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再偷吻你十秒_傅翎 > 第48页
    他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多年前的一场烟花,悄无声息地葬送了许芝兰。


    那么今天这一场绚烂的烟花,就是保下他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想着,郭建树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后顾之忧,扣动打火机的声音清晰响起,火光照不亮资本家的眼眸,唯有利益让他双眼放光。


    祁忆雾还没来得及踏进门,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响起,霎时火光冲天,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他看不见进去的路,也看不见逃出来的生路。


    江家老宅内的棋局行至一半,江老爷子察觉到


    了对面人的心不在焉,忍不住呛声道,“你小子到底是要让我,还是要气死我?那么明显的五颗子,你小子到底有什么少男心事藏在心底?”


    一想到忙碌的孙子难得有空陪自己下棋,江老爷子就痛恨自己没再多个孙子孙女之类的陪陪自己。


    青年垂下眼睫,将黑棋堵在五子白棋的旁边,“没什么,只是刚才突然有一瞬间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江老爷子摆摆手,“嗐都让你少看点电子产品,多睡点觉。我和你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像你爷爷我,从来就不看手机的,每天坚持五点起九点睡。”


    这边老爷子正在津津乐道地分享着健康经验,放在棋盘旁的手机倏然亮起了。


    江粲瞥了眼手机,“爷,你手机给你推送实时新闻了。”


    老爷子迅速端起手机,神色却随着下划新闻后愈发凝重。


    “城西烟花厂发生爆炸,一名警察和歹徒困在火海中,至今生死未卜。”


    江粲抬头望向窗外,天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Chapter42 余音


    展信佳, 26岁的畔宁,你最近过得好吗?


    ——PearN


    —


    首川又下了雨,相较于润物细无声的春日, 秋天的雨总是透着那么几分薄凉。


    落叶在水上没有方向地打转, 转眼已经是火灾发生后的第三天。


    “李冉,外面有人找。”办公室失去了往日的热闹,李冉麻木地盯着屏幕,恍然未闻, 泪痕还没有消去,她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爆炸声后,她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她拼命地喊着畔宁的名字,可是再没有任何回应, 一切就像是落入大海的石子。


    慢慢的, 像是机器人似的, 她缓缓抬头问道,“谁?”


    祁忆雾和周海还在搜寻畔宁的下落, 周淮南自从知道消息打了祁忆雾一拳后再没了多余的讯息, 不来上班,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命运的始料未及, 好像比一切都要突然。


    李冉抹去眼角的泪,整理好仪容仪表,起身, “来了。”


    推开门,在等候室内是个陌生的男子,李冉犹豫了几秒这才上前询问道,“请问是你找我吗?”


    她对上那人的眼睛, 是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不知为何,让李冉有些熟悉,对方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传过来,“是我。”


    “你找我是为了?”李冉总觉得这人有几分熟悉感,但却无从形容这种似曾相识的诡异。她试图强撑起一个礼貌的微笑来,可一想到畔队至今下落不明,李冉就支撑不起情绪,她知道自己不只笑不出来,更没有心思去听眼前人讲述什么。


    “我来给我妹办离职手续。”他淡淡的陈述,漆黑的视线落在李冉身上,矜贵而又冷冽。


    “什么?”李冉脑子清醒过来,立即蹙眉反问道,“你说你要给谁办离职?”


    “我妹妹,畔宁。”话落,“嘭”的一声,等候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长明墓园,少年撑着黑伞,神色冰冷地站在墓前,他蹲了下来,轻轻擦拭过母亲的墓碑。


    今日的人间甚是安静,也甚是干净,一切爱也好,恨也好,好像都会随风而去。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许诺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看着母亲的笑,“刘宏文死了,郭建树被抓,就连被用作刀的房明也死于爆炸,许诺,我该说你聪明还是可怕呢?”


    许诺仰起头,无声地看向远处的墓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淮南忍住所有情绪,强迫着自己尽可能地如同记忆中的那人一般,“你敢说对于一切你真的半点都毫不知晓?”他憋回眼泪,质问道,“你告诉我,畔宁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也要作为你计划的一环?为了你自己,你甚至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人死去?”


    “我、不知道。”回答周淮南的只有四个字。


    少年转身,他站在黑伞下,冷漠道,“你听见了吗?”


    “她的死和我无关,请你不要纠缠我了。”许诺错身就是要离开,却被周淮南抓住了手,他咬牙,红着眼眶道,“她担心中秋你一个人在家,借送月饼来看你,担心你穿不暖,给你买羽绒服,她相信你,和上级多次申请才让你母亲的案宗重审。许诺,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波澜吗?”


    许诺抿唇,倔强道,“那是她活该。”


    “我逼着她去做了吗?我有让她对我好吗?”少年尖锐地反问道,“那么危险的地方,她一个人前往不是活该是什么?”


    周淮南安静了很久,他注视着眼前的人,想从对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的波动,可惜——他笑了,他死死咬着唇,忍住眼泪滑落,“好,好,好。”


    周淮南想,死的是他多好,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畔宁是不是会更好呢?


    刚入警队的时候,他很害怕分入这位年轻的警察队里。


    年级轻轻当了警队队长,不是有背景,就是有手段,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周淮南希望的。


    可惜考察期内,由于自己犯了一个极其基础性的错误,导致没有一个警队敢要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人,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被调剂到了畔宁这里。一开始他打心底瞧不上这个队长,平日了除了作对就是呛声,直到有一次出任务,他才彻底对畔宁改观。


    那是一起入室抢劫案,找了很久,案件才稍稍有了进展,好不容易找到了对方,却发现对方劫持了一个幼儿园作为人质。


    周淮南想也不想就准备直接冲进去,却被畔宁拉住了,她说,“无论如何千万别开枪,里面的小朋友们还有很长的未来,别让童年时的这件小插曲成为她们未来一辈子的阴影。”


    “如果我们的执法可以更有温度,那么相信越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群众愿意信任我们。”那时的周淮南不解,反问,“为了一桩小案子考虑那么多至于吗?”


    畔宁却给了他一个很笃定的回答,“当然。”


    后来,周淮南才渐渐懂得了这句话的含义,慢慢对畔宁开始改观。


    她不像刺手的玫瑰,却比玫瑰艳丽,她不像明媚的向日葵,却比向日葵更明白如何去释放善意,她没有桂花的清香,却无时无刻都在改变着身边的人。


    “畔队你有没有想过死亡这件事?”周淮南至今还记得畔宁的答案。


    “嗯,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我觉得还挺死得其所的。”那时的她低着头,正忙着整理卷宗,过了好久,畔宁抬头看向窗外灿烂的春日,“至少——我是死在了奔赴理想的春天里。”


    周淮南怔住了,他伸手想要去留住对方,却只有冰冷的雨滴落在手心。


    “在他跪在你面前忏悔的时候,你却只是想要他死,许诺那么多年你其实根本就没放下你母亲的死。”周淮南没有将包中的证据拿出,而是冲着许诺的背影道,“你这样做就可以让你心安了吗?就可以让你逝去的母亲心安了吗?”


    “你的意思是,我就应该原谅所有人的人,就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活下去吗?”许诺忍无可忍地朝周淮南咆哮道,“凶手刑满释放,骗子声名远扬,商人风生水起,所有人都开始新的人生了,都觉得这页翻篇了,该过去了,可我呢?你让我怎么开始?你让我怎么开始?”


    “我每一天都活在痛苦里,我没有一天是自在的,每天头一抬就是亲人的遗照,我的人生怎么重新开始?所以我又为什么要原谅他们。”宣泄的情绪终于宣之于口,许诺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只是很快恢复了一贯如初的冷淡,“她的死,我很遗憾,但仅此而已。”


    “你母亲的死压根不是过劳死,是你欺骗了房明。”


    “你会和一个疯子讲道理吗?”许诺冷笑着反问周淮南,“你和一个疯子讲得清楚道理吗?”


    不等周淮南回答,少年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像是带走了一切尘埃落定的答案。


    事情的真相真的会被在意吗?也许吧。


    但恰如周淮南自己曾经说的,这份来之不易的真相,又需要多少人为之付出牺牲呢?


    雨丝划过许芝兰的照片,仿佛在流泪。


    爆炸过后的烟花厂,早已不知屋顶何往,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梁斜刺向擎天,像折断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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