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哗啦啦啦——
四面八方，来财入账！
-
小吃摊一直撑到快傍晚，“捷报”频传：
第一日的一百份大礼包一个时辰便售罄，第二天的数目都预定出去一半；
来买半熟灌肠和虾片的客人比预计的多很多，备货估计两三日就要卖光了；
估计是听闻他们生意火爆，那糖掌柜便要将沙糖涨价；
养水牛的农户也来了，狮子大开口地将牛乳进价提高近一倍！
礼包里的奶皮子糖葫芦早做完了，听到他们不再需要牛乳，农户又悻悻离开了……
接收到反馈的姜掌柜反应很及时：重新召集临时帮工，加工加量灌肠，做虾片。
马上要除夕了不好找人？
无妨，加钱总有人做。
再去找之前请教过熬糖的老师傅，请他出山在小摊坐镇几日。师傅手艺老道，裹糖，拔丝信手拈来，还能做各式各样的糖人呢。
有他在，姜宝珠便不用在小摊守着了。更重要的是老师傅的儿子也卖沙糖，比那糖掌柜涨价前还便宜嘞！
好一通忙活，待各方都打理妥当，时辰早过亥时。家里人和店员也累得够呛，姜宝珠叫大伙儿都散了回家，自己留在店铺收尾。
点完账目，拿着“打烊”的木牌正要出去，院外响起脚步声。
条件反应一般，心头怦然快跳起来。
待看清来人后，姜宝珠又自嘲一扯唇。
夜里来店的，谁说一定是他了……
来的是正儿八经的客人，一行五六个大汉，都背着包袱挑着担，个个风尘仆仆，兴致却很高。
——回家过年了嘛，心情自然很不错喽。
一问果不其然，这几位都是常年跟着货船远航的劳工，离家时五味居还没开起来呢。
一行人途中碰到镖队，屠镖头大赞特赞姜掌柜好手艺，哥几个一回京，这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各位远道而归还来小店捧场，我合该好生招待！”姜宝珠热情道，“今儿开售的年货小食，搭与大家伙儿尝个鲜。还有各样酱菜，管够！”
汉子叫好，又赞掌柜的爽气。
姜宝珠又问他们想喝什么熟水，几人摆手，只要几只空碗来。
从灶房取碗出来，姜宝珠瞧见他们从扁担里掏出一只坛子。
原来是自己带了酒。
封口的红布扯开，姜宝珠眉心一动，鼻头动了动。
——不是酒精味，反而酸酸甜甜的……
“滋滋滋——”
瞧着酒坛里的液体倒入碗，姜宝珠瞪大眼。
这声音，好像……
碳酸汽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北京烤鸭
往近凑了两步, 姜宝珠看得更清楚。
没错，真的是汽水。
那碗中液体微黄泛褐色，其间小气泡跃动, 咕噜噜发出细响。
“敢问官人，这是甚么饮子？”姜宝珠好奇道，“瞧着倒是新奇。”
“哦，这我们自家酿的果蜜酒。”端酒坛的汉子答。
“果蜜酒？”姜宝珠稍作思索, “可是果实发酵而成？”
汉子笑意更深：“掌柜果然行家。这果蜜酒确是用柑橘, 梨檬子（柠檬），外加明矾和蜂蜜制的。”
“也不拘这几样，船上有甚么果儿便用甚么。”另一男人接上道，“我等常年在水上漂着，总嫌饮子寡淡, 饮酒嘛, 又怕误事, 便琢磨出这蜜酒来, 嗐，解个嘴馋罢喽。”
他又热情招呼：“姜掌柜也尝尝？”
姜宝珠没推辞，道谢后接过半碗。
冰冰凉的液体沾上嘴唇, 她咂咂舌，眼睛一亮。
怪好喝的呢！
酸甜口感带着天然发酵的酒味，和后世的果酒一般无二。
——没错，就是果酒。
果酒古时早有，不然哪来的“葡萄美酒夜光杯”呢。
唐朝还流行过一种从西域而来, 用梨子等三种果实发酵而成的“三勒浆”，甚至出现过类似啤酒的饮品。等到大宋，各种熟水渴水占据市场, 果酒也不如从前流行了。
哎，要不试着开发些果酒饮品出来呢？
店里的饮品早该添新花样了，杜姐姐前几日还建议她开始卖酒，姜宝珠却一直很犹豫。
官府实行酒类管制，无论酿酒还是卖酒都不允许私自进行。想要卖酒，免不了一系列手续和打点，很是繁琐。
再者，店里要有酒，怕日日都有酒蒙子来，到时翻台慢不说，万一碰上喝多的耍酒疯滋事，她这小店可担不起那麻烦……
相比之下，果酒就合宜多了。蜂蜜自然发酵，度数很低，口味还十分多样。除了刚才尝到的柠檬和柑橘，乌梅，杨梅，荔枝做出来的果酒肯定也很好喝。
嘿，等这两日忙完，她再好好钻研实验一番，若能试做出气泡咕噜，酸甜可口的果酒，年夜饭餐桌上便再添一道炸鸡——这搭配，也算大宋版本肥宅快乐餐啦……
美滋滋计划着，姜宝珠手上没停，很快做好几锅暖煲，连同烤肠和虾片一起端出去。
几个汉子浓汤配果酒，一口肠来两口肉，吃得那叫一个红光满面，赞不绝口。
“咱船上也常吃腊肉，滋味远不如这煲里的呢！还有肉圆——掌柜的，你这肉圆能存放多久？”
“炙肠更香嘞！若将这炙肠带船上，想来能吃好些时日。”
姜宝珠想了想，答道：“腊肉，灌肠阴干，放个几月半载不是问题；肉圆是氽过的，若能冰着放，个把月也坏不了……”
几个汉子一听全都面露喜色：“腊味圆子可单卖？我们多多买上些，带船上慢慢吃！”
“不知官人们何时出船？”姜宝珠问，“我们这两日忙着备年货，怕是没工夫再做腊味……”
“不急不急，我们总归要上元节之后才走呢。”汉子大喇喇摆手，“掌柜的且宽心灌肠晾肉——便先备个三五百斤罢！”
姜宝珠一惊：“多，多少？”
“三五百斤？！”
“奥，我们一条船可有几十号汉子，个个吃饭用桶！掌柜手艺这般好，别说三五百，便是千八百斤也吃得完——只怕船上没地方放咧！”
姜宝珠无奈笑：“这……不瞒官人，我这小店统共就五六人做活，便是日夜不停赶工，也做不出三五百斤腊味啊……”
几人闻言都很惊讶：“这店中菜品肉食，竟全是掌柜亲手所做？”
“早听屠镖头说五味居生意火爆，雪寒间又济难千百人，我们还以为姜掌柜早开了自家工坊呢！”
姜宝珠摆手道哪里，这小店才盘活呢。
几人打趣她不多闷声发大财，同时又深感遗憾：这般香死个人的饭食，别说船上吃不到，便是靠岸别处也寻不着啊……
紧着吃一口少一口的原则，汉子们将锅底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打着饱嗝往店外走。
送客到门口，姜宝珠忽然想起来：“几位官人时常远航，可曾见过我家长兄？”
补充了大哥名讳和可能在漕帮的信息，大汉们皱眉思索片刻，全都摇头。
他们又说再去问问其他弟兄，叫大伙都帮忙打听打听。
与人道谢告别，姜宝珠关上院门，幽幽叹出一口气。
阿娘这几日总魂不守舍，长吁短叹的。爹爹虽然嘴上没说，可姜宝珠知道他们都在担忧大哥哥。
眼瞅着归乡过年的人一茬连一茬回来了，可大哥哥依旧不见踪影，音讯全无。
亲人在外生死不明，他们这个年又怎能过得安心……
穿墙门回家，院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灌香肠和各种淘洗的工具。
这段时间一直赶工，他们家都快变成工作间了。
躺在榻上，姜宝珠又想起那几人说的有关开工坊的话。
雪寒过后，好些婶子阿婆也调侃过她：三娘生意这般好，几时开工坊，起酒楼啊？到时候姜掌柜就要成大员外喽！
头一回的，姜宝珠不再把这当做玩笑话，认真思考起可行性来：酒楼言之尚早。想在东京城开一座酒楼，光会做菜可远远不够，管理，人际打点，行业关系……方方面面都有难题。
但开个工坊……未尝不可啊。
不需要很大，一间十几人的小食品加工厂就行。往后店里就不用总雇临时工了，偶尔接到船夫这样千八百斤的大单也能应付过来。
等到春节过完，她手里头应该能有好几百贯钱，办个小工厂，想来足够了。
不知道大宋开工厂需要什么手续？对厂房又有什么要求呢？
——这些都可以按照规章慢慢置办，重要的是，开工厂，总要有一个供需稳定的产品。
腊味，灌肠，月饼这些食物只是季节性好卖。辣条，虾片等人们过了新鲜感，销量恐怕也会严重下滑。
开工厂和开食肆的思路好像是反的？不是要开创新菜，而是要产出日常必需的食品，比如米面，酱油，菜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