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也一直是由刘御医负责玉妃娘娘的安胎事宜。
就在前两日,刘御医却突然前来告假,言说要回一趟老家去接他的姨母,这一去便至今尚未归来。
臣等这些日子未曾接触过玉妃娘娘的脉案,对娘娘当下的情况实在是知之甚少,故而不敢贸然妄言,还望娘娘恕罪。”
他说着,又深深地垂下了头,额头上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诗涵听了吴院判的话,心中疑云更盛。
她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如炬般地紧盯着吴院判,缓声道:“怎么如此巧合?”
她莲步轻移,款摆腰肢行至龙景逸身侧,秋波动人的美目含着几分温婉与沉静,轻柔婉转地启唇道:
“皇上,臣妾细细想来,这诸多事宜仿若被一只无形之手精巧布局,环环相扣,一切都显得太过凑巧了些。
况且,臣妾刚刚在宴会上给玉妃把过脉,彼时并未察觉丝毫有孕之象。
臣妾深知此事关乎皇家血脉,断不敢有丝毫欺瞒,只是这其中隐情,臣妾实在忧心,还望皇上明察。”
言罢,她微微欠身,仪态优雅地静候着皇帝的回应,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暗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之色。
龙景逸龙颜大怒,将手中茶盏摔向秦诗涵,他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德妃,如今证据确凿,事情已然发展到这般田地,你难道还妄图巧言令色、百般抵赖吗?
这太医院的诸位御医皆是杏林圣手,他们皆诊断出玉妃怀有身孕,此乃板上钉钉之事。
况且当时在场众人皆亲眼目睹,分明就是因你的缘故,才致使玉妃不幸小产,这等恶行昭然若揭,你究竟还有何言辞可为自己开脱?
朕今日便要你给个说法,若有半句虚言,定不轻饶!”
言罢,他怒哼一声,身上散发的帝王威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
众人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等着秦诗涵的回应。
秦诗涵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心中满是苦涩与委屈。
她深知此时自己的任何辩解在龙景逸看来或许都只是狡辩,说不定还会更加激怒他,可若不解释,这黑锅背得实在冤枉。
但瞧着龙景逸阴沉的以及暴风雨将至的脸色,她心里一哆嗦,刚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了放弃挣扎,缓缓屈膝跪地,垂下头去,试图用这卑微的姿态来平息龙景逸的怒火。
“臣妾…………无话可说,一切但凭皇上责罚。”秦诗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语落下,她的心也跟着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等待着未知的惩罚降临,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人。
龙景逸见秦诗涵认错,命令道:“来人,速将德妃膝下的小皇子与小公主转至太后宫中悉心照料。
至于德妃,即刻起罚于冷宫闭门思过,虔心抄写佛经,为玉妃那早夭的孩子祈福超度,以赎其罪孽。”
秦诗涵听闻此言,顿感如坠冰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先前的镇定自若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惶失措。
她膝行几步至龙景逸身前,双手紧紧攥住皇帝的龙袍下摆,泪如雨下,声音颤抖且带着几分哀求地哭诉道:“皇上,万望不可如此啊!
臣妾就算有罪,任凭皇上惩处,但尚在襁褓之中的小皇子和小公主是无辜的呀!
他们还那般弱小,怎能离了臣妾的悉心照料?臣妾愿日夜虔诚抄写佛经,为玉妃娘娘和那未出世的孩子祈福超度,以赎臣妾之罪孽。
但求皇上开恩,莫要剥夺臣妾照顾小皇子和小公主的权利,他们是臣妾的命,没有他们,臣妾活着也如行尸走肉一般啊!皇上,臣妾求您了……”
第112章 无情帝王家
言至此处,秦诗涵已是泣不成声,娇弱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只盼能以这一番真情流露打动龙景逸那颗已然冰冷的心。
自穿越以来,她首次感受到了内心深处的柔软与脆弱,那便是她的两个孩子。他们是她在这异世中最珍视的存在,亦是她无法割舍的羁绊。
龙景逸面沉似水,神色冷峻地挥开秦诗涵,目光中透着警告与不耐:“你需得收敛你的锐气,牢记今日教训,如若不然,这皇宫怕是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说罢,他转头吩咐道:“来人,将德妃带回冷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冷宫宫门一步。”
秦诗涵直勾勾地盯着龙景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惊之色。
她的心底涌起一阵悲凉,果真是“最是无情帝王家”,未曾料到他竟会如此绝情地对待自己。
在这一瞬间,秦诗涵的思绪飘远,若是在现代社会,这般凉薄的夫妻关系,怕是早就一拍两散,分道扬镳了。
又何必像现在这样,为了家族的兴衰荣辱,为了孩子的未来,委曲求全,在这深宫里苦苦煎熬,默默承受着这份锥心之痛呢?
她缓缓低下头去,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汹涌情绪,胸脯微微起伏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她扬起那张苍白却依然倔强的面庞,双眸中波光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用一种不卑不亢却又略带哀求的口吻说道:
“皇上,臣妾心中清明,知晓此刻确实难以确凿地证实此事真伪。但那两个孩子他们尚在懵懂之龄,全然无辜。
臣妾恳请皇上开恩,莫要将孩子从臣妾身边夺走,臣妾愿以性命担保,定会将孩子悉心教导,使之不辜负皇上的期许。”
恰在此时,陷入昏迷的玉妃于榻上悠悠转醒,神志尚有些混沌不清,耳畔却隐约传来秦诗涵安然无恙且仍在那处跪地地言语的声音。
她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清醒了几分,暗忖这般情景莫不是自己的计划出现了纰漏?
吃了那个药只会短暂的昏迷,不会太久,莫不是自己昏迷太久,已然被他们瞧出了些许端倪?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安与惶恐
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锦被,双眼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从周围人的神色中探寻出一丝蛛丝马迹。
“皇上……”她朱唇轻启,声线轻柔婉转,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盈盈地望向龙景逸,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关切。
龙景逸并未理会秦诗涵,而是径直向着玉妃的床榻稳步走去,衣袂翩跹间,好似携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寒气。
待行至床榻前,他才从容落座,身姿微微前倾,眼中瞬间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方才对待秦诗涵时的冷漠形成鲜明对比。
“爱妃此番受惊,身子虚弱不堪,朕定会差遣御医仔细斟酌药方,精心为你调养身子。”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如同一缕春风,轻轻拂过玉妃的耳畔,却似冰冷的寒针,一根根扎在秦诗涵的心上。
“皇上……”玉妃用帕子掩着面,泪水潸然而下,柔弱的身躯微微颤抖,哭得梨花带雨。
“臣妾求皇上一定要为臣妾讨回这个公道啊!那可是臣妾与皇上的孩子,怎能就这般糊里糊涂地没了。
臣妾平日里对德妃姐姐向来是敬重有加,从未有过丝毫的不敬与冒犯,臣妾实在想不通,德妃姐姐为何会狠心对臣妾下此毒手。
臣妾如今只觉心痛万分,肝肠寸断,这宫中怎会有如此狠心之人啊……”
她边哭边偷偷抬眼看向龙景逸,观察着他的神色,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难免心生怜惜。
秦诗涵心中一惊,她知道玉妃这是在故意诬陷,但一时之间却难以反驳。
秦诗涵双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玉妃,心中暗忖,往昔真是小瞧了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未曾料到她竟是如此蛇蝎心肠、阴险狡诈之辈。
“玉妃。”秦诗涵朱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碴,“本宫实在是好奇,你究竟施展了何种诡谲手段,方能篡改脉象,颠倒黑白。
皇上如今被你这副楚楚可怜的表象所迷惑,全然蒙在鼓里。
可本宫不会被蒙蔽。你莫要得意忘形,别忘了,本宫亲手为你把过脉,你那点雕虫小技,休想骗过本宫的眼睛。
本宫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皇上看清你的丑恶嘴脸。”
“够了!”龙景逸的声音裹挟着滚滚雷霆,在殿内轰然作响,冷峻的面容上满是不耐与恼怒。
“还愣着作甚?即刻将德妃给朕带下去!”言罢,他目光凌厉地扫向身旁的张久,眼中的威严不容置疑。
张久心领神会,赶忙微微躬身,手中那柄拂尘轻轻一挥,动作利落而精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指令。
紧接着,守候在殿侧的侍卫们立刻迈着整齐的步伐上前,身姿矫健,眼神冷峻,团团围住秦诗涵,作势便要将她强行带离此处。
玉妃在床榻上暗自得意,却还装作虚弱地轻声抽泣着,用眼角余光瞥着秦诗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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