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且问你,近日可有观天象?今日奇象又当做何解释?”龙景逸出声询问,打破了宁静的氛围。


    钦天监直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面向众人朗声道:“陛下,臣等近日观星象,察天机,发现诸多奇异之兆与秦妃所生小皇子息息相关。


    小皇子诞生之时,虽有传言说伴有祥瑞之光,然臣等深入探究,却发现那实则是表象之下的凶兆。”


    他顿了顿,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皇后,接着说道:“天象显示,小皇子出生时,紫微星芒乍现却又忽隐忽现,似有紊乱之象,此乃冲犯皇家尊主之征。


    而太后娘娘母仪天下,位尊至极,小皇子这等星象,正与太后凤体之运数相互冲撞。


    且前些时日风云突变,臣夜观天象,本该平静的夜空,却有流星逆行,划过天际,其轨迹直指太后寝宫方位,此等天变,绝非偶然。”


    钦天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表情严肃而凝重:“古之典籍亦有记载,凡有此等星象异位、天兆逆行之事,宫中必生波澜,危及皇家根本。


    小皇子身具此象,恐日后会给太后安康带来诸多不利,亦会搅乱皇家的祥和之气,望陛下明鉴。”


    众人听闻,皆面露惊惶之色,纷纷交头接耳。


    皇后微微点头,似是对钦天监所言极为满意。


    而欣妃则在一旁暗自冷笑,心中对这牵强附会的解释嗤之以鼻,只等合适时机揭露其阴谋。


    此时,站在一旁的李贵妃莲步轻移,微微启唇,轻声说道:


    “昨日本宫于宫中闲庭信步,偶然抬眸,亦瞧见天空之中现出奇象。


    初始之际,祥光霭霭,瑞彩千条,绚烂光芒仿若昭示着上苍降福,是以本宫心底暗自揣测,此乃祥瑞之兆无疑。”


    然不多时,风云突变,墨云如涛般滚滚而来,须臾间便将那漫天光辉遮蔽,四下里黑沉沉一片,阴森可怖,恰似有不祥之事即将降临。


    这前后变化,实令本宫满心疑惑。


    钦天监大人,您既通天文,晓地理,又精于星象之学,不知此中究竟有何深意?还望大人能为本宫解惑一二。”


    钦天监听到李贵妃的询问,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


    他恭敬地向李贵妃行了一礼,缓缓说道:“贵妃娘娘圣明,天象变幻莫测,有时确易令人迷惑。


    那初始之祥瑞之光,虽看似吉兆,然实则为小皇子出生时强大气场引发的短暂天象波动,此波动引动灵气汇聚,故而有祥光乍现。


    但此子气场与皇家大运冲撞,致使灵气瞬间紊乱,便有了后续乌云蔽日之象。


    此乃上天警示,预示着若留此子于宫中,恐将有大祸临头,危及太后与整个皇家的安宁。”


    皇后在一旁适时地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本宫亦不愿见此等局面,可事关皇家命脉,不得不谨慎对待。


    若真因一己之私而罔顾天兆,致使太后凤体有损,本宫万死莫赎。”言罢,还假惺惺地用帕子轻拭眼角。


    欣妃却在此时冷笑道:“哼,这等解释未免太过牵强附会。


    天象之说,玄之又玄,怎可仅凭钦天监大人一面之词,便断定小皇子冲撞太后?


    莫不是有人蓄意借天象之名,行构陷之实?”


    欣妃这一番话,令在场众人皆惊愕不已,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皇后脸色一沉,呵斥道:“欣妃,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钦天监大人精研天象多年,岂会有差?你这般无端质疑,是何居心?”


    欣妃毫不畏惧地直视皇后,坦然道:“臣妾只是说出心中疑虑,事关重大,自然要谨慎查证,怎能仅凭一些模糊不清的天象便对小皇子定罪?


    若日后查明是有人故意捏造,误导陛下与太后,那这宫中岂不乱了套?”


    龙景逸坐在龙椅上,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争执不休的众人,心中愈发纠结。


    他既对钦天监的话有所疑虑,又担心若不听从,真的会危及太后。


    “够了!休要再这般争吵!吴院判可曾来了?”龙景逸眉头紧蹙,满脸不耐烦地高声询问着。


    话语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恼怒,显然已对这无休止的争论心生厌倦,只想快些让真相大白,以结束这混乱的局面。


    吴院判一路匆匆赶来,刚至太宣殿门前,便清晰地听到皇上那带着焦躁情绪的询问。


    第59章 滴血验亲二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大声回应道:“老臣在此。悉听皇上吩咐!”声音中透着一丝气喘,却又不失臣子对君主的敬重与忠诚。


    龙景逸见吴院判疾步走了进来,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决绝。


    他挺直了腰杆,快速而又严肃地吩咐道:“速速准备滴血验亲之物,今日定要与小皇子滴血验亲,以辨真伪,莫要再有延误!”


    不容置疑的口吻,仿若一道威严的诏令,在太宣殿内回荡,令众人皆不敢再言语,纷纷将目光聚焦于即将展开的滴血验亲之事上。


    冷宫内,秦诗涵渐渐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却发觉两个孩子不见踪影,唯有七公主在殿中来回踱步,她心猛地一揪,焦急万分。


    “公主……”她虚弱地唤了一声,喉咙干涩,连发出声音都极为艰难,全身的力气都已被抽空。


    七公主听得动静,见秦诗涵醒来,忙快步上前,关切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诗涵此刻全然顾不上自己,急忙问道:“孩子呢?为何不见两个孩子?他们在何处?”


    七公主稍作犹豫后,说出了实情:“孩子被抱去太宣殿了,皇兄称要滴血验亲。”


    秦诗涵一听,顿时怒火中烧,破口大骂:“龙渣渣,你~大~爷~的!”


    她咬牙切齿的说完,便欲起身,她绝不可能坐视他人如此侮辱自己的孩子。


    七公主见状,赶忙上前阻拦,“秦妃,你且莫要冲动,皇兄决定的事,恐难改变,你这般前去,只会让事情愈发糟糕。”


    秦诗涵怒目圆睁,一把挣脱开七公主的手,“本宫如何能不冲动?那是我的孩子,他凭什么无端怀疑,还要滴血验亲,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才刚生产完,身体还极为虚弱,此刻怎能外出?万万使不得!”七公主急忙出言制止。


    “公主若真把本宫当挚友,便速去为本宫备好辇轿,莫要让本宫受了风寒,如此才是真的为本宫着想!


    今日就算爬,本宫都要爬去,不能让本宫的孩子受辱。”秦诗涵语气坚定的说道。


    七公主见秦诗涵如此坚决,心中虽仍有担忧,但也知晓她为人母的决心,无奈之下,只得吩咐宫女去准备辇轿。


    秦诗涵在等待的间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深知此刻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局面。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衫,眼神中透着冷峻与决然。


    不多时,辇轿备好,七公主命人把秦诗涵包裹好,将她抬上辇轿,陪着她缓缓向太宣殿而去。


    太宣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龙景逸坐在高位之上,面色冷峻,眼神紧紧盯着下方正在准备滴血验亲之物的太监和宫女。


    吴院判站在一旁,神情略显紧张,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发轩然大波。


    待小太监与宫女皆退下之后,先前被皇后差遣出去办事的老嬷嬷匆匆归来。


    只见她对着皇后微微颔首示意,而后悄然立在了皇后的身畔,垂首侍立,周遭的空气仿若都因这无声的默契而变得凝重起来。


    张久目光在四周谨慎地梭巡一番后,确定滴血验亲的一应物件皆已妥善安置,毫无差池。


    他这才神色恭敬,脚步沉稳而轻盈地转身,朝着龙景逸所在的方向款步走来。


    到了近前,他深施一礼,语调不疾不徐,却透着十足的郑重:“启禀皇上,诸事皆已完备,此刻便可滴血验亲。”


    龙景逸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放置滴血验亲器具的案桌。


    他站在案前,凝视着那精致的瓷碗和银针,许久未发一言。


    “皇上~”张久出声提醒。


    龙景逸微微颔首,吴院判这才上前,拿起银针,先在龙景逸的指尖轻轻一刺,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缓缓落入瓷碗之中,溅起轻微的水花。


    紧接着,他看向一旁抱着小皇子的容嬷嬷,小皇子在容嬷嬷的怀抱中懵懂地扭动着身体,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吴院判小心地握住小皇子的小手,快速而精准地刺破指尖,那稚嫩的手指上瞬间冒出一滴血,在众人的注视下,滴入了瓷碗。


    小皇子被刺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在寂静得近乎压抑的太宣殿内显得格外响亮且揪心。


    容嬷嬷赶忙轻轻晃动着手臂哄着小皇子,可小家伙依旧哭得小脸通红,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龙景逸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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