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也只是轻叹一声,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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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卉自入宫后,她的注意力就几乎没有离开过李玄徵心上。
沾了沈芙的光,晚上的宴会她也会入席,因此本来下午是打算到偏殿找个地方小憩一下的。
但见到李玄徵出门,她也紧赶着跟了出来。
这一跟就跟到了宫门口。
姜宁卉远远看着,只见李玄徵似乎是对着门口的一群女郎发了半晌的呆。
可是表哥一向是不近女色的,要不然姜宁卉也不会觉得自己是最有机会嫁入显国公府的人。
今日他如此举动反常,难道是已有了心仪的女子?姜宁卉缓缓攥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表妹的事马上就要解决,大家不必担心,不过这一章终于放出了世子视角,大家应该也能发现一点问题,总之还是那句话,世子的两世身心肯定都只属于我们阿迎。
第49章 除夕夜 咻——嘭!
难道表哥有了心仪的女子吗?
一整个下午, 姜宁卉脑中几乎都在回想这个问题。
她很想问一问李玄徵,但她并不敢问,只能在心里默默怀疑。
往常除了到显国公府陪伴沈芙, 姜宁卉一般很少出门交际, 平日也未见有相好的闺中密友。
往常她向来都是游离于人群之外的,但今日走到外殿, 看着不远处的八角亭中聚着几个眼熟的女郎, 她一眼就认出她们是方才在宫门口见到的那些。
姜宁卉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到底是显国公府的姻亲,人群中还是有人认识姜宁卉的,因此她虽然插入得突兀,但也没人说什么。
她们互相点了点头,算是彼此打过招呼,姜宁卉也很知趣, 她并未主动开口,而是很自觉地安静待在一旁。
其她人见姜宁卉这个样子, 只以为她是想来亭中坐下休息一会儿, 便也没再理会,继续她们方才未说完的话题。
而她们也果然是在说方才在宫门口的情景。
有人问:“与曹娘子说话的人,看着好生脸生,那是谁家的娘子?”
“听人称她季娘子。”
“是那个季娘子吗?”有人想起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 “上次冬至宴上, 陛下亲自叫了她到殿前问话,淑妃娘娘还赏了她一串嵌宝项链呢。”
“啊!我想起来了,应当就是她吧。”
“听我阿爹说,季大人原是在抚东一个小县城做县令的, 在那里待了十二年,今年竟直接被调回吏部了,虽然官职不高,但很得陛下器重,连除夕的宴会都特旨入宫了……”
“她父亲官职不高吗?”有人惊讶,“可见她今日身上穿的那身衣裙,料子很精致啊,上面的纹绣也漂亮,我看着像是苏绣……”
“我记得我记得。”年轻的女郎总是对衣物首饰很上心,“她的裙子是石青色,用金线勾了如意云纹,上身暗红,具体纹饰没看清,倒是……”
说到这里,年轻女郎似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一偏头看到了不远处坐着发呆的姜宁卉,她的视线在姜宁卉身上停顿了一瞬,迟疑道:“倒是和这位娘子穿得这一身有些像,只是料子明显更好些。”
说话的这位女郎姓杨,名惜蓉,她父亲是先帝幼子庆安王。
庆安王是当今泰元帝仅剩的弟弟,因为年岁和皇兄相差近二十岁,平日颇得泰元帝恩宠,而杨惜蓉作为庆安王的独女,在泰元帝的几个公主都出嫁后,她虽只是郡主,但受宠程度却远非其她宗室女可比。
她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明显觉出不合适,或许杨惜蓉也觉出来了,又或许她根本没意识到,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没人敢对她指责什么。
但她能这么说,其她人却是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附和般地陪笑几声。
杨惜蓉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眨了眨眼将话转开了。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近来流行的香粉上,众人的目光没再往姜宁卉身上扫,话题也没再落到她的身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姜宁卉总觉如芒刺背,众人的眼神似乎还在若有若无地往她身上瞟,且其中还带着轻蔑的意味。
仿佛在说,看寿安伯府都落魄成什么样了,居然穿得还不如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真是可怜啊。
姜宁卉有心想拂袖离开,却又像是和谁较劲似的,就这样硬是坐着没动。
但她也没再听其她人再谈论什么,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还在方才的那个话题上。
她觉得“季”这个姓氏似乎有些耳熟。
想了半晌,才终于想起,似乎是听阿爹说过。
——“李玄徵此番去抚东,又向上举荐了不少人,听说其中有个姓季的,当年也是因过被贬到了边县,今年竟然直升吏部了……唉,外人尚且如此,你的两个哥哥却……”
当时她爹说这话,语气半是感慨半是羡慕。
这些年姜宁卉没少听到这些牢骚,她早就习惯了,当时也并未真的入耳去听。
但此时,她重新把这话从记忆里翻出来,才恍然想到,这位季娘子的父亲是由表哥举荐的,表哥又在抚东待了那么久,那么她会不会也认识表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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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徵自远远目送季迎离开后,整个人的精神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半似的,再懒得与周围人说话。
好在他原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此时他孤身坐着,也没人觉得奇怪。
唯一来同他说话的还是太子,他似乎原本是有些私事要谈,但见李玄徵脸色不好,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不过今天是除夕宴会,李玄徵虽得泰元帝器重,但终究只是小辈,且亲缘关系也有些疏远了,泰元帝的注意力大多放在自己的兄弟儿子身上。
于是,李玄徵真就这样静坐到晚宴开始,又静坐到晚宴结束。
期间他几乎是一句话没说,只接连不断地喝了几杯酒。
散席之后,众人各回各府,按规矩,晚上是要守岁的。
但显国公府没有这个规矩。
每年这一场宫宴便算作是府里的年夜饭。
出宫后,姜宁卉被直接送回了寿安伯府,李璁也没再骑马,而是陪着沈芙一路坐马车回去的。
于是便只剩李玄徵一个人在前面骑马,他始终没披姜宁卉递过来的那件披风,车里也没人记得给他备一件衣服,他仍是穿着白日的那一身锦袍。
只是白天到底是有太阳照着,风也没那么大,但此时骑马走在路上,凛冽的夜风一吹,只感觉从里到外都是凉的。
李玄徵却没觉得冷,他刚喝多了酒,浑身都在发热,这会儿风一吹,反倒觉得自己似乎稍稍清醒了一些。
显国公府离宫城很近,一刻多钟后,马车便停在了门前。
李玄徵虽然明知最后结局如何,但在分别前,还是问了一句,“父亲母亲要一同守岁吗?”
李璁没说话,只偏头看了沈芙一眼,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沈芙却只是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累了。”
说完,也不管这父子俩是什么反应,径直就往自己院子走去。
父子俩对于她的这个反应都没有意外的表现,李玄徵也很清楚沈芙接下来要做什么——到佛堂念一夜的经。
每到年节,她都是如此。
李璁看着沈芙毫不留恋的背影,眸中似有什么情绪飞快闪过,但他最终也只是轻叹一声,然后在李玄徵的肩头轻拍了两下,道:“景澄,你也长大了,该娶一房夫人了。”
然后又指了指沈芙离开的背影,“你也知道,你母亲身子弱,今天出去一趟估计着了凉,守不得岁,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相较于母亲,李玄徵和李璁这个父亲相对打交道更多,他还记得在他小的时候,李璁也常将他带在身边,但后来沈芙受不住小孩子的吵闹,才五六岁的李玄徵就被迫独住一个小院了。
李玄徵记得自己那时总是哭闹,但每次都会被力大无比的婆子强硬拦住,次数多了,他也知道自己出不去这院子,便放弃了。
后来一年年过去,父子俩也早就疏远了。
此时李玄徵其实能感觉到李璁语气里的愧疚之意。
但那点愧疚实在太浅太淡,甚至支撑不到李璁对他再多一句的关心。
果然,在说完这句话后,李璁几乎一息未等,转身就朝沈芙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玄徵看着父母二人离开的背影,并未立即离开。
咻——嘭!
这时,天边有许多烟花升起散开,五颜六色的絮状光芒在漆黑的天幕中肆意闪烁,虽然熄灭得很快,但因为很快又有下一束接上,一时整个天空都闪着光。
不知是谁放的。
若不是这一簇簇的烟花,李玄徵几乎都要忘了今晚是除夕,是一年内最热闹的日子。
他仰头在那里静静赏了许久的烟花,忽然忍不住想,不知阿迎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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