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蒲柔。”


    对方的声音罕见地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


    “不好意思,我看到手机上今晚有给你打过电话的通话记录,时间大概在50秒左右。”


    他话音落下,蒲柔身旁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


    蒲柔:“...是误拨吧,我听着都是噪音,你没回应,我就挂断了。”


    对方松一口气,“那就好。”


    她肩膀垮下来。


    在他眼里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若是让她嗅到一点他可能对她有意思的痕迹,对他的爱就会死灰复燃?


    以至于让他能这样松下一口气。


    蒲柔在心里忍不住冷笑。


    她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好,那再见。”


    “等等——”宗绪那边嘈杂的背景音伴随着关门声骤然安静,“蒲柔,我有话问你。”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嗯,你说。”


    宗绪:“为什么突然结婚?”


    “我那天打电话给你哥,他说你和你现在的丈夫只见过三面就领证了。”


    “蒲柔,婚姻不是儿戏,你确定自己想好了吗?”


    她一阵无名火涌上来,“宗绪,你大晚上打电话就为问这个吗?”


    “我——”


    蒲柔:“你以什么身份关心我的私事,我对你的追求不是困扰不是洪水猛兽吗?为什么莫名其妙打电话过来问这样的问题?”


    “我结婚犯了什么天条,我不结婚难道你会娶我吗?”


    空气中一阵死寂。


    她心里咯噔一下。


    怒意之下,这话冒出来,她顿觉失言。


    盛况还在车上,她对宗绪积攒了太多不甘,愠怒情绪被挑起时几乎不存在理智。


    对宗绪来说,这反问其实也来得莫名。


    或许他只是作为哥哥的朋友或是兄长,情理之中地多关心问一句。


    蒲柔张了张口,喉咙里像被异物噎住了,鼻和眼都泛起一阵酸意。


    “对不起,宗绪哥。”她按住话筒,手有些颤抖,“我...是我失态,先挂了。”


    第41章 你刚才胡言乱语什么呢?


    她慌乱挂掉电话,心在胸腔里跳得几乎快蹦出来。


    盛况侧头看她,“蒲柔,你刚才胡言乱语什么呢?”


    “我......对不起,我......”


    她忽然闭了嘴。


    不过五秒之内,她和两个男人接连说了对不起。


    她究竟对不起谁呢?


    蒲柔又想起自己那些流水式的恋爱。


    在旁人看来,她是花蝴蝶,一个接一个的谈,无人知道她对每段感情都是抱着十分认真的态度开始的。


    哪怕过程和结果都不太尽如人意。


    她几乎要彻底灰心,却又认识了盛况。


    眼下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她当着他的面,口不择言。


    非得搞砸这一切吗?


    蒲柔定定神,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应激了。”


    “不怕你笑话,我...我追了他很多年都没有结果,实在是...觉得他打这通电话让我很火大。”


    盛况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片刻,他点点头,又转过去继续闭目养神。


    她犹如身处真空,忽地一阵耳鸣。


    回去一路上都很安静。


    到家,蒲柔按部就班地卸妆洗澡,期间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浴室里出来的。


    出来时,在客卧洗过澡的盛况已经睡了。


    翌日,蒲柔被身边人掀起被子的动作惊醒,下意识去抓他的手臂,发现他正接电话。


    大约是怕吵到她,他安抚似的拍了拍她手背,起身往阳台去了。


    她没了睡意,靠坐在床头等他打完电话。


    人回来时果然一愣,“吵醒你了?”


    蒲柔摇头。


    盛况看了一眼挂钟,语气有点懊恼,“昨天睡着了,忘记给你做糖煮蛋。”


    “我临时有个海外客户要见,这就要赶去机场,你再睡会儿。”


    她欲言又止,看着他动作迅速地脱去睡衣,露出一身精壮薄肌,往衣帽间去了。


    蒲柔下床,跟着他的脚步,“要去几天?”


    男人穿衣服的动作没停,略微思索,“还不好说。”


    蒲柔扒着衣帽间的门框,手指血色全无。


    半晌才闷闷问:“那你因为昨天的电话生气没有?”


    男人打领带的动作一顿,终于转过头看她,“没有。”


    “昨天听你口不择言有些生气,不过转念想,三番五次打来电话的一直是他不是吗?”


    盛况甚至合理怀疑,之前那通看似巧合的电话也是对方故意打来的。


    男人嘛,为了女人又争又抢,动起歪脑筋来,比女人追男人底线低得多。


    能让蒲柔这样的漂亮女孩长期被吊着胃口,要说对方对她一点意思没有……鬼才会信。


    他上前一步,揽过蒲柔,她仍穿着新婚时的那件法式短睡裙,布料很少。


    她身体饱满,肉体有呼之欲出之感。


    他有点下流地捏了捏她的臀,嘴角牵起一抹笑,“乖乖等我回来。”


    蒲柔心里熨帖了些,不知为何,盛况总是三言两语就能抚平她内心的躁意。


    反观宗绪和她谈过的其他男人…总觉得对方不够坦诚。


    现如今才能回过味儿来,原是他们不够知行合一。


    嘴上说的,和身体做的,并非一致。


    半小时后,蒲柔目送盛况的车子驶离,罕见地感到一丝怅然。


    不过此种怅然并不影响她约朋友出去开心的速度。


    到了画廊,她先约林周舟晚上逛街吃饭订衣服。


    “嗯嗯嗯?你不是有门禁吗?”


    林周舟显然从昨晚上起都还没睡,语音回复嗓音沙哑。


    蒲柔迅速打字,“我老公出差了!!”


    林周舟比她还激动,“哇!!晚上去我家住?”


    蒲柔:“好耶!!!”


    这天蒲柔仍旧是做艺术品入库的工作,好在就要过端午节假期,大家心情都很舒展。


    孟亭和小禾来库房躲清静,顺便一起整理艺术品。


    孟亭刻薄起来也是没她们俩什么事,


    “这个芬迪上辈子横死的吧,怨气这么大,老子的策划案进度快了点,急得她上蹿下跳,还他妈安排我下周出差!小人!玩不起!”


    小禾:“阿弥陀佛,幸好我一直跟她说暂时还没有思路。”


    孟亭:“你也是个贱人。”


    小禾气势汹汹,“关老娘什么事?”


    孟亭叉腰,“不是你跟蒲柔说老子喜欢男人吗?”


    蒲柔和小禾上下打量叉着腰的孟亭,又对视一眼,双双别开了脸。


    孟亭:“……”


    小禾嘟囔,“你看看你这个样子。”


    蒲柔大大咧咧,“所以你喜欢男人吗?”


    孟亭认真道:“作为一个艺术从业者,我只喜欢一切美丽的人类。”


    蒲柔:“哦哦,原来男女通吃啊。”


    孟亭拿着相机给艺术品拍照存档,嘴上不停,“你们很庸俗。人类在我眼里没有性别,只有美丑!”


    小禾鼓掌,“那你好高级。”


    插科打诨,一天过得很快,受节前放假气氛影响,大家收工都很早。


    三人从库房出来,办公区仍旧只剩芬迪在伏案。


    孟亭笑得很狗腿子,“芬迪姐姐,还没下班呀?”


    蒲柔和小禾纷纷在背后翻白眼。


    芬迪高冷道:“嗯,还有点工作没收尾。”


    画廊办公区是一整面落地窗设计,蒲柔一出来就听见林周舟的紫色帕梅在园区里狂按喇叭催促。


    蒲柔拎着包往出走,不忘跟小禾道别,“走了,闺蜜在催我。”


    芬迪盯着她背影狐疑发问:“这个蒲柔究竟什么来头?小禾,你跟她走得挺近,知道吗?”


    小禾耸肩摊手,“不关心同事私事。”


    芬迪脸色一白,转头又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去了。


    *


    紫色帕梅缓停在胡同巷口。


    林周舟:“你先过去,我去停车。”


    巷道深处是一家老字号制衣工坊,蒲柔自小的中式礼服都在这里定制。


    掀帘进去,正见到熟悉身影。蒲柔暗骂一声晦气。


    第42章 她说得都是气话


    是前些天打电话骚扰她,被拉黑的前男友江彤。


    可叹京市受有钱人青睐的口碑老字号不多,这样也能碰到。


    对方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等人,见蒲柔进来眼前一亮。


    江彤:“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蒲柔眯起眼来,细细打量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自我感觉这么良好呢?


    她神色淡淡,“挺巧,我来订旗袍。”


    说话间,试衣间里走出一个身穿绛紫色旗袍的中年女人。


    江彤起身,“妈,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蒲柔。”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