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柔慢悠悠地在院子里闲逛,四处打量,漫不经心,“盛况爷爷过寿,我备个礼。”


    对面的语气缓和了,“奥。”


    蒲柔:“用完了我再给您送回去。”


    蒲海丰大惊失色,“什么叫用完了再给我送回来??”


    她笑嘻嘻,“哎呀您别管了,我这就发您地址哈。”


    盛况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老宅的晚餐已经过了。


    蒲柔看着人大包小包,“你饿不饿,我找后厨给你下碗面?”


    老宅在市中心外缘,山脚下,就近的饭店和外送都是没有的。


    盛况头也没抬,“不饿。”


    好像心情不甚好。


    第63章 所以,你憋什么坏呢


    蒲柔耐心问道:“怎么啦?不高兴我回来?”


    “没有。”


    他松松领带和扣子,“我是没想到林素先斩后奏,直接去画廊找你。”


    “家里公开的活动我一般都会参加,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不过仅限于参与,没必要还浪费一天时间回这里住。”


    就这样保持了多年的微妙平衡,一家人在热闹虚的假象中“相亲相爱”。


    正说着,管家来敲门。


    “太太,有人送来几个大木箱子,说是给您的,安置在哪儿?”


    蒲柔去开门,


    “放我们院子里的储物间,搬的时候轻点儿,这是清代的东西,我可保了价的。”


    管家一惊,应声称是。


    盛况疑惑,“这什么东西?”


    管家仍未出院子,听盛况发问,步子迈得更慢了。


    蒲柔声量不大不小,“给爷爷贺寿的礼物呀,还是你亲自打电话拍的呢,忘啦?”


    他脸上疑惑更甚,却异常默契地没有再追问。


    半晌才道:“想起来了。”


    夫妻二人立在门口,见管家加快了脚步,往院外儿去了。


    人走了,盛况把蒲柔往里拉。


    他往中式沙发上靠,顺势把人往怀里拉,她很听话地坐到他腿上,像只任主人摩挲的小猫。


    “你那个小妈和大嫂,让我劝你在爷爷寿宴上给他祝寿。”


    蒲柔鼻子里哼出气来,“她们都知道家里的事吧?想让我去恶心人?”


    男人的手指节分明,弹奏似的点着她脊背上突出的骨骼,


    “然后呢?”


    蒲柔:“明摆着见不得我们夫妻关系处得不错,也想再挑起你和父亲爷爷之间的矛盾。”


    “她们大概没想到,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你已经把其中内情讲给我听了。”


    盛况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所以,你憋什么坏呢?”


    蒲柔嘿嘿一笑。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怎么折腾都不嫌累。


    “我把我爸最值钱的宝贝给拉来了,假装给爷爷贺寿的礼物。”


    “老大老二备的礼物被你这个老三比下去可还行?”


    “其实,我猜他们很忌惮你。你和父亲爷爷之间的矛盾,说白了是你拗不过这口气,他们不愿低头,本质上是他们理亏。”


    “你们水火不容的架势,老大老二乐见其成。倘若你决定翻篇儿了,他们慌不慌?”


    盛况:“但是我不会翻篇。”


    蒲柔学着他的语气,“好宝宝,没让你翻篇儿啊。”


    “你且看老大老二在爷爷寿礼上大出血吧。”


    话音刚落,蒲柔的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喂,蒲柔,是我呀,大嫂。”


    絮絮地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蒲柔陪着她东拉西扯。


    直到终于说到正题,蒲柔点开了免提。


    “听管家说,你们给爷爷预备的寿礼是个大物件?这老三可从来没送过老爷子贺礼,他同意去亲自给爷爷贺寿了?”


    蒲柔含糊其辞,“我这不正做着工作呢嘛!”


    卿兰:“他给老爷子预备的什么?”


    蒲柔整个人窝在盛况怀里,姿态慵懒,“我也不清楚,听说是今年佳士得的春拍?”


    对方的呼吸声停滞一瞬,寒暄两句,草草挂了电话。


    第64章 “谢谢你,老婆。”


    蒲柔拉过盛况的手腕,看了一眼他手表的时间。


    晚九点整。


    “这会儿老大老二那边应该是一片兵荒马乱了。”


    她抱着手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假装叹气,


    “这大半夜的,他们上哪儿淘换价值连城的寿礼去呀。”


    盛况眸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


    剥皮鸡蛋似的光滑,暖黄灯光下能看到一层细小绒毛,像小朋友似的。


    她在给他出气,盛况很领情,


    “谢谢老婆。”


    蒲柔一惊,“祸害他们能起到让你很感激我的作用?”


    对方笑得很柔和,“我不在意他们。”


    “不过知道我太太这样为我着想,我很感激。”


    蒲柔心头一热,摸了摸后脑勺,


    “谢什么?一切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的人都是阶级敌人。”


    “幸好你没嘲笑我做这一切没意义。”


    盛况捏着她腰间软肉,“怎么会没意义?我现在心情好得很。”


    他就着她的姿势将人抱起,放到床边,慢条斯理地解领带。


    蒲柔舔舔唇,像只饥渴的猫儿。


    男人的脸漂亮极了,尤其穿着现代的西装,站在古色古香的房间,颇有些令人恍惚的穿越感。


    他俯下身来压她的唇,蒲柔的手不自觉抚上他艺术品似的眉骨。


    “盛况...明天我要请假...我要去做个漂亮的发型...


    还要请人来给我化一个很美的妆......”


    男人的呼吸声落在耳畔,她穿一件宽松的连衣裙,几乎片刻就衣不蔽体。


    “好...盛太太第一次公开亮相,一定是全场焦点。”


    蒲柔扬起脖颈,被他桎梏的动弹不得,今天的盛况,比起往日在床上更多几分磨人。


    蒲柔实在纤瘦,被他掐住的腰薄薄一片。


    他拉着她的手,带她抚向自己的小腹。“...摸到没有?”


    她脸一红,竟真的隐约有形状。


    ……


    昨晚折腾了一通,老宅的早饭是必不可能赶上的。


    蒲柔窝在被子里给童禾发消息,让她帮忙请假。


    强撑着发完消息,又被人捞进了被窝,她哑着嗓子警告对方,“盛况!”


    身后的声音慵懒富有磁性,“嗯,知道了。”


    知道个屁。


    昨晚床差点都被他弄散架,眼下还这么有精神。


    蒲柔往外挣扎,“我今天需要一个绝佳的状态。”


    男人眯起一双眼来打量,这副身体,浑身上下白嫩嫩的,早起的脸蛋也是水当当,像一朵花,被浇灌得很茂盛...


    “已经很漂亮了。”


    他松开人,双臂抱在脑后,好整以暇地欣赏眼前油画似的景色。


    蒲柔:“你还要去上班?”


    对方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像吃饱喝足的大型猫科动物,状态慵懒却不失警觉。


    “今晚人多眼杂,记得跟紧我。”


    蒲柔很乖顺地点头,“知道啦老公。”


    *


    江绫跟着江家父母常出入顶级场所,但抵达郊区的盛家老宅,也被眼前的盛景震慑住。


    各路豪车将门口的露天停车场挤得满满当当,负责引导泊车的工作人员就有十几个。


    且几乎都有极强的记忆力,在上流社会浸染惯了,江岭一停下车,窗外立刻有人殷勤,


    “江少爷来啦?里面请,我来帮您泊车。”


    江绫暗自舒下一口气,幸好今天是作为江岭的女伴来的,否则连泊车小哥这关都过不去。


    她又看一眼江岭,眉眼间温润深邃,今天这样的场合,她磨了磨,他竟然就带她真的来了。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人摸不透。


    江绫挽着江岭的手臂往朱门里迈。


    不远处设了礼帐台,穿着长衫马褂的帐房执笔稳坐长桌后,礼单拉得已经有一人长。


    江家的司机上前去寒暄上礼。


    盛远泓和林素站在中庭迎送,盛远泓较着林素大了近三十岁,然而他实在保养得当,两人站在一起也并未有违和感。


    江岭带着人去往主家寒暄,都是些面上的客套。


    寿宴开席要晚些,中式园子里先设了酒会,让宾客寒暄赏曲儿。


    唱戏的戏子身条顺极了,江绫看得咂舌,正目不暇接地打量着园子里的景致,入口处又起了些不小的轰动。


    身旁的江岭站起身来。


    来人被簇拥着,身量高大,五官深刻,侵略感十足的浓颜长相。


    一向张扬的蒋家小少爷蒋政,此刻如鹌鹑一般跟随在身量高大的男人身后,怯生生地叫哥。


    是蒋氏集团的掌舵人,蒋书。


    江绫头一回见此人,周身气场实在迫人,不自觉站起身来,脚步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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