清都还是懵的。


    她被搂在他怀里, 横陈在轮椅上。他的手掌垫在她腿弯处, 另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指节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轮椅的扶手没有硌到她,因为他的手背垫在中间,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膝窝下方穿过去, 掌心贴着她的小腿肚, 拇指在她腿弯处来回摩挲,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腿弯的皮肤都在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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