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低眉顺眼地等在门口,见她出来,微微躬身:“安小姐,请跟我来。”
安笙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跟在佣人身后下楼。
奢华的旋转楼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每一步都感觉踏在虚无的云端,让她心生恍惚。
餐厅极大,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中西合璧,足以媲美五星级酒店。
两副餐具整齐的摆着,昭示着用餐者的数量。
厉寒霄已经坐在主位。
他正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听到脚步声,抬眸看了过来。
见她还穿着那身旗袍,浑身散发着清冷倔强,他眸色深了深,并未评论她的衣着,只是淡淡开口:“坐下吃饭。稍后把不喜欢吃的和喜欢吃的都告诉吴妈。”
安笙在他示意的下,紧挨着他主位的位置坐下,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厉寒霄放下平板,拿起筷子,姿态优雅从容,好似下午那场激烈的冲突、校门口的动手、以及房间里那个几乎失控的吻都从未发生。
安笙看着满桌珍馐,只觉得胃里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隐隐有些作呕。
“我不饿。”她声音干涩,避开他的视线。
厉寒霄夹了一块清蒸东星斑最嫩的部分,放到她面前的骨瓷碟里,“不饿也要吃。你需要体力。”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他,语气尽可能保持冷静:“厉先生,我们需要谈谈。”
厉寒霄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
灯光下,他俊美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种看透人心的压迫感。
“谈什么?”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谈你这种……不合理的行为。”
安笙斟酌着用词,避免激怒他,“我们才认识一天,你对我根本一无所知。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也是不道德的。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她试图和他讲道理,哪怕希望渺茫。
厉寒霄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更深了些。
他放下餐巾,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锁着她。
“违法?道德?”
他重复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安老师,你觉得我需要在乎这些?”
他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桌上,逼近她,声音低沉带着千钧重量:“在海城,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我看上的,就是我的。至于甜不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意有所指:“先扭下来放在我手里,我说甜,它就必须是甜的。”
霸道的宣言彻底粉碎了安笙试图沟通的幻想。
她看着他,心底一片冰凉。
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世俗规则,他有一套自己绝对信奉的法则,而在这套法则里,她只是他志在必得的猎物。
“至于了解?”
厉寒霄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显冰冷。
“你叫安笙,24岁,毕业于首都音乐学院,现任教于附中。”
“父亲安国华是海城机械厂的一名普通工人,母亲李红娜是实验小学语文教师,弟弟现在就读于省三中。家境小康,家教严格。喜欢肖邦,讨厌喧闹。恋爱史……呵~前男友顾铭。”
安笙听得浑身发冷,他调查她!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查得一清二楚!
“你调查我?”她声音发抖,既是愤怒也是恐惧。
“了解我的太太,是基本操作。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厉寒霄语气平淡,不以为意。
安笙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道理、所有的挣扎,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和掌控欲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她终于彻底认清现实,和他,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吃饭。或者,你需要我用其他方式喂你?”厉寒霄再次命令道,将那块鱼肉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他眼神里的暗示让安笙猛地一颤。
屈辱和恐惧最终战胜了抗拒。
她颤抖地拿起筷子,机械地夹起那块冰冷的鱼肉,味同嚼蜡地塞进嘴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精致的餐碟上。
厉寒霄看着她终于顺从地开始吃东西,眼底闪过满意的暗光。
他用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安笙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逃!必须逃出去!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
第7章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厉寒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安老师,吃完饭我们就去领证,你最好不要生出逃的心思。”
安笙的心思被拆穿,恼羞成怒,“厉寒霄,你不能这么霸道。”
但当她看到厉寒霄变了的脸色时,又突然换了个语气:“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你得给我点时间考虑。”
厉寒霄不轻不重的放下筷子,“给你点什么时间?去找顾铭的时间还是给你计划逃跑的时间?”
“我不是……”安笙都不知道要如何辩解了,这个男人的洞察力太强了,好像总能看穿他的心思。
“安笙,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厉寒霄决定的事不会改变。还有,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别逼我在餐桌上就把你办了。”
厉寒霄最后那句话刺穿了安笙所有伪装的镇定。
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拿着筷子的手剧烈颤抖,险些握不住。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滚的暗色浪潮明确地告诉她,他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屈辱、恐惧、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也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机械地、麻木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厉寒霄看着她彻底安静下来,还带上了被驯服的畏缩,眼底的戾气才稍稍缓和。
他重新拿起筷子,为她夹菜,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笼罩着整个餐厅。
这顿饭在压抑的沉默中结束。
佣人悄无声息地上前撤走餐具。
厉寒霄用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给你十分钟,上楼换身衣服。”
“我穿这身就行。”安笙不想换衣服。
“不行。”
厉寒霄拒绝得没有丝毫余地,他的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脖颈和玲珑的身段,“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我的厉太太,不能穿着旧情人的喜好去领证。”
他连顾铭送她旗袍这种事都知道!安笙心底又是一寒。
厉寒霄见她不动,将她打横抱起。
“你要做什么?”安笙吓得惊呼一声,双手顺势的搂住他的脖颈。
“带你去换衣服。”
厉寒霄抱着她走进衣帽间,将她放在柔软的地毯上,自己则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姿态,像是在欣赏专属模特为他一人更换华服。
“去挑你喜欢的换上。”
安笙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她不想穿这些衣服,感觉在接受他的“馈赠”,一步步踏入他编织的华丽牢笼。
“我不挑。我就穿这件。”她倔强地别开脸。
厉寒霄眼神微眯,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他直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安笙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玻璃衣柜,无处可逃。
厉寒霄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伸手轻轻拂过她旗袍的立领,动作亲昵。
他轻笑出声,语气冰冷,“不挑?那我帮你挑。”
厉寒霄的目光在衣帽间里逡巡,很快落在一件红色的旗袍上。
款式并不特别,堪称优雅,但那浓郁的红色,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占有欲。
他取下那件旗袍,递到她面前:“穿这件。”
安笙看着那刺目的红色,猛地摇头:“不……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我喜欢。我的太太,第一次以厉家女主人的身份出现在证件上,需要一点喜庆的颜色。”厉寒霄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见安笙不动,将双手背到了身后,厉寒霄最后的耐心耗尽。
他猛地伸手,捏住她旗袍侧面的盘扣。
安笙惊骇地瞪大眼睛,双手赶紧护在胸前:“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不愿意自己换,我不介意亲自帮你换。正好,我也很好奇,这件旗袍……是怎么穿上去的。”厉寒霄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手下用力。
“刺啦——”
一声轻微的丝线崩裂声响起。
安笙只觉得胸口一凉,一颗精致的盘扣竟然被他生生扯落!
她尖叫一声,羞愤欲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厉寒霄!你混蛋!你住手!”她徒劳地用手遮挡,根本无法阻止男人强硬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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