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大嗓门儿，“蒋政——过来！”
对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从另一侧赶来，却听蒲柔说，
“你跟我这位老乡科普一下数字孪生智慧工厂一体化指挥平台。”
蒋政：“……”
老板娘发话，自是不敢不听。蒋政讲得通俗易懂，中年人频频点头，问道：
“年轻人，你们公司就是做这个的？”
蒋政点头。
他诚实道：“老哥，如果工厂规模较小的话，其实没必要引入数字化管理，多装些监控就行。”
中年人身旁的男人插话，“……那规模还是挺大的。”
蒋政：“有多大？”
“20平方公里。”
一旁的陈秘书肃然起身，连盛况也侧过头来。
蒋政破音，“多大？？20平方公里？？”
蒲柔的这位同乡轻轻点头。
只有蒲柔在状况外，左右摇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那是多大？我没概念，20平方公里……”
盛况：“和沪市的黄埔区一样大。”
蒲柔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第119章 “嫂子，我才是真开眼！”
“......骗人的吧！”
中年人身旁的男人笑笑，“你们来亚宁，从机场过来，是不是要走一架大桥？”
他们从机场过来，是陈秘书开车，他豁然想起，“巨丰大桥吗？”
那男人点头，“那就是我们企业筹资建设的，特许期内收费回收投资，期满移交政府。”
蒲柔还在想盛况说的那个对照组，呆愣道，
“但你们工厂也太大了，怎么会有规模这么大的......”
对方笑笑，“这里建厂都快四十年了，厂区有医院、子弟小学，也有派出所，几乎是一个小社会。”
蒲柔满脸震惊，“真开眼呐！”
蒋政一脸地不可置信，“嫂子，我才是真开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锦鲤体质？
她在一艘海钓船上碰见的老乡，是身价不可估量的集团老总......
盛况起身，“您的需求我们的数字孪生平台都能解决，如果对这项技术存疑，
可以拿出一个厂区做试点，无论合作成与不成，都不收取费用。”
巨丰的老总将目光移向年轻男人，“你确定？”
“如果我货比三家，找到比你们性价比更高的公司呢？”
男人眉目舒朗，“我说了，不收取费用，到时如何选，您裁定就是。”
对方望向海平面，“试点一个厂区，你前期要投入多少成本？
做生意可不讲人情世故，你真金白银花出去，我完全可以不买你后续的服务。”
盛况笑笑，“您有需求，就是我的机会。”
“循规蹈矩的给敢于破格的打工，畏首畏尾的给胆大的让路。”
“如果您不买我的服务，这份投入是我为自己的认知交的学费。”
虽是匪气十足的发言，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换言之，如果这笔生意能成，这20平方公里的厂区，将给他的公司带来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
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深藏激流暗涌，船上一片寂静，唯余猎猎风声。
中年人将目光投向蒲柔，“小老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她从盛况的一番话里回神，
“他是我丈夫。”
对方点点头，“那公司你也有份，你怎么看？”
蒲柔看向盛况，他也正望过来，眉目舒朗，眼底含笑。
她莫名一阵心安，一字一句道：
“我丈夫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蒲柔：“口说无凭，产品具体表现如何，到时候您自行检验。”
她笑笑，“他敢这样做，就证明我们有这个自信。到时市面上其他公司做不到我们的标准，回过头来，还不一定谁占据主动权。”
对方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诧。
细打量这几个年轻人，专业上的问题解释得头头是道，从上船到现在，举止得体大方，知晓自己的身份，没有一人急吼吼地拉近关系，谄媚逢迎。
反有些定力和胆魄。甚至让他有些拿不准来头大小。
思忖片刻，他也微笑，“好，不愧是我们顺城的姑娘，有些胆识！”
“咱们要聊的生意，先暂放，下船再说！”
其余两人也附和，“对，可别错过鱼的狂口期。”
蒲柔凑向盛况小声道，“这单生意谈不谈得成？”
他的轻笑声在胸腔发出微微震动，她耳畔一热，听他说，
“你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蒲柔坐直身子，派头十足，
“把鱼竿给我架上！”
接下来的一个钟头，鱼儿就像装了雷达似的往她钩上撞。
明明是狂口期，其他人的鱼竿却几乎没动静。
她这里狂扫金枪鱼，石斑和黄鱼，甚至还上钩一只需放流的稀有鱼种。
蒲柔蹲在水箱边看鱼，半晌，起身拍拍衣服褶皱，
“不钓了，没劲。”
身旁三位钓鱼佬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待夜深，大家都算有所收获。
快艇回程，巨丰那位徐姓老总啧啧称奇，
“今天这鱼钓得尽兴，好久没拿这么好的成绩了。”
其中一位顺嘴奉承，“主要是您技术到位。”
徐总却看一眼蒲柔，“你小姑娘，有点东西在身上。”
蒲柔一本正经，“我从小到大运气都不错，算命的说我十世大善人，这一世纯来享福的。”
说得对方侧目。
临下船，徐总吩咐身旁那位对接后续事宜，在码头当场敲定了万象云枢去厂区实地考察的时间。
蒲柔从船上刚下来，走在地面上仍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感觉。
实则，思绪和脚步一样恍惚。
“盛况，刚才的事不是幻觉对吧？”
男人勾起唇角，“不是。”
蒋政在两人身后亦步亦趋道：“嫂子，你真是十世大善人吗？”
蒲柔一脸无语，“我胡诌的啊！”
对方却不掩兴奋，“嫂子，跟着你混太刺激了！今中午的事我还没缓过神儿来呢，这又谈上大单了！”
“这声嫂子我叫得心服口服！”
盛况将聒噪的人拉到一旁，
“别吵。你今晚先把大致情况跟研发一组的孙宁对接，让他们出个简案。”
陈秘书适时道：“那我给孙总监订机票吧，他在的话事半功倍。”
盛况“嗯”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正预备给孙宁发条消息，却看见陈秘书下午发来的微信。
他盯着那段文字看了片刻，下颚肌肉发紧。
再望向蒲柔，这人仍走得晃晃荡荡，晕船了似的。
他伸手拉住她，“我背你。”
蒲柔回头，一双星星眼，“可以吗？”
心软得一塌糊涂。男人别过脸，在她身前屈下膝盖，“上来。”
蒲柔穿得轻便，扑上他背脊的动作相当敏捷。
蒋政和陈加君自觉电灯泡，两人在前面走得健步如飞，很快见不到人影了。
从码头至酒店，恰巧是一段临海步道，蒲柔头搁在他肩上，数着路灯的影子。
“在想什么？”
蒲柔的声线柔和，语气有点慵懒，“在放空。”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很多，正试图让大脑平静下来。”
盛况轻叹一口气，“包括碰到以前认识的人，没礼貌地用镜头对着你吗？”
蒲柔支棱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不等他答，又幽幽道：“肯定是陈秘书！”
对方沉吟片刻，还是低声道：“对不起，到底还是连累你被......”
“没有！”
不等说完就被蒲柔打断，“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吃这种压力。”
“哪天醒来我不漂亮了，那对我来说才是天塌了。”
盛况：“但我现在爱上了皮囊之下的你。”
蒲柔双手勒住他的脖子，“啊啊别说这么阴森的话啊！”
第120章 心的距离好像靠近很多。
盛况看不到人，但光凭语气，也想象得出她生动的表情。
他偏过头，“那两个人我去收拾。”
蒲柔手臂一紧，“违法乱纪的事咱不干。”
盛况：“合理合法。”
她这才松一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
这条步道沿海，景色极美，蒲柔欣赏了半刻海景，才发现遛弯的本地人和游客还不少。
她轻拍他肩膀，“放我下来吧，好多人。”
男人没松手，“我背自己老婆怎么了？”
她小猫儿似的用脸蹭他的脖颈，
“盛况，你不要太在意今天发生的事。”
“对方确实说了很多自以为可以伤害到我的话，但那是站在她自己对幸福的理解上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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