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天气预报来说,今天下过雨,明天天晴就有笋子了,难道你现在来不是来通知我们明天开幕的?”
“这和你在这大鹏展翅有什么关系。”
周知意一默。
邰霏从宋时祺挡住的地方看过去,周知意那动作确实抽象得没边。
“什么大鹏展翅,谁允许你进来窥探我们女生组明天的计划了,这是我精挑细选的上山路线,包准拿第一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周知意女士。”宋时祺叹了口气遗憾道,“女生组破裂了,你的第一梦想也破裂了。”
周知意趴在桌上举起右手猛拍了一下桌面:“谁,谁敢在我和邰霏姐之间横插一脚!”
宋时祺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字:“我。”
周知意:“?”
邰霏:“……”
邰霏顿了一秒反应过来,问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时祺偏身用左手撑着下颌,右手在桌上点了点:“五区的山长和我说,这个天气山上可能有蛇,让我们最好男女搭配。”
“我不怕蛇啊。”周知意看向邰霏,“邰霏姐,你怕吗?”
邰霏一个人能在F国的森林公园过夜,自然也是不怕。
“所以女生组破裂了。”宋时祺一脸早有预料,“我和顾流都怕。”
周知意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溜出两个字:“……神经。”
看宋时祺那个样子其实就知道,这多半就是个借口。
邰霏瞬间也想说点脏字,可周知意把她唯一会的两个字给说走了,她的脏话储备量就只剩了那两句伪装成你好再见的双文脏话。
说不了。
她顿着的空隙,周知意又想出了个好主意:“你们俩不参加不就行了?”
“顾流不愿意啊。”宋时祺叹了口气,把撑着脑袋的左手放下来贴着桌面,有节奏地敲着,“本来他找别人一组就好,可是微岛其他人都已经有了队友,也都是男女搭配,我怎么找借口把人拆散呢?只能来找你们了。”
“我不去了?”邰霏想了个比较合适的解决方案,“然后让知意带着你们上山。”
“两人搭配,知意和顾流一组——”宋时祺抿唇,一脸为难地盯着邰霏,“那我呢?”
怕蛇还想去?
邰霏腹诽了一句,没等她想好措辞数落他,宋时祺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坐正了身子,
然后轻咳一声,半真挚半诱惑地说道:“其实,我会的可比周知意多多了。”
“邰霏,考虑考虑我吗?”
*
第二十九章 我有个朋友,说你对我可能……
堂厅在宋时祺说完那句话之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老式挂钟缓慢而坚定的“咔哒”声,雨滴落到院子屋顶瓦片上汇聚成新的一滴落到地上的“啪嗒”声,还有桌边三个人僵持着的呼吸声。
“哎哟……”
周知意忽然皱着眉头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顶着其他两人的视线,她皱着眉表情狰狞地摆摆手,“我肚子疼,你们俩先聊,我一会儿来听个结果就好……”
她跑到一半,折回来把桌上的资料给抱在了怀里,俨然是不把桌边两个人当自己人看了的准备,还嚷嚷着:“没别的意思,厕所读物,就厕所读物。”
周知意一走,邰霏才后知后觉堂厅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考虑好了吗?”宋时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手给撑了回去。
但周知意离开后,他身后的位置也空了不少,就往后靠了靠,没和邰霏再靠得那么近。
邰霏忽然起了反骨,也学着他撑着自己的脸颊,撇开视线直白道:“我没那么想去。”
“知意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知意……你也知道。”
“她撒娇?”
宋时祺一瞬间就找到了答案。
“我也可以,你陪我去吧?”
雨声忽然变小,从天边炸响一道轰隆隆的雷声,双文本就不靠谱的电闸“啪”一下跳断,堂厅被风吹得晃动半晌的灯总算“啪嗒”一下熄灭断了弦。
双文的黑是彻底的黑,又逢雨天,乌云遮得连一点光都不见。
宋时祺收起刚才那副样子,声音也调回了正常的频道:“你怕黑吗?”
“还行。”
“我有点怕,所以你要不要说点好听的哄我一下?”
邰霏还没缓过劲。
她确实不怕黑,海上的夜比陆地的夜难熬得多。
飘摇的船只,船下是没有落到实处的波涛,摇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靠岸的人。
这些邰霏都经历过。
就连刚才的闷雷,都不如在海边一个闪电把整座岛和海面照得宛如白天一般来得震撼。
她在思考。
刚才灯在跳闸之前那一瞬的闪电,和宋时祺说那句话的时候,耳根是不是泛红。
“嗯……”邰霏迟疑着。
“或者再严肃地拒绝我一次。”宋时祺善解人意地给了解,“这样我就知道了。”
“我想先确定一件事。”
邰霏犹豫了很久,总算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我有个朋友,说你对我可能……”
“可能?”
“不单纯?”
不仅是江黛的锅,邰霏自己也有点迷糊。
但退一万步说,宋时祺好得更是有点过分。
在双文这么多天,邰霏也知道双文这电的脾性。白天断了说不定还会修一修,这大晚上的,还是下雨天,估计是不会再亮了。
“你可以当我们俩想多了。”邰霏补了一句。
直接和本人自爆,是处理存疑感情问题中的下下策。
江黛早年间分析一例情感问题的时候如此语重心长地和邰霏说道:“这就好比直接和人家说,我要你现在给我一个答案,好不好,对不对,都无所谓,就要一个能让大家都满意的答案。
但其实这种答案是不存在的,因为感情和举动是很难解释的,这俩没有关联。对方说出来的结果,有百分之九十九都会让这两个人不欢而散。”
宋时祺没有立刻回答,但在另一个雷响起之前,那一瞬间的闪电,让邰霏看到了宋时祺因为陷入思考而显得有点冷峻的半脸。
没有距离的,温和的,会开玩笑的宋时祺,似乎是涉及微岛的限定。
微岛之外,他好像就是冷冰冰的宋时祺。
一声闷雷滚过,在邰霏以为等不到结果的时候,宋时祺给出了江黛论述里那剩余的百分之一的可能。
“抱歉,让你和你的朋友产生了一些误会。”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送花是确有其事,玫瑰也真的只是凑巧,如果这让你产生了困扰,我会控制好距离,尽量避免。”
从内容上来说,宋时祺的解释就是邰霏要的“比较好、比较对”的答复,邰霏应该满意。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她好像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轻松。
两人又回到一开始的沉默僵持。
邰霏决定先略过这个话题:“那——明天见。”
她像一只从自己龟壳里探出脑袋视察环境的乌龟,发现了周围没有危险,却依旧被自己束缚。
宋时祺轻笑着点头:“明天见。”
他对院子很熟,从堂厅找到了个比较大的手电,拒绝了邰霏跟出来送一送的委婉表达,和来的时候一样,撑着伞离开。
雨点打在伞面的声音又急又响,跟着宋时祺走远,邰霏依旧在原地。
周知意又磨叽了一会,直到确定堂厅彻底没有声音,才举着蜡烛扶着腿从厕所出来,和邰霏一起,两人草率地交流了一下明天的安排,都拐进了自己的房间。
邰霏原本以为自己会睡得很好,半夜却被风声卷雨声给吵醒,在一片漆黑里不论睁眼闭眼,都是宋时祺被闪电照亮的侧脸。
“我得找江黛聊聊。”
邰霏苦恼地叹了口气。
-
次日早,是个特别明媚的艳阳天。
邰霏带来的衣服不多,就几套轻便的常服。今天因为要爬山,特意穿了件葡萄紫色的冲锋衣,套了个阔腿的工装裤,没有背包。
三轮车的喇叭声又在门外响起,周知意跨上包拉着邰霏出门。
一和门外的人打上照面,顾流就神秘兮兮地把周知意拉到了一边。
“那个,十七,我和知意交流一下战术,你和邰霏可以先走。”
周知意一听急了:“不行,我要坐车!”
“你们密谋吧,我们等你们密谋结束再走。”宋时祺大方地支着脑袋,撇开视线看着院前的菜地。
邰霏和他都没说话,像在延续昨晚漆黑深夜的那场沉默。
顾流和周知意的密谋简短迅速,两人勾肩搭背地回到三轮车上。
一车人满满当当地从小院出发,一上一下地推三轮路过三区的道口往外,进入邰霏相对陌生的区域。
周知意恪尽职守地给邰霏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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