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政点头,“嗯,有时候应酬结束了他会在这里会客或者醒醒酒。”


    她随口问,“今天的客户很重要?”


    对方迟疑片刻,蒲柔这才发觉自己大概涉嫌打探盛况生意上的事。


    蒋政谨慎回答:“盛哥不喜欢饭局,参加的,大都是推无可推。”


    蒲柔无心打探,“知道啦,辛苦你了蒋政,你去忙,我自己过去。”


    “好。”


    对方要去的包厢也在这一层,道了别,转身推了旁的门。


    蒲柔在那间包厢门口站定,门没完全关严,里面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第39章 也是个混不吝的角色。


    “老爷子寿宴你要公开已婚的消息吗?”


    声音是江岭,他语气有些犹豫,


    “……蒲家对你事业没什么助力,旁人一目了然,这个时候公开,盛楚和盛濂会跟旁人唱衰你,这是可预见的。”


    蒲柔要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该不该落下。


    很快听盛况道:“旁人不知道她是我太太,有人起歹心怎么办?”


    江岭:“……你真够护食儿的。”


    对方语气坦然,“我事业如何,起码不能全担一个女人身上。以后我混不明白,还能转头赖人家姑娘吗?”


    蒲柔隔着门牵起唇角,抬手敲门的劲儿都大了些。


    脚步声来得很快,是江岭。


    “呦呵,门没关啊。”


    蒲柔微笑,“怕打扰你们谈正事。”


    江岭将门拉开,侧身请蒲柔进来。她一身中规中矩的淡紫色连衣裙,两只手拎着包,自然垂在身前。


    乖巧又漂亮。


    江岭多看一眼,将眼神移开,“行,你们聊,我忙去了。”


    蒲柔点头,“好,回见。”


    江岭很绅士地将门彻底带上,蒲柔脚步轻快地往茶室走,盛况早知是她来了,抬手间倒好她的茶。


    “酒醒了?”


    对方摇头。


    蒲柔抿着嘴乐。


    原本看盛况就是一百个满意,方才听他说那些话,更是心花怒放。


    蒲柔在心里怒骂自己沉不住气,但一面又忍不住在他面前变身粘人小猫。


    对面好好的位置,偏径直往他身上坐。


    “老公,我好想你啊。”


    她累了一天,眼下是真的生出点倦意,语气不自觉放软。


    在盛况听来有点可怜巴巴,“你要是实在不想上班就算了,我当时也是随口……”


    “我要上班!”


    她打断,“上班挺好,你看我们俩距离产生美,我一天想你好几回呢。”


    他哑然。


    面对蒲柔,令他时常有“拿她没办法”感觉。


    “喝茶吧。”


    他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不说。


    蒲柔:“不好意思啊,刚才门没关严,我听到你们在说爷爷寿宴的事儿。”


    盛况仰头将茶底饮尽,蒲柔手痒,拿食指去划他的喉结。


    线条紧绷,轮廓锋利。


    眼看着它上下轻微滚动,她不自觉口干舌燥,也去拿茶喝,却被人捉住手。


    “撩拨喝醉酒的男人,你是怎么想的?”


    她目光流连在他这张过分秾丽的脸上,醉了酒诱人更甚。


    “你还没答我的话。”


    盛况:“答什么,你不都听到了?”


    也对。


    蒲柔在他脸颊轻啄一口,抱着人脖颈仍爱不释手。


    “那我明天要去订礼服。”


    “旗袍。”


    蒲柔惊讶,“你觉得旗袍好看?”


    男人醉眼惺忪,话说得狂浪,“你穿旗袍好看。”


    他尤记得那天去老宅,她穿了件改良款的旗袍。


    那是他头一回觉得那深宅大院也有点好处,可衬托她的美。


    他的手握住她腰,“宴会结束了,旗袍也别脱……”


    男人附上她耳,“我要你穿着旗袍**。”


    蒲柔耳畔一阵轰鸣,是血液疯狂循环的回响。


    “闭嘴——”


    她去捂他的嘴。


    “荤话你说可以,我说就不行?”


    盛况罕见笑得有些顽劣,蒲柔趁人醉酒得以窥见少年时期的他。


    大概也是个混不吝的角色。


    蒲柔面上一片红晕,站起作势要走,又被男人一把拉回。


    第40章 “让我抱一会儿。”


    “让我抱一会儿。”


    他声音不大,语气听起来温情缱绻。蒲柔觉得自己心快化掉,顺势又坐下了。


    “盛况。”


    “嗯?”


    她手托在他后颈,扫着极短的发茬,“你工作累不累?”


    他认真回答,“工作本身不累。”


    “同人周旋才是最费精力的事。”


    蒲柔点头,“你说得对,我今天在库房整理了一天画作,没人打扰,放着音乐慢慢整理就好了,精神上觉得蛮轻松的。”


    对方正要开口,蒲柔包里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响起。


    她探过身子去拿手机,翻过屏幕,来电人赫然是宗绪。


    盛况下意识看了眼腕表,晚八点半,不早不晚的时间,也说不上冒犯。


    蒲柔疑惑地“咦”了一声。


    扫一眼盛况,觉得此刻起身去接电话有点太刻意,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


    原本她和宗绪之间也没什么。


    顺手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环境音,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噪音。


    蒲柔提着的心落下,心道果然,是电话误触了。


    她抿唇,向盛况解释道:“应该是误拨。”


    手指即将触到屏幕那刻,听筒里传来声量颇大的吆喝,


    “......你先别说话!我们问你答。你毕业那天,和你一起拍毕业照的美女是谁?”


    宗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闹什么,那是蒲照的妹妹。”


    蒲柔愣神的半秒,手机被盛况从手里抽走,“欸——”


    “挂掉吧,偷听人家的电话很不礼貌!”


    她心有余悸,不想让盛况听到她一丝一毫的尴尬追求史。


    她甚至可以想象电话另一端宗绪那张冷淡的脸,觉得同学问这个问题都算给他添堵。


    蒲柔伸手去够手机,却听话筒里传来另一女同学的问话,


    “不是吧,蒲照的妹妹,你怎么好意思下手?”


    对方的轻笑声传来,“说什么呢,她当时还是个黄毛丫头。”


    几个人起哄的声音很大,“......别装了,我们俩念研究生的时候一个宿舍,这小子电脑壁纸就是毕业时拍的这张合影。”


    蒲柔瞳孔巨震。


    宗绪,用他们的合影做过电脑壁纸吗?


    她愣怔,不自觉侧耳去听。


    “不挂了?”男人的声音突兀响起。


    她一惊,见盛况眼神戏谑,将通话按成免提,“这样听比较清楚。”


    下一秒,宗绪的语气略失落地从听筒传里传来,“她已经结婚了。”


    明眼人都听得出的遗憾意味,对面一群人扼腕叹息,“好惨啊,宗大校草,你——”


    蒲柔一把抢过手机,按下挂断,惊魂未定地将手机攥在手心。


    她心里一团乱麻,倒不是这个误拨的电话本身如何,而是里面透露出的一点点信息量令她震惊。


    原来曾经付出过的感情不算完全落空,那为什么......


    “在想什么?”


    盛况的嗓音带点酒后的醺然,听起来有些蛊惑,“后悔就这样潦草结婚?”


    蒲柔下意识摇头。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失落。”


    她却忽地笑了,“要失落大概也是他失落。”


    盛况捏着她的下巴,轻吻她唇角。“好宝宝,回家吧。”


    她耳畔一阵酥麻,侧头问,“这回你又不介意了?”


    盛况手指摩挲着她裙上的布料,神色不显,“他自作多情,我介意什么?”


    蒲柔沉下一口气,撑着茶桌从他身上站起,“回家。”


    “想吃你做的糖煮蛋。”


    盛况喝了酒不能开车,两人坐在后座,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放空出神。


    蒲柔的手机换新几波了,她在云盘里找到当时的照片。


    那天她给宗绪订了花,见其他人和宗绪合影结束,抱着花趁其不备冲到他身旁,对着拍照的男生道:


    “学长,帮我们也拍一张!”


    宗绪眉眼里尽是惊讶,“蒲柔?”


    蒲柔目视前方,“好了宗绪哥别说话,快看镜头。”


    宗绪望向镜头,照片就此定格在那一刻。


    医学生宗绪的毕业时间比蒲照晚两年,此前,蒲柔常打着看望哥哥的幌子背地里追求宗绪,他不为所动,礼貌拒绝。


    待蒲照毕业,她的追求便不再掩饰,制造机会见面,约他吃饭,求补习英语...


    不知找了多少烂借口,期间和他断联过两次。


    是因为他分两次,很短暂地谈了<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恋爱。


    思绪被手机的震动声打断,她翻过手机,轻叹口气,又是宗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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