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堆放烟花的仓库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平地,雨水打下,沉闷的气压让人透不过气。
地面上到处是炸开的纸筒、破碎的包装盒,以及被烧得面目全非的
彩纸碎片。淋了雨,这些碎纸无力地萎靡下去。空气很静,爆炸过后的静,是那种令人耳鸣的寂静。
方圆百米内的树木无一幸免——靠近的几棵被连根拔起,远一些的则直接被烧成焦黑的枯桩,深棕的树皮剥落,露出白惨惨的木质。
明明一小时前还伫立在此的烟花厂,却如同过往云烟那般,直接化作了焦炭。
废墟之上,祁忆雾还没有停止搜救,雨丝打湿了衣衫,打湿了发丝,也打湿了眼眶。昼夜不歇的翻找让双手出血,不远处响起了搜救犬的叫声,祁忆雾跌跌撞撞地上前,刨了许久,那是一个烧得只剩半只的耳麦。
祁忆雾的思绪瞬间化为了虚空,唯有心脏剧烈跳动着。
一旁短暂歇息的周海没忍住,开口道,“15你也别太自责,畔队这事儿谁也没想到,她人好,福大命大的说不定早就逃脱出去呢?”
话音渐落,局长领着一人走进了事故现场,来人戴着黑色口罩,看不清长相,开口第一句就是冷漠地驱赶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局长轻咳了两声,“这是畔宁的亲人,来认领畔宁走的。”
祁忆雾当即皱眉,“我怎么不知道畔宁还有……”对上那人视线的那刻,有什么划过了祁忆雾的脑袋,是有的。
“那凭什么让我们走啊?我们也可以留下一起来帮忙的啊!”周海反应过来,不解地反问。
“就凭今日挖地三尺,我都要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这人淡声开口,语气却是不容置疑,漂亮的眸子徐徐划过两人,目光中携裹着森冷,语气满是寒意,“我不信任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畔宁不会出事。”
祁忆雾听到这话,彻底无话可说,懊悔笼罩着他,快要离开之际,他只问了一句,“万一……”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这话的言下之意。
“你回去后最好有每时每刻都在为她祈祷。”
“没有万一,今天会出现的一万种情况都不会存在这万分之一的概率。”无人知晓的地方,江粲指节都在发冷。
中秋圆月,却好像总是聚少离多。
古寺旧雨,却仿佛最后愈行愈远。
那一年,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在那一年就好了。
那时的少女支着个脑袋,翘着脚,满不在乎道,“切,我才不屑做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呢。”
古寺旧雨,盼宁亦盼归。
作者有话说:
时间暂时停在这里,我度假去啦,归期暂时未定,可能要休个比较长的假(七八天左右?),感谢追更的宝贝们,阿零将会带着修改好大纲的第三个副本强势归来!!!(上辈子深受仇人陷害,这一世我重生了布拉布拉省略很多很多字)
预告,下一章是超级超级感情线,骗你是小狗。
第43章
chapter43 本能
头疼欲裂, 涣散开的意识缓缓聚拢,像是即将完成的拼图,在将要拼完时被肆意打乱, 她扶着脑袋从病床上缓缓坐了起来, 脑中却回想不起任何有关于过往的信息来。
姓名?身份?职业?
惟有身体的本能让女子对四周保持着戒备。
手背上还插着吊瓶,她摸了摸发丝,推测自己大概有三四天没洗头了,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又为什么在医院待了四五天?腿脚都泛着疼, 她撑起身子,脚上还缠着绷带,瞧着伤得倒是挺重。
女子茫然地看向窗外,心底确认了这是一家私人医院,捂着犯疼的心口, 内心隐隐回荡着忐忑不安。坏消息, 她八成是个普通人, 住不起这样的病房。
更坏的消息,能帮她付医药费和住院费的这位好心人, 应当是个非富即贵的有钱人。一旦想找她的茬, 跟掐死一只蚂蚁应该无甚差别。
正当女子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门打开了。
霎时呼吸微滞, 女子的指尖微微不自在地蜷起。
在梦里反复的徘徊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她明明不记得对方身份,却清晰地记得那面容, 以及一个模模糊糊的名字,江,予灿。
青年一身浅蓝色衬衫,内里一件白色老头背心, 下身着浅蓝色的牛仔裤,袖口卷起时露出半截手臂上贴了膏药,看起来是受了伤。
推门而入之时,黑色碎发下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飘然地和她对视,两人视线相撞之时,对方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畔宁很少见到这样的帅哥,按理说,如果真见过,她应该也不会忘掉,说是少年感却又多了几分成熟,说是成熟,却又仍有着介于熟与不熟之间的青涩,像是一颗青苹果。
风费劲地吹着将要秃的树枝,飒飒的声音里,点滴规律的顺着输液管滴下,莫名的,畔宁干涩的眼眶倏然有些湿润,这一刻,仿佛比想不起任何还要多了些恍惚。
隐约的片段闪过,这个人自己应该是见过的,可畔宁却记不起有关于对方的任何,只有心尖泛起的酸涩提醒着她,眼前的人并不是她可以随意招惹的对象。
于是,她斟酌着开口道,“是你送我来的医院?”说这话时,女子的眉间微微蹙起,带着些许疑惑。
这人是谁?难道是他救自己?
在车祸、<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白月光的狗血情节中思来想去,畔宁还是回归了最为质朴的版本。
她大概是被人撞了,车主出于愧疚给她送医院来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只是——比起眼前的情况,更令畔宁纳闷的是男人和自己的关系,两人绝对不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亲人?情人?恋人?她甚至找不出一个确切的词去形容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人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并不纯粹,充斥着类似于懊悔、失而复得的后怕和愕然无措的情绪。
难道两人是什么很重要的关系吗?
又为什么要露出那样脆弱黯淡的眼神?
畔宁咬了咬后槽牙,情况不妙啊。
措不及防的,下秒她被人紧紧拉入了怀中,这有些唐突的举动,奇怪的,本能竟没有抗拒。
青年的衬衣外套上挟裹着凉意,清茶香灌满鼻息,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揉进怀里,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切,畔宁不知该做何反应,只直愣愣地看向他身后的白色墙壁,喉咙有些发干,双手更是不知所措。
“你……”抱得太紧,我快喘不过气了,话到一半却终究没有开口,因为对方很快就放开自己。
“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记得了?”青年指尖轻柔地替畔宁别过耳畔的发丝,全程挑不出一分错,只是望向畔宁的目光总带着几分暗不见底的打量和审视。
两人年纪瞧着相仿,畔宁暗道不好,莫非又是黄金六点半喜欢的真假千金剧情?
作为一名路人甲,一旦畔宁是真千金被鸠占鹊巢数十年,回去后必遭受家人冷眼,不被宠爱。如果是假千金定会被扫地出门,接受不了贫富的落差,背地里偷偷陷害真千金,最后进入监狱,郁郁而终。
听着——似乎都不太体面啊。
无论是真千金也好,假千金也罢,下场仿佛都不太落得好,早些年的虐女文此刻伴随胃酸翻涌,畔宁只能硬撑着笑道,“我应该记得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眸,仿佛下一秒就要看穿畔宁粉饰太平下的慌乱,然而,他只是轻轻将手背盖在了她的额头上,畔宁来不及避开,就听这人淡淡安慰道,“医生说后遗症是正常的,你不记得了也好。”
“什么意思?”将要离去之时,畔宁伸手抓住了这人衬衫外套的衣袖,“你告诉我,我到底忘记了什么?”畔宁询问着,迫切地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潜意识里,她坚定自己一定是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可惜此刻头疼的快要裂开,并不容许她多思考,便疼得捂着脑袋,一点点地弯下腰去。
本来要离去的人立即折步返回,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深呼
吸,江畔宁。
“如果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一切如同突然切断WiFi,再度陷入断片。
意识浮沉之中,畔宁宛若枯木,没有任何方向和目标的在海上漂浮着,直到有人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伴随着一道刺眼夺目的手电筒光照了进来,“人在这里!”
畔宁从噩梦中惊醒,窗外已然是深夜。这次终于不再是病房,周围的环境像是家中的卧室,她摸了摸喊饿的肚子,摸索着打开了卧室的灯。
没有别的,只有眼前这一台电视算得上是有用。
她揉着咕咕乱叫的肚子,那男人叫她江畔宁,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了。
江予灿,江畔宁?同样都是姓江。
莫非有什么血缘关系?
那未免也太巧了,畔宁不相信自己能和这人扯上什么瓜葛。索性下床走了两圈,却发现房门被从外面锁上了,偌大的卧室里,只有一台电视与畔宁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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