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粉料搅拌均匀,分成两份,一份直接做炸粉,另一份加清水和成面糊。


    做面糊之前,姜宝珠先生好火,又往锅中倒了半锅油。


    这是因为炸粉一旦加水就会变得筋道,酥脆度也会减少,所以面糊最好在开炸之际做好,并要尽快用掉。


    待油锅升温,姜宝珠才往炸粉里加水。水差不多加炸粉的1.5倍,和成稀酸奶状的面糊。


    腌制好的鸡腿鸡肉放入面糊中抓均匀,确保每一块肉都挂上薄薄一层糊。


    鸡腿和鸡肉厚度不同,需要分开炸。姜宝珠先把挂糊的五块鸡腿放到炸粉里,然后重点来了——裹粉时手不能碰到鸡肉,否则就不好起鳞片了。手隔着炸粉来回翻拌,让鸡腿均匀裹上一层粉。


    拎起两只鸡腿互相碰一碰,抖掉表面余粉——裹粉鸡肉完美起鳞,姜宝珠满意弯唇。


    油温同样是炸鸡的关键,油炸过程中需一直调整控制温度,出来的鸡肉才能不油不腻,美味酥脆。


    姜宝珠冲小妹使了个眼色,琦姐儿拿起一根长筷探进油锅,筷子周围立刻冒起小密泡。


    油温正合适!


    姜宝珠将鸡腿放入油锅。


    “滋滋啦啦——”


    热油和炸鸡粉浆一相遇,大大小小的金色油泡便争先恐后迸发出来。


    鸡腿在油海中沉沉浮浮,很快便染上一层动人的金黄。


    炸物特有的丰腴油香被激发,猛地在酒楼中扩散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芝士炸鸡


    唇角噙出垂涎笑意, 姜宝珠深吸了口香气。


    鸡肉下锅后油温会下降,此刻保持大火,不要翻动鸡腿, 否则表面的挂糊容易脱落。


    深炸两分钟左右定型,大火转中火,用笊篱把鸡腿从油里捞起来。


    “嚯——”现场有人高呼出声。


    鸡肉已经穿上一层漂亮的鳞片炸衣,黄金外壳还呲呲冒着油泡。


    这卖相, 半点不输麦叔叔肯爷爷啊!


    姜宝珠笑意更深, 手一松,将笊篱中的炸鸡投回油锅——不用复炸,只要这样时不时将鸡肉捞起来和空气接触一下,便能使炸鸡酥脆度维持更久。


    如此再炸五六分钟,金灿灿, 黄澄澄, 香喷喷的炸鸡就能出锅啦。


    鸡翅也是一样的方式裹粉挂浆入锅。做一半时, 姜宝珠听到背后也响起炸油声——是那种泼热油的动静。


    下一刻, 石娘子便端着做好的菜肴走向裁判桌。


    遥遥瞥一眼,她是整只鸡端上桌,做法有点像后世葱油鸡:整鸡下滚水烫紧鸡皮, 蒸熟后淋上调配好的酱汁,洒上葱花,最后浇盖热油激发香味即可。


    须发花白的老裁判拿起筷子轻轻一拨弄,大鸡腿脱骨而下,汁水随之汩汩而出——这么快就能将整鸡做得酥软多汁, 当真是有些功夫的。


    姜宝珠更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做自己的。


    鸡翅不多时也炸好,和鸡腿一同放在笊篱上沥油。姜宝珠新起一口干净锅, 开始做蘸料。


    蘸料可谓是炸鸡的灵魂,不可或缺的存在。姜宝珠每回吃炸鸡时至少要配两种调:一撒粉,一蘸酱。


    酱料随心情或有变化,撒粉几乎每次都是一样的:孜然辣椒粉。


    孜然一把,花椒一撮,芝麻一勺,咸盐适量,再加干茱萸和她调熬汤用的香料包,下锅小火炒出香味,再进石臼里磨成细粉。


    啧,这新炒的料就是香,蘸鞋底都好吃!


    碗里打两个鸡蛋,加少许牛奶,白醋,淀粉,食用油,沙糖,混合均匀后入锅开小火,同时一个方向不断搅拌,直至成浓稠糊状,沙拉酱就做好了。


    这样自制的沙拉酱少油不腻,蛋香浓郁。


    最后,姜宝珠拿出一小罐桔黄色的醍醐。


    没错,就是“醍醐灌顶”的那个“醍醐”。


    醍醐其实是一种奶制品,而且是相当高端的奶制品,所谓“从牛出乳,从乳出酪,从酪出生酥,从生酥出熟酥,从熟酥出醍醐,醍醐最上。”①


    ——工序这么麻烦,当真是乳制品精华中的精华了。


    姜宝珠也是头一回见醍醐:有些像后世的无水黄油,奶味甘甜不说,还有股淡淡的坚果风味。


    加两勺醍醐到自制沙拉酱里,小火搅拌均匀——这般蘸料无论是细腻的质地,还是浓郁奶香都和芝士无二。


    见大功告成,琦姐儿拿出一个平底大铁盘——这是姜宝珠参考后世的芝士锅,专门为炸鸡打造的餐具:


    浅底圆盘中间还套了个小圆格,鸳鸯锅似的一分为二,正好用来装两种蘸料,炸鸡在外层再满当当摆一圈,赏心悦目,让人见之食指大动。


    姜宝珠端着一大盘炸鸡走上评委席时,全场瞩目。


    二楼栏后频频探头,一楼大堂离得近的几桌更有人站起来抻着脖子瞧。


    五位中间人也都饶有兴致地打量这道从装盘,到形制都见所未见的鸡肴。


    “倒是新奇。”傅阑笙率先开口,“敢问姜娘子,这菜式和寻常油煎鸡全然不同,或还有旁的名目?”


    姜宝珠正要回答,傅阑笙身侧的老者便挟起一块鸡腿。


    姜宝珠忆起与这位老者的一面之缘:刚开始摆摊去行会交钱时见过,想是行会中的某位行老。


    老吃家对美食总有超乎寻常的直觉,便是没吃过也能自得其法——果然,他毅然决然地抛弃了筷子,很不讲究地捏住鸡腿骨,另一头在孜然辣粉里滚过一圈,反手递到唇边。


    “嘎吱——”


    炸鸡外皮何其酥脆,全场清晰可闻。


    下一刻,老者双目微怔——这外头酥成这样,里面的鸡肉居然如此鲜嫩!


    嫩肉扯着酥皮轻松脱骨,饱满汁水随之迸出。仔细瞧,靠近鸡骨的肉还透出一丝殷红——这不是没熟透的血水,而是肌红蛋白。也是肉质紧实多汁的关键。


    脆壳裹着嫩肉在齿间咀嚼,各种香辛料早渗透在每一丝鸡肉里,与肉汁完美融合。


    不过三两口,老者手中便只剩一根鸡骨,口中还咂摸着,回味“嗯”出一声。


    “如何?”旁边有人问。


    老者连连点头,深吸一口气:“香!”


    肉的鲜香,油脂的满足感,香料的回味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难言的诱惑力——竟让人连手上的碎屑油光都不舍放过。


    老者克制住舔手指的冲动,半眯起眼:“老夫从未用过如此美味的鸡肉!”


    其余人一听,纷纷提筷就箸。


    一时间,炸鸡“嘎吱嘎吱”的脆嚼声此起彼伏。


    “姜娘子,你这又是甚么妙法?这油煎鸡怎这般香!”


    姜宝珠循声探目,看到急切问话的屠镖头。


    她笑笑答道:“官人有所不知,这鸡肉乃秘制后经高温深煎,汲取肉质深藏的风味和香气——不仅滋味奇佳,更让人不由欢喜,心生满足呢!”


    可不是夸嘴胡说,这是有科学依据的:裹粉油炸物经高温反应,会生成百种诱人的化合物,这股香气联合油润直达大脑,多巴胺喷涌而出。


    所以,炸鸡虽然热量罪恶,确实能使人快乐……


    屠镖头听得直咽口水。再瞧中间那群吃得满嘴冒油的饕客,急得直抓大腿。


    他奶奶的,瞧得见吃不着,这不花钱活受罪么!


    不成,得叫姜娘子下回送鸭血羹时,将这欢喜鸡也送些——一盘可不够,得要几大桶!


    他正要开口,楼上便有人接过发问:“那,那乳白佐料可是醍醐?”


    “正是。”姜宝珠朗声道,“乃是醍醐以各样味料调和而成,剔除油腻,不减乳香,又添丝滑口感——”


    她啧出一声,把自己都说馋了:“那鸡脆皮上厚厚裹一层,堪称绝配呀!”


    “当真!”首座上的裁判两眼一亮,伸手向最后一块炸鸡,“那我可要一试——”


    “哎——”行会的长老立刻出声提醒,“你可吃过两块了——论人数算,我们五人各分得两块。”


    “我吃的皆是鸡翼,块小肉薄——不像陆公你,净捡那大块腿肉吃!”


    “哎你个——”


    “这深煎鸡既如此合各位尊口——”杜克柔适时走上台,脸上的笑掩不住,“那,此番姜娘子胜出,想来没有异议了?”


    “慢着——”高掌柜立刻出声道,“胜负岂能仅论味道,总要多方考量。”


    “姜娘子,你这深煎鸡又是醍醐又是胡椒的,未免太过奢靡罢?”


    杜克柔笑出声来:“高掌柜食鱼只食月牙肉,其余皆弃,一顿鱼宴便消上百条鱼——这般做派,怎还有脸说旁人奢靡?”


    高掌柜胡须抖了抖:“我——”


    为首的中间人抬手止停两方争论。


    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他点点头开口:“石娘子这道葱油煎鸡老身几年前便吃过——娘子手艺当真精进不少啊,这鸡皮脆弹,肉质新嫩,火候把控无出其右呐!”


    “再观姜娘子这道深煎鸡肴,无论制法,佐料,滋味皆前所未有,让人大开眼界,直呼绝妙——故,姜娘子胜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