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况也停下,“怎么了?”


    她咬着下唇,眸光潋滟,“……流出来了。”


    男人愣怔半秒,两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


    他的怀抱温热又稳,蒲柔捏着人的衣角神游天外,直到他把她放到浴室才回神,


    “今天需要我帮忙吗?”


    蒲柔轻轻摇头,“我自己可以。”


    “好。”


    盛况松了松领带,她眼神落在这个动作上,眸光忽有些黯淡。


    他心里闪过一丝异样,退出了浴室。


    慢吞吞洗完澡,蒲柔才发现自己没有衣服可穿。


    她唤盛况无人回应,猜想他大约在客房洗澡,只好围着浴巾到衣帽间去拿睡裙。


    真空穿了件墨绿色长睡裙,蒲柔光着脚去楼下找酒喝。


    被盛况在酒窖找到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已经喝了半瓶干红。


    绯色从脖颈染到耳根,人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放空,手边地板上的酒杯已经倒了。


    像一幅中世纪风格油画。


    “蒲柔。”他唤她名字。


    酒精作用下的人反应有些钝,她缓缓侧过头,“有事吗?”


    盛况站在门口没动,“十点了,你不睡觉?”


    她面露疑惑。十点钟,按她的生物钟,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你需要我和你的作息同步吗?”蒲柔问。


    盛况思索片刻,“我没有强迫别人的习惯,但你作息不太健康。”


    蒲柔懂了,从沙发上坐起,“那以后我也试着调整一下。”


    她是盛况心目中很合格的妻子,美艳,听话,虽然状似空心人,但他自认为并没有情感需求需要寄托在他人身上。


    “明天下班后跟我回趟老宅。”


    他语气顿了顿,又补充道:“家里情况复杂,你去了只管填饱肚子。”


    蒲柔点点头,领证前她是知晓的。


    盛家四个儿子,每一个儿子都是不同的妈生的。


    这些妻子皆是盛远泓明媒正娶的。


    第一任和第二任妻子是离异分开。盛况的母亲则是在他小学时早逝。


    盛远泓现在的妻子和大儿子年龄相仿,和兄弟三人皆没有血缘关系。


    这位年轻的夫人大抵“外人感”过于强烈,前两年上了些科技,也生了个儿子。


    蒲柔回卧室的路上还在想,这样的生活环境,造就盛况这种生人勿近废话没有的性子也正常。


    “我是不是该预备些礼物?”


    她很久没有在十点钟就躺在床上睡觉,因此有些入睡困难。


    盛况侧着身休憩,嗓音沉郁动听,“已经让助理备好了。”


    蒲柔嗯了一声,在被子里又滚了一圈。“睡不着。”


    “这个时间不应该进行一些夫妻夜话吗?”她嘟嘟囔囔的。


    盛况翻过身来,没太有耐心,“你可以出去工作。”


    言下之意是她但凡有个班上,晚上也不至于这样有精神头。


    蒲柔从善如流,“行,明天我就去上班。”


    简直就是个有求必应的吉祥物。


    盛况轻哼一声,又听她絮絮地说,“我小时候最喜欢挤在爸妈中间听他们夜聊了。”


    “他们俩聊着聊着就笑得不行,我在中间也听不懂,稀里糊涂地跟着笑,笑着笑着就困了。”


    “不过每天早晨我都会在自己房间醒来,可能是他们趁我睡着又把我挪走了……”


    对方没什么反馈。


    蒲柔止住话头,这才想起来盛况已经没有妈妈了。


    她在黑暗中抿了抿唇,翻身抱住盛况。


    他身体肌肉不着痕迹地紧绷,“干什么,没吃饱?”


    蒲柔暖融的身体烘烤着他,很娇嗔地拍打了他一下。


    “老公,我会对你好的。”


    盛况皱眉,“……什么?”


    蒲柔用脸去蹭他的肩膀,像小猫洗脸。


    “我说,我会对你好的。”


    盛况不习惯这样的亲昵,也并不反感,毕竟没人会拒绝被爱。


    他反客为主将蒲柔揽进怀里,涌上一阵困意,“睡吧。”


    蒲柔原本是不困的,被他这样一拢也打了个哈欠,“晚安,老公。”


    第7章 是我捡便宜


    蒲柔睡得早,仍旧醒得晚。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想起昨天答应盛况要去上班,思索片刻,她爬起来穿衣服、化妆。


    艺术画廊上班时间较其他工作确实晚一些,同事也才堪堪开工。


    蒲柔拎着早午餐放在落灰的工位上,邻座的孟亭大惊失色,“我们画廊是不是要破产了?”


    她从他桌上抽出一条消毒湿巾擦办公桌,“这是哪里的话?”


    孟亭:“那你怎么来上班了?”


    蒲柔反射弧长,根本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她把脏了的湿巾往垃圾桶里一扔,潇洒道:“以后我会天天来上班。”


    孟亭不当回事,“嗯嗯收到。”


    吃过早午饭,蒲柔帮同事整理打印资料,孟亭在一旁看着,觉得此人也挺神的。


    明明白白的关系户,经常不来上班。


    倘若来了,谁让她打个下手都行,又没什么关系户的架子。


    蒲柔正忙乎,画廊主人来上班了。


    大波浪美女拎着咖啡往办公室走,路过蒲柔,不信邪似的摘下墨镜又看一眼。


    “你好,melody女士!”


    蒲柔报以热情问候。


    大波浪美女皱眉,“你什么情况?”


    蒲柔很实在,“我老公让我出来工作。”


    melody本名姜采玉,开画廊之前是知名职业模特,嫁给蒲柔的舅舅后接手了夫家的部分艺术产业。


    自家人当然是知道蒲柔和盛况领证的事。


    姜采玉有点好奇,“他是不是不太好相处?”


    蒲柔摇摇头,“他挺好的呀。”


    盛家在京市门第高,却也称得上<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潭虎穴。


    这才新婚就让她出来工作,姜采玉猜测夫家大概对这个菟丝花似的外甥女不大满意。


    “你确实应该出来工作,以后被扫地出门还能多份收入。”


    蒲柔知道melody女士心直口快,对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状态不满已久。


    她呲牙一笑,“别这样嘛舅妈,笑一个,你今天好漂亮。”


    姜采玉心花怒放,撩了撩头发,


    “就说你小妞审美还不错。”


    说罢,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往办公室去了。


    孟亭在一旁听完全程对话,神色复杂,“蒲柔,你都结婚了啊?”


    蒲柔“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他,“你这样看着我干嘛,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孟亭又一惊,“我操,谁在背后造老子的谣?”


    蒲柔:“小禾啊,上次我俩一起去拿样册……”


    孟亭:“我要找她算账去。”


    蒲柔:“你可别跟她说是我说的啊!”


    ……


    整个下午,蒲柔都在配合同事整理新展的资料,临近下班时间,才抽空看一眼手机。


    盛况四点钟发来一条微信,“司机去哪儿接你?”


    一看时间,已经快五点,她迅速发去画廊的定位。


    二十分钟后,蒲柔接到电话。


    “下楼。”


    简短,公事公办。


    蒲柔恍惚觉得自己下了班,紧接着要打今日的第二份工。


    盛家老宅在郊区的西山脚下,是一处明代建筑院落。


    厚墙,木门,影壁和垂花门,院落连着院落。


    蒲柔一路走下来啧啧称奇,“你们家这老宅够唬人的啊!”


    “都有谁在这儿长住?”


    盛况侧目。


    她今天大约是歪打正着,穿了件黛色改良旗袍,收腰高衩,四分袖。


    园子里一树西府海棠开得正盛,花树簌簌,和人相得益彰。


    他伸手拂去落在她青丝上的花瓣。


    “都在这里。”


    “爷爷,父亲一家。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蒲柔一愣。除了盛况,一家子人都住在老宅?


    她按下胸中好奇,点点头,又问:“这个家谁不能得罪?”


    他顿住脚步,“问这个做什么?”


    蒲柔:“我准备开始<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


    盛况:“……”


    你心眼子都写在脸上了。


    男人眉眼舒展,看起来心情不错,“都可以。”


    蒲柔疑惑地“啊”了一声。


    盛况又重复一遍,“这个家,你都可以得罪。”


    两人立在中庭,有穿着中式短褂的管家来接,引着两人往主宅邸走。


    蒲柔压低声音道:“你们家怎么这么抓马,管家穿得跟要演短剧似的。”


    盛况声音如常地回她,“待会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蒲柔见到了盛家的老老少少,终于晓得了他在说什么——原来是每个人都很爱演戏。


    寒暄的时间不算短,蒲柔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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