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来得飞快,不远处的黑影仍在缠斗,与此同时,又是“砰砰砰”地连续几声枪响。


    她吓得跌坐回座椅,心脏几乎停跳了。


    特警全副武装,突击步枪的枪口黑洞洞对准一群人。


    通讯仪器传来干扰电波声,她听见盛况的声音,“我太太还在车上,带她走,他们有TNT。”


    通讯仪器传来动静,“排爆机器人来。”


    车锁咔哒一声被解开,有个全副武装的人上了车,动作利落地启动引擎。


    “警察同志!我丈夫有没有受伤?你先别开车,我……”


    “蒲柔。”


    开车的人拉下黑色警用头套,声音清晰了些,


    “我是程穆青。”


    蒲柔全身脱力般瘫回后座,人彻底麻了。


    车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


    “穆青哥,你是…特警?”


    程穆青回头,蒲柔整个人水洗般,头发湿在额角,面色苍白,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是刑警,今天和兄弟单位是联合行动。”


    蒲柔眨巴眨巴眼,两行热泪落下来,


    “盛况那个王八蛋有没有事?”


    程穆青回头目视前方,


    “这小子十岁就跟我爹屁股后头打靶了,你心放肚子里。”


    蒲柔抹了一把眼泪,彻底没力气说话了。


    地下停车场里僵持了半小时,防爆装甲车一辆接一辆的开出来,人员陆续撤出。


    蒲柔围着毛毯坐在救护车里,握着纸杯轻轻吹气。


    不一会儿,两个人抬着担架上来,担架上覆着白布。


    她坐直身子。


    程穆青适时开口,“别怕,是歹徒。”


    第162章 印象中,盛况还没这么狼狈过


    又过一会儿,几个头被蒙着黑色罩布,身材中等的男人,被全副武装的特警架着,送上了警车。


    冷风吹过,蒲柔方才出的一身汗全凉透了。


    她紧了紧身上的毛毯,“穆青哥,他怎么还没出来?”


    蒲柔起身,作势要从救护车上下来,程穆青抬手一挡,


    “下面还有炸药,老实等着。”


    知晓了程穆青的职业,再配上他说这话的语气,蒲柔不算吃惊,她缩回车里,不敢添乱。


    又度日如年地过了整整十分钟。


    蒲柔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地下停车场里突然传来爆炸声。


    短短十分钟,她想了好多事。


    临近崩溃的时刻,她想,就算爆炸了,请老天留他一条命,哪怕后半辈子完全需要她照顾都可以,但是千万,千万,不要让他离开。


    这样想着,眼泪完全止不住。


    蒲柔擦了一把眼泪,这才懵懂知晓,自己原来早已离不开盛况。


    她从救护车后座跳下来,扔下毛毯往地下停车场跑。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


    程穆青起身去追,竟有些费力,她跑得实在太快。


    停车场入口处有些暗,她跑至弯处,迎面碰上几个特警。


    中间被搀扶的男人,西装裤上都是灰尘,一条手臂血淋淋地露在外面。


    印象中,盛况还没这么狼狈过。


    她猛地刹住脚步,下一秒,满脸是泪地扑到他怀里。


    “你混蛋!把我一个人锁在车里干什么!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车里干什么!


    混蛋!王八蛋!没人性的东西!”


    她口不择言,一面骂还一面去扯他的衬衫。


    盛况假意呼痛。


    她收手,一双哭红的杏眼恶狠狠地盯住他。


    “好宝宝,我心里有数。”


    有个毛线的数。


    蒲柔站在原地,眼泪簌簌掉下来,终于轮到自己说那句老土的台词,


    “盛况,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有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


    难以自控的抽泣声回荡在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听起来悲戚又痛心。


    他眼眶一热,拉过人揽在怀里,


    “对不起,老婆,我们回家。”


    程穆青从后面闲庭信步,“回什么家回家?先去医院再做笔录!”


    蒲柔红着眼撅着嘴,跟着他上了救护车。


    晚上庆功的酒劲完全散了,心情也跟坐过山车似的,先是激动,兴奋,随即又将恐惧,绝望,庆幸的情绪顺次体验了遍。


    人已经力竭了。


    因此,在苏城第一人民医院好死不死碰到值夜班的宗绪时,她已经近乎麻木。


    甚至翻着白眼跟他打了声招呼,“好巧。”


    当晚,苏城第一医院的急诊半夜异常热闹,车祸擦伤的,醉酒的,食物中毒的。


    送盛况来的是特警,又受了枪伤,要被送进里面的诊室处理伤口。


    他站在原地,沉声道:“我太太也进去,你们医院有危险分子。”


    他气势太过于迫人,医生还以为他是便衣警察,忙不迭点头,


    “好的好的,这位小姐请一起来吧。”


    一旁看热闹的宗绪,面色霎时间变得很难看。


    诊室里冷气开得很大,她站着,忍不住轻微颤抖。


    这是蒲柔第二次见他受伤。她的整颗心脏被翻来覆去的揉捏,难受无措极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周蓉君的电话。


    她语气软绵绵的,


    “妈妈,盛况被仇家报复,受伤了,你们来苏城看看他好不好?”


    盛况闻言抬起头,“喂,别跟爸妈说啊……”


    第二天上午,一大家子人全到了。


    原本宽敞的VIP病房稍显拥挤。


    连成颂都来了。


    蒲柔:“嫂子,你怎么也来了呀?”


    成颂笑嘻嘻,“我休假了!听说妹夫没什么大事,我准备来苏城顺便旅行!”


    蒲照:“我就说吧,这个世界上有比蒲柔还没眼色的人。”


    蒲柔瞪他,又对成颂道:“记得去塘镇的秦园,房本上已经是我的名字了!”


    周蓉君大惊失色,“给你你就真敢要啊?那是人家盛况外婆祖上的宅子!”


    蒲柔:“那咋了。”


    整个病房里存在感最低的是昨晚受了伤,今天亟待休息的病号盛况。


    此刻他坐在病床上,在七嘴八舌的交谈声中,体会到一种琐碎而真实的幸福感。


    蒲海丰:“盛况,我都听说了,你为了保护蒲柔,才独自下车的,是个爷们!”


    盛况:“爸,这事是我连累她。”


    蒲柔凑到盛况旁边,小学生似的举手,“能让我说两句吗?”


    他忍不住想笑,“嗯,你说。”


    第163章 咱们俩扯平了


    “上一次是我连累你,这一次是你连累我,咱们俩扯平了。”


    盛况用他那全科曾考过满分的脑子思索了半晌,也没弄明白,两次都是他受伤,到底是怎么扯平的......


    但他还是点点头,“嗯。”


    蒲海丰:“你们家在哪儿?我和妈妈回去给你们收拾点日用品带过来。”


    蒲柔手机上发了个定位过去,撒娇道:


    “答应我,看到我们住得地方不要太心疼!”


    周蓉君瞪她,“老娘落魄的时候地下室都住过,怎么,你跟着盛况睡桥洞了?”


    蒲柔老实闭嘴。


    几人在病房待了一会儿,蒲海丰和周蓉君回家去取东西,蒲照带着成颂回了酒店。


    病房里剩下他们俩,蒲柔一晚上没睡好,眼下有些困倦。


    盛况面露难色,“能不能等会儿再睡?我想上厕所。”


    蒲柔扫一眼他,发现这人一只手上打着吊瓶,另一只胳膊包得严实……确实需要帮助。


    她起身去扶他。


    三分钟后,两人在洗手间。


    “喂,别玩啊!”


    “我是帮你扶着!”


    “……”


    蒲柔:“你在等什么?”


    盛况仰面,有些窘迫,“你看着我,我……”


    她无语,“我跟它很熟了,你到底在不好意思什么呀!”


    他抿唇,“要不你还是出去吧。”


    蒲柔:“我要笑死了。”


    最终是她闭上眼非礼勿视,此人才顺利上完厕所。


    知晓盛况身体没大碍,蒲柔无视他身旁的陪护床,硬是要和他躺一张床。


    她实在是困极,蹭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的体温,几乎秒睡。


    再醒来,已是午后,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病号坐在床边,用另一只手操作电脑。


    蒲柔嗓音有点哑,“......工作狂。”


    午后的病房里,阳光一片暖融,风吹过,窗外簌簌的黄叶落下,她脑海里忽地冒出四个字:


    虚惊一场。


    盛况抬起头,手臂受伤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精气神。


    命运的推背感来得太猛,突如其来的订单和意向客户,根本令人来不及思索太多。


    盛况在操作电脑的间隙说,“你来做青云科技的实控人好吗?”


    蒲柔有点懵,“可以啊,就是赚的钱给我是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