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诗雨咽了口口水,弱弱地举起手:“你上午刚被蛇吓得差点跳到我身上来,说实话,我不太想和你一组。”


    “那我和你一组。”汪睿笑容温和地见缝插针。


    “你游戏都打不过萌姐,哥,真的,太性缩力了。”朱诗雨缩了缩脖子,她只是没来得及表达嫌弃,不带这么往上贴的啊。


    “得了吧,我和安姐一组。”江腾捂着胸口,佯装虚弱地朝着安朝颜伸出了手,然后被无情拍下。


    “和我一组干什么?”安朝颜没听见前面的话,坐在她旁边的孟萌小声解释了一边,前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不如抽签决定。”


    半小时后,为了迎接金主们而上午翘班的张导,刚把人接到村口来,就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他们几个这会儿知道拍的是恋综了?”张总薅住头顶稀疏的毛,心里有点崩溃:“这恋爱,他们几个谈得明白吗?”


    “咳咳!”沈泽不停用眼神示意张导,他爷爷可在呢!


    不光他爷爷,他安奶奶,安奶奶的前对象贺爷爷可都在呢!哦,还有清欢阿姨。


    此时沈泽简直欲哭无泪,全然没有之前的轻松,他也没想到一来来一窝啊,贺董不是最爱深居简出,您也不怕那张脸万一出镜了,再闹得晚年大红一场。


    最关键的是——


    “你刚才说的再展开展开。”沈泽黑着脸,他不在一天而已,这群人在搞什么幺蛾子,安悦都不知道管着点吗?


    “咳咳,恋综,这不是回归初心吗?”副导演挠了挠头,不太明白怎么都这么大反应:“六个人分了三组。安姐提供了三个特别能培养感情的地方。”


    “什么地方?”沈泽瞥了一眼沉默是金的三位重量级大佬,额头上的汗都快滴下来了。


    “抽签定的分组,安悦和沈少一组,隔壁村明天娶媳妇,你俩去打下手,征询过新人同意,让他俩当伴郎和伴娘。”


    “朱诗雨和江腾一组,明天中午有家人给孩子办百日宴,让他俩去帮忙了。”


    “最后一组是孟萌和汪睿,这俩继续种地,不过这次没别的人打扰,就孤男寡女两个人。”


    沈泽:“......你确定这一套下来,恋爱还能谈明白吗?感情不会变质吗?”


    “听着挺有意思的啊。”安悦眼睛里闪过兴奋的光,“请问我们可以去拍摄现场看看吗?”


    “当、当然可以。”张导还没从这6个卧龙凤雏给的惊吓里回过神来,听到安悦的话,连连点头。


    “那咱们也可以兵分三路,我去、”安悦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贺修远:“我去结婚那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安朝颜和沈泽都属牛, 与新郎新娘属性相合,对面的管事一听,顿时喜开颜地把两人安排去了接亲和送亲队伍。


    这意味着, 按照本地的习俗,他俩一个凌晨三点起,一个凌晨四点起。


    外面的乌漆嘛黑, 安朝颜坐在床上抹了把脸,怕惊醒旁边的孟萌和朱诗雨,拿着洗漱用品悄悄爬起来, 坐在屋檐下的马扎上醒神。


    她昨天只睡了两个小时,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贺修远坐下来时,安朝颜正在回想四十多年前自己结婚时候的场景。


    “你在想什么?”贺修远顺手接过安朝颜的漱口杯, 帮她兑上温水。


    “在想我的婚礼。”


    贺修远手一顿, 脸色黑了下来,“和陈维安吗?”


    “不然呢?”安朝颜瞪大双眼:“我还和别人结过婚吗?”


    这个话题就不太友好了, 至少贺修远胸口堵得难受, 闷不吭声地用手背贴了贴杯壁,确认温度适宜后给安朝颜递了过去。


    安朝颜没想那么多,她和贺修远说到底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就算心里仍有诸多遗憾,但终归还是有缘无分。


    “你跟我提分手的那天, 我在新港酒店准备了求婚仪式。”卷长的睫羽微微抖动,遮住了主人复杂难耐的心情。


    安朝颜差点没把嘴里的泡沫咽下去, 急忙冲了两口水后,斯哈一声,薄荷的凉气冲到天灵感, 打了个激灵儿,彻底清醒了。


    “还提那些做什么。”安朝颜把杯子放回去,站起身拿毛巾抹了把嘴,仰头看向星星点点的天空,感慨才到了嘴边,裤腿被人轻轻拽了拽,低下头,撞入一双如墨般的瞳孔。


    “对不起,我错了。”这声堵在心口二十年的话,贺修远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安朝颜恍惚:“你为什么要道歉?”


    “你赶我走,我就走。你说不让我联系你,我就二十年没有联系你,我太不是东西了。”


    安朝颜:“......你确定你没阴阳我吗?”


    “没有。”贺修远摇摇头:“我那时年轻气盛,总想着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够了,却没想到当时陈家势大,因为我的存在更是处处为难你。我虽是贺家人,却是小儿子,从来都是被排斥出继承人之外,也让那陈维安愈发拿我去奚落你。”


    “你赶我走是我为了我的安全,彼时港城正值回归前,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郭朗还不够强大,陈维安是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差点被人绑架后,你想着为我好,便假意拿与陈维安复婚刺激我。”


    “我如你所愿回了贺家,却没有如你所愿做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公子。朝颜,三十多岁时,我才第一次有了渴望权力的野心,卑鄙的是,那时狭隘的我只想着争一口气,证明我不比陈维安差,却没想过,若是我站在贺氏董事局的顶端,可以为你做多少事情。”


    安朝颜沉默地听了半天,没忍住补充了一句:“这话不太严谨,那会儿我都把陈维安打击到病床上去了,有你没有都一个样。”


    贺修远:“......破坏气氛。”


    安朝颜:“你们男人惯会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一路走来,靠我的男人不少,但一个靠得住的都没有。”


    “其实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赶你回去也是我还不够强大。陈维安只是其中之一,盯着我的人太多。我亲近祖国,却依旧多的是人狼子野心,盼望着舔着鹰国出去捞个外国国籍。我身边牵挂众多,你是其中之一却不是最重要的,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优先保护安氏和内地的合作平安进行,保护清欢的人身安全。”


    “所以,若是说对不起,那个人合该是我。”安朝颜冲着出神望着自己的人疏朗一笑:“没本事保护自己的男人,用了最低级的骗人手段甩开你,对不住啦,贺小公子。”


    时隔二十年,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贺修远缓缓抬首捂住发热的胸口。


    换了个身体,年轻了四十岁,你说话竟会哄我了?


    *


    凌晨三点半,安朝颜和沈泽在家门口碰了第一个面后,草草点了个头就匆匆赶赴各自的任务。


    五点,沈泽坐上了男方的车,准备绕一段提前准备好的路到新娘家,路上他被分配了任务,要负责帮着伴郎们一起往前冲。


    五点二十,安悦、贺修远等人提前来到了新娘家,准备蹭一下喜气,然后就看到安朝颜扛着一条板凳,扶着她不知道啥时候赶过来凑热闹的嫂子郭菀过来了。


    过不久,新娘的大哥搬着一张长条桌子过来,三个人依次并排坐在了院子里。安朝颜坐在中间,眉眼间尽是准备恶作剧的耐心。


    “你们这是要?”安悦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排序,大嫂坐在最后,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掰手腕?”


    “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吗?”沈兆军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婚礼,大笑说:“太放水啦,两个女娃,还有个怀着娃娃,看来新娘子不舍得为难新郎官啊”


    “放水?女孩在最后就是放水?若都是你这么想,怕是一会儿来接亲的小伙子们要吃大亏了。”安悦拉着安清欢躲到屋檐下,探头探脑地一脸新奇,见沈兆军上来就是刻板印象,忍不住回怼道。


    “妈咪,您慢点!”一旁的安清欢头疼地拉着过于活泼的老妈,余光瞥向贺修远,却见他专注地盯着那个小姑娘的脸,眼神和记忆里看着妈咪时几乎一模一样。


    安清欢心里一沉,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打量那个莫名其妙进入到视野里的小姑娘,仔细看看,确实和她眉眼有几分相似,鼻子也像,耳朵不太像,耳垂又大又厚实,这样的耳朵她就在大嫂张佳萍身上看到过。


    莫名其妙的,安清欢脑子里闪过一句“侄女像姑姑”,顿时整个人一晃,有些细微的话语巧妙地联系到了一起。沈叔叔的话里有话,妈咪和那位张女士的异常,还有这张怎么看都特别像自家人的长相,尤其那个举手投足间,越看越像安家的......等等!她跑到哪里去了。


    安清欢被自己的猜测惊出一身冷汗。


    她大哥在内地有个私生女,长了一对和大嫂一模一样的耳朵?


    这想法不仅离谱,还让人不敢细想。


    “妈咪,这姑娘看起来和雅欣差不多大。”安清欢神色不属地问安悦,后者沉浸在一会儿即将开始的接亲游戏里,压根没听清,随意点了点头,更没注意到安清欢瞬间煞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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