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柔,我还要处理些工作。”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她不甘心,“平时我们不也是一起在书房工作吗?”


    盛况敛下眼,整个人气场便有些冷然,蒲柔不等他再开口,转身往楼上卧室走。


    在转角时,她刻意等了等。


    人没有追上来,却听到一声书房门轻轻合上的动静。


    她一颗心惶然下坠,意兴阑珊回了卧房。


    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的饭局显然对盛况心情的影响重大,平日里待她历来好脾气的他,与其说冷落,不如说是应接不暇。


    有暂且比她更重要的事出现了。


    她在等待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潜意识里仍惦记着要问盛况当晚的饭局。


    翌日一早,人几乎是惊醒的。


    早晨六点钟,身畔空空。她狐疑下床,发现人也不在书房。


    好在楼下做早餐的阿姨已经到了,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盛先生吗?我来的时候,见他带着行李箱出门了,似乎赶时间。”


    蒲柔忙给他打去电话,拨不通,又给陈秘书,也是一样的情况。


    两人大概率都在飞机上?


    蒲柔忧心忡忡,也没了吃早饭的胃口,让阿姨放假回家。


    回卧室换衣服,才发现床柜的香薰蜡烛下压着一张字条:


    福宝,临时出差,落地联系。


    字迹潇洒漂亮,看得出写的人有些着急,略潦草。


    她心里稍松快了些,将字条折好,放进了抽屉。


    当天上午的工作非常忙,和第三方执行团队开统筹会,中午吃饭才看到盛况的未接来电。


    她回拨,对方接得很快,


    “早上看你睡着,没叫醒你,我来宁城办些事,今晚就能回。”


    他的嗓音在电流声的加持下沉郁动听,蒲柔轻叹口气,


    “老公,到底出什么事了?”


    盛况:“晚上到家说吧,这件事也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她隐约觉得事情不小,试探道:“很难办吗?”


    对方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自从接了他这通电话,蒲柔整个下午的工作都时常晃神。


    她不算是能沉得住气的性格,为了让自己心里少些焦灼,她决定晚上去机场接盛况。


    跟陈秘书私下要了他们的航班号,抵达时间在晚上十点钟。


    她去得早,在地下停车场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刚好飞机落地。


    VIP通道几乎没人,她站在出口处,一眼见到盛况。


    他的外套搭在一侧肩上,正在接电话。


    身旁除了陈秘书,竟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士。


    原来同行的有三人。


    她翘首期盼的心立刻被什么浇灭了似的。


    此刻她没跟他打一声招呼堵在这里,倒像查岗,去也不是,走也不是。


    正打电话的盛况倒眼尖,远远望到蒲柔手里捏着电话在原地踌躇。


    表情有点无措。


    他快走了两步,三言两语挂断手里的电话,


    “这么晚了,谁送你来的?”


    蒲柔:“司机。”


    预备好的撒娇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身后的两位也已经跟上来。


    陈秘书快步,“太太,辛苦了。”


    身旁穿中性西装的女人露出一个微笑,“原来是嫂子。”


    盛况回身介绍,“蒲柔,这是孙思杳,也是穆青的表妹,这次陪我去宁城办点事。”


    蒲柔有些惊讶,“原来是儿时的朋友吗?幸会,孙小姐。”


    孙思杳:“我最近才回国,才知道盛况哥已经结婚了,嫂子,下回见面给你们补上贺礼。”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蒲柔也不好判断她是敌是友,只好点头,“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


    盛况的手臂绕到蒲柔身后去揽她的腰,“走吧,回家。”


    一行人往出口处走,她仰起头,“老公,你饿不饿,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盛况还没回答,听身后的孙思杳埋怨道:


    “盛况哥就是个工作狂,他自己不吃,我们也只能随意对付一口。”


    看来确实是从小的情分。


    盛况身边,敢这样无所顾忌地揶揄他的人不多。


    他对蒲柔笑笑,“确实有点饿了。”


    她抿唇,“我请大家去喝粥吧,晚上吃点清淡的,身体没负担。”


    第100章 真是重色轻友哇


    林记鲫鱼粥楼上有稍安静些的包厢,蒲柔是常客,老板娘熟稔地开单子,


    “妹仔,你们去206号,冷气新换的!”


    蒲柔心里装着事,仍扯出一个笑来,


    “好嘢。”


    小餐馆楼梯有些陡,孙思杳的目光从脚下投至蒲柔的背影。


    她扭头问盛况,“嫂子是港城人吗?”


    盛况:“顺城。”


    她点点头,“那这家蛮值得期待的。”


    “哥,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常去的那家排骨饭,好像也是一对顺城夫妻开的。”


    盛况:“早没印象了。”


    真正熟悉的人,对话是这样自然而然流露的。


    不用提前预演,不用小心措辞。


    大概是刚回京的缘故,孙思杳语气兴奋地忆往昔,盛况时不时回应。


    蒲柔背部肌肉有些僵硬。


    推开包厢门,三人顺次进来,蒲柔拿过墙壁上挂着的菜单,跟服务员低声点菜。


    “孙小姐和陈秘书有忌口吗?我先点招牌菜,粥的话按大家各自喜好?”


    孙思杳性格如同她身上那件中性西服套装,有点像男孩儿,


    “嫂子你叫我思杳就行,我什么都吃,百无禁忌。”


    陈秘书自然也是附和。


    盛况伸手拉她坐下,“让他们自己点,老婆。”


    对面的孙思杳一脸不可置信,


    “哇,哥,原来你还有这样一面。”


    盛况抬眼,“快点单,你嫂子上了一天班,很累。”


    孙思杳撇嘴,“真是重色轻友哇!”


    蒲柔面不改色,“我去个洗手间,老公你帮我点上白粥。”


    男人点头。


    她起身离开座位。


    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膈应感终于清晰起来。


    孙思杳明显越过她不停地和盛况对话。


    比如,她是不是港城人这件事,自己就在身旁,完全可以问本人。


    昨天盛况一声不响去出差,今天又不知哪冒出来个邻家妹妹。


    蒲柔深感内忧外患。


    她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决定不再让情绪控制大脑。


    推门进去的时候,招牌菜已经上好,孙思杳正对着盛况眉飞色舞,陈秘书埋头苦吃。


    蒲柔:“老公。”


    男人的注意力雷达般转移到她身上,“怎么了?”


    “你出来一下下。”


    盛况起身,“你们先吃。”


    她把人拉到隔壁空包厢,一口气道:


    “你长话短说,这次去宁城做什么去了,先让我心里有个底,


    另外这个孙小姐到底和你关系如何?怎么一口一个哥的叫你,你答应得还挺顺口?”


    连珠炮似的。


    盛况盯着她一张一合的饱满的唇,其实没太听进去重点。


    蒲柔:“你说话呀!”


    他这才回神,


    “以前外公在宁城做地委书记,这个孙思杳的爷爷是外公旧部,外公入狱的事可能有内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在宁城调动资源现在还仰仗孙老爷子,孙思杳现在对我有助益。”


    蒲柔一拳砸在他胸口,“闷葫芦啊你!不早点说?”


    盛况:“过去的24小时里,我没吃没睡,太多事要梳理。


    到了别的地界,主动权不在我,我没那么多时间。”


    他拉过蒲柔抱在怀里,下颌蹭了蹭她肩头,


    “回去先陪我睡一觉,我快困死了。”


    她没见过盛况这样依赖她的样子,看他满身疲倦,又一阵心疼。


    “好,那去简单吃点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包厢。


    孙思杳从鱼片粥中抬起头来,“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去了?”


    蒲柔轻声道:“家里一些琐事,你快吃,尝尝这个鸭下巴。”


    对方也笑笑,“嫂子好温柔啊,不像我,总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嗓门儿。”


    “从小盛况哥就挤兑我,说我这样的性格嫁不出去,真让他说中了!”


    蒲柔:“哪有,你看起来性格很爽朗。”


    孙思杳危险发言:“不瞒您说,嫂子,我还以为盛况哥会找个和你完全相反的类型。”


    盛况放下手中瓷勺,“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语气不重,孙思杳并不放在心上,朝他吐舌头。


    蒲柔慢条斯理喝着白粥,状似闲聊,


    “你以为他会找什么样的?”


    孙思杳:“高冷<a href=Tags_Nan/YuJie.html target=_blank >御姐</a>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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