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还不到四十岁,远还没到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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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润德久久不语,季迎并不知道他心里竟已经想了那么远,只以为阿爹是在考虑今日的事。
等了半晌,只见季润德点了点头,只是表情有些无奈,“好吧,你既不喜欢庄义,阿爹当然不会勉强,庄义那边,阿爹也可以替你去说。你今日也受了惊,这几日就先在家好好歇歇,暂时不要出门,也不要见客了,好不好?”
季迎丝毫不意外季润德会答应,毕竟阿爹是那么的宠爱自己。
眼眶一时酸酸的,她偏过头,亲昵地靠到季润德的手臂上,小声道:“阿爹,我没有不喜欢阿义哥哥,我只是不想嫁人,谁都不想嫁,我不想离开家,只想永远陪伴在阿爹身边。”
季迎想到了前世。
前世阿爹病重,不知治好了没有。
她又忍不住想,她这番际遇,到底是时间倒流,还是整个人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的灵魂来到了她十六岁的身体上,那二十一岁的那个她在哪?
是一直在昏迷,还是已经死去了?
除非再回到二十一岁,否则她永远得不到答案。
既然得不到答案,季迎干脆强制切断了脑中的思绪。
前世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已如缥缈的云烟,飘然远去,她现在能捉住的,只有眼前。
这样想着,季迎再度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今日的事不过是一个小插曲,阿爹也答应帮她说话,在季迎这里,这件事便算是彻底过去了。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她仍是十六岁的季迎。
在家只休息了三天,季迎便有些待不住了,九墨堂还未正式营业,她还有数不尽的事要做。
无论是李玄徵还是庄义,都被她完全抛到了脑后,期间她只和庄宛见了几面,而庄宛和她一样,最近也忙着九墨堂的事,根本不知道自己哥哥和好姐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一主内一主外,眼里只有她们即将开张的九墨堂。
可季迎不在意,庄义却不能不在意。
他当时见到季迎时,季迎已经浑身湿透,湿淋淋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女子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庄义当日看到了,当然要对季迎负责。
他要娶她。
但未免唐突,他并未直接上门提亲,而是先独自到季家拜访了季润德。
两家多年交好,季润德待他向来如自家子侄,这次也不例外。
季润德亲自提水泡茶,先问了庄义的父母近来可好,然后便关心起庄义的功课来。
庄义一一答过,趁着季润德喝茶的时候,他主动道:“季伯父,当时我与阿迎……”
季润德不等他说完,便道:“当日阿迎独自出游,身子不适,幸而是遇到了你,将她送了回来,阿侄,伯父要好好谢谢你。”
说着,他朝门外候着的胡大年招了招手,胡大年立刻走进来,手里捧着两卷厚厚的书册。
季润德拿起交到庄义手里,“这是我年轻读书时随手记下的一些手稿,这些年过去,不知还有没有用,今日送给阿侄,希望能对你有些用处。”
季润德说的谦虚,可状元的手稿,哪个读书人不想要。
庄义纵是不爱读书,也知道此物的珍贵之处。
骤然相送如此大礼,再加上季润德方才那一番话,庄义已经懂了季润德的态度。
可他仍有话要说,“季伯父,您的意思我明白,此事我当然不会宣扬过去,我也不是趁人之危,只是担心阿……担心季小娘子,伯父,我也是算是您看着长大的,我的性子想必您也清楚,伯父放心,我的一切决定都出自内心,日后若真能结两姓之好,我也必定不让她受委屈。”
庄义此番话说得十分真诚,季润德都有些被打动了,他到底是一直看好庄义的。
只是婚姻大事,光是他看好没用,还要季迎点头才行。
季迎分明是对他没有半点心思。
季润德无奈,也没再绕圈子,直接道:“阿侄,你的为人我当然了解,今日这番话也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只是蓁儿是我唯一的血脉,我实在不舍得将她嫁人,所以,当日之事你便忘了吧。”
他的语气也十分恳切,“阿侄也请放心,此事过去之后,我再不会提,也绝不会因此影响我们两家的往来。”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庄义虽有万分的震惊不解,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垂首应是。
两人又续了一杯茶,说了几句寒暄的闲话,庄义便十分识趣地要告辞离开。
季润德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门口,两人正要分别,却见前堂的人急匆匆地跑过来通禀,“大人,大人,使君大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超长的三章合一,感谢大家支持。大家放心,你们想看到的情节都会有,就是世子太笨了,开窍还得慢慢来(另外,明天还是零点零一分更新
第23章 遗憾事 他还是要娶
使君大人?
季润德自然是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 庄义却是一下没反应过来,面上流露出明显的疑惑。
想着庄义日后也是要科考,要入朝为官的, 季润德便好心同他解释了一句, “是现下的抚东巡察使,也是京城显国公府的世子, 李玄徵。”
李玄徵……
庄家在各边县经商, 更多是和地方官打交道,对于京中权贵,还真没那么了解,各个公府侯府,也只在那些传言里听过,其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庄义之所以记得李玄徵这个名字,是因为季迎。
那日他送季迎出神女庙, 两人同船,季迎很守规矩地缩在角落, 歪着头, 似是睡着了,身上披着的衣服正顺着肩头往下滑。
庄义怕她着凉,便要上前给她盖回去,走近却听季迎呢喃着在呓语,具体说什么听不清, 只能听到她嘟嘟囔囔地在叫一个名字——李玄徵。
这名字一听就是个男人的名字, 乍一听来有些耳熟,庄义却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听过。
他正思索,却见季迎突然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睁眼一见庄义离得这么近, 还被吓了一跳。
庄义急忙解释道:“你刚刚睡着了,衣服掉下来,我怕你着凉。”
原是如此,季迎低头看一眼已经滑到膝盖上的衣服,低声道了句谢,然后自己把衣服拉回了肩膀上。
庄义却没离开,他在离季迎两步远的位置坐下,先是给她倒了杯热茶,然后才道:“阿蓁,虽然我不知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你不必再害怕了,我已经派人去知会过季伯父了。”
听到这话,季迎先是一愣,而后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可能是做梦说了什么。
她很感念庄义的体贴,轻轻笑了一下,真诚道:“谢谢你,阿义哥哥。”
庄义手里也捧着一杯茶,他一点点喝光,还是没忍住问道:“今日将你拦下的那位大人……”
季迎不知道庄义有没有看到自己和李玄徵的对峙,亦或是听到了什么,但无论怎样,她都不希望自己被误会。
于是她主动解释道:“那位是此行抚东的巡察使大人,他今日来此是为公事,只是恰巧碰到了我们,又查到了我的身份,这才将我叫去问了几句话。”
庄义闻言并未说什么,只是让季迎放心,今日的事他必定不会说出去。但当晚回家之后,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叫人去打听了一下这次的抚东巡察使是谁。
很快,庄义知道了,抚东巡察使名叫李玄徵。
也是季迎梦中唤的那个人。
虽然以李玄徵的身份来说,季迎会知道他的名字并不意外,但听她梦呓的语气,还是能听出她与那个李玄徵的关系似乎很是熟悉。
可两人的出身地位天差地别,一个是京城的高门世子,一个是边境小城的县令之女,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两人又是什么关系,那日他将季迎唤去,真的只是例行问话吗?
诸多问题挤在心里,当然也得不到答案,因为庄义绝不会将这些问题问出来的,那实在太过冒犯季迎。
于是,这些问题便只能存在心里。
没想到的是,今日在季润德这儿竟又听到了“李玄徵”的名字。
季润德见庄义久久不说话,还以为他是也想见李玄徵但不好意思说,毕竟庄义日后也是要入朝为官的,即便是科举不中,也要接管庄家商铺,多结交达官显贵总是没错的。
虽然季润德也没想到今日李玄徵会来,但他还是很愿意为庄义引荐,结交。
于是,他主动拍了拍庄义的肩膀,招呼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使君大人已经到门口了,岂有不去拜见之理,阿侄,不如同我一起去向使君大人见礼。”
季润德虽然这么说,但此事放在从前,庄义必定不能坦然接受,可今日也不知怎么了,他竟莫名点了点头,这道:“那就多谢伯父了。”
季润德平日待客的地方在前堂,等他们到的时候,李玄徵已经被请进门,坐下喝上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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