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掩火[寄养梗]_言苓 > 第81页
    那人竹节般的手骨从兜里拿出纸巾擦干净瓶身才把苏打水递到乔宁手上。


    全程没说一个字。


    乔宁懵然地抬头,盯着他熟悉的眉眼愣怔半天才说,“谢、谢。”


    对面很久没说话,发丝遮挡下的目光如火炬,穿过丝线般的雨幕落在她的脸上。


    直到乔宁不知所措地别过脸,燥热的酒气蒸发殆尽。


    雨水坠进泥洼里的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那人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把伞塞到乔宁手里,擦身走了。


    思绪回到眼前,乔宁愣愣地盯着陈祈颂的眉宇。


    遮住下半张脸,刀刻般立体深邃的眉宇,火炬般灼热的视线,分明一如多年前的雨巷。


    “……”汹涌的血气涌上脑门,乔宁吞口气压制了好半天才垂着头避重就轻地嗫嚅道,“当时,是见过你……好像就在这里吧,我看见你在这里点了好大一杯啤酒。”


    乔宁避开陈祈颂灼热的视线,视线落到窗外,暮色里波光粼粼的河面。


    沉默了几秒,陈祈颂忽然探身过来,双手撑在桌上,指节锢住她的下颌,捧着她的脸薄唇落下。


    猛烈的吻吞掉乔宁所有没说完的话,就连一点呜咽也全数淹没在津液的交换中。


    酒香四溢的餐馆到处都漂浮着躁动的荷尔蒙。


    不知是谁先发现他们,几个大胡子最先端起桌上的啤酒桶朝他们吹口罩起哄,然后演变为看热闹的掌声和欢呼。直到麦香味的酒气飘满整个酒坊,躁动的罗曼蒂克气息沉入莱茵河。


    “唔……”乔宁面色涨得通红,双手撑在陈祈颂身上,用力推了几次也无济于事。


    乔宁也不知最后是怎么一路纠缠地回了公寓。


    散发着淡淡香薰味道的公寓落地窗窗帘紧闭,衣物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乔宁躺在松软的被子里,白皙的皮肤在暗灰色的床单上像一捧偶然坠落的雪。


    被人从身后揽起,反扣住下颌,长舌撬开贝齿,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好累……不要了好不好。”乔宁浑身一阵酸软,闷声闷气好脾气地推人。


    反被专心致志的陈祈颂抓住手腕按到枕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就再一次。”


    朦胧光线下,陈祈颂半阖着眸,长睫耷拉着,眼尾化开一圈红晕。


    呵气如兰,放慢动作哄人,“好喜欢你啊宝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她喜欢他


    蜜月旅行结束。


    返程的飞机快要落地时, 国内的年已然在打工人即将回到工位的怨声载道中翻过。


    飞机的窗洞外,熟悉的城市落入沉沉夜幕,远远的只能看见金黄一片的城市脉络。


    乔宁收回逐渐模糊的视线, 打开手机。


    私人飞机上网络不间断,从她刚睡醒就注意到好几条消息弹出来。


    苏舒早就忙着跑工地校对设计图纸,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 就想着乔宁父母忌日的事情。


    正巧她知道裴让乐团的巡演年后就要开始:“时间确定了吗?应该能赶上去给叔叔阿姨扫墓吧?”


    “以前大家都忙,今年好不容易大家都在北城,要不要我们一起去陪你?”


    苏舒这话说的含糊。


    说是‘我们’, 其实就是她自己。


    毕竟当年乔宁还在南城时,裴让也从没去乔父乔母坟前看过。


    听裴叔叔的意思, 乔父乔母是在裴家厂子里工作期间出的事,虽然是因乔父乔母工作时间外出办理出国工作签证时出的车祸, 但是裴家老人迷信, 说裴让八字弱,不准他去接触。


    乔宁知道后, 就算裴让主动提出要去, 她也没答应。


    就算没有裴家老人的意思,她也不喜欢在那种场合被人拥簇。


    就好像那天是她每年一度必须表演悲伤的舞台。


    其实她习惯把那些别扭情愫都藏在心里,所以连苏舒也一并拒绝了。


    “没事的, 裴让特意跟我说了,时间是错开的。”眼看一边仰靠在座位上的陈祈颂睫毛颤动, 乔宁莫名有些心虚地加快了打字的速度,“放心, 我一个人就能行,东西我也早就准备好了。”


    闻言,苏舒发了个拥抱的表情包, 没忍住追问,“去巡演的事情你和你……家里那位说了吗?他不会有意见吧?”


    “……”乔宁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指腹颤了颤,几乎是下意识地熄灭手机屏幕反手扣在大腿上。


    黑色的手机屏幕反射出陈祈颂的睡颜。


    关掉手机,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陷入云层,十分钟前还遥远地笼在薄云下的城市展现在眼前,起落架落在滑行道上。


    空姐站在前面轻声提醒还不能松开安全带。


    乔宁吞口气,扫眼一边眉宇紧皱的陈祈颂,还是没忍住趁他还没醒的空档打开手机,跳转和裴让的聊天框。


    就在几个小时前,裴让已经给她订好了航班,一周后就出发。


    为了给巡演留时间,乔宁已经和演奏团请好了假,再加上见缝插针练习准备,时间很赶。


    可陈祈颂好像一直这么忙。


    就算旅行也要开越洋会议,眼下泛着淡青色,狭长的眸子泛着困意。


    眉宇难耐地拧紧,指节扣在鼻梁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压。


    乔宁缓缓收回目光,不由得想起刚才苏舒说的话。


    陈祈颂那么讨厌裴让,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


    开春,墓园。


    北城街巷转角堆积在树池里的冰隐隐有融化的痕迹。


    早晨城郊墓园树木的枝桠上沾着未化的霜,金黄的阳光打在上面,影影绰绰的光落在台阶上。


    乔宁将怀里的黄白菊捧得更紧,淡淡的草本味萦绕在鼻尖,心绪也跟着沉了下来。


    走到爸妈的墓碑前,乔宁蹲下身仔细擦净墓碑,然后将□□放在墓碑前,慢吞吞地将供奉的食物和酒水摆在墓碑前。


    从小到大,这样一个人的祭拜,她不知做过多少次,心中早就没有了大喜大悲的波澜。


    只剩下淡淡的潮湿。


    将东西摆放整齐后,乔宁闭上眼,向两座墓碑缓缓地鞠了三个躬。


    一片黑暗中,她忽然嗅到淡淡的木质调香。


    放下手时,她指节被人攥紧掌心。


    睁眼,陈祈颂单手捧着另一束□□,另一只手垂着,攥着她的手,悄悄用力,改为十指相扣的姿势。


    乔宁瞪大双眼:“你怎么来了……”


    陈祈颂静静扫她一眼,他没说话,将□□放在墓碑前,牵着她又鞠了三个躬。


    这时,他才站直身,对乔宁说:“来给爸妈扫墓,我应该来的。”


    他嗓音淡淡,一向高高在上的混不吝眸光,多了几分奇异的乖顺平静。


    乔宁一滞,察觉陈祈颂话中有话,连忙解释:“我听你助理说,你跟我出去旅行,落下了很多工作。这几天你好像很忙,我担心你太累,就没有叫你。”


    陈祈颂淡声道:“在爸妈面前,不说这些。”


    陈祈颂躬身,亲自点起墓碑前的香,挺直的宽肩窄腰,穿着肃然的黑色西装。


    一向吊儿郎当,无人敢规训的人,竟多了几分难得的正经。


    乔宁低垂的睫羽颤了颤,发丝被微凉的春风吹动,拂过眼眸,眼眶也多出几分刺痛的红晕。


    心头像是被烈火烹煮,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躁动。


    看着陈祈颂低垂的头,她竟有一刻,忽然触到他们共振的脉搏。


    也不知道,每年他为他的妈妈上香时,是否也是这样的神情。


    陈祈颂将香依次插入墓碑前的香坛,合上眸子,乌鸦尾羽般的睫颤了颤。


    也不知和墓碑的主人说了什么,神情多出几分庄重。


    然后他站起身,温热的掌心抓住乔宁的指节,拉着她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墓地长而灰的阶梯上,翠绿的松柏,渐次被他们落在身后。


    陈祈颂忽然说:“刚才,我告诉你爸爸妈妈,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他们监督。”


    转眸,他看向乔宁,深色的瞳仁,是很郑重的神情。


    乔宁脚步一顿,和他十指相扣的指间,勾起的指节,忽然触到他微凉的婚戒。


    很小很素的一只指环,偏偏像松柏下厚重的泥土,将一切不安都掩埋。


    乔宁垂眸,很小声地“嗯”了声。


    这时,她悄悄回头,看了眼那两块遥远的墓碑。


    回眸,她扬着脸,盯着陈祈颂的侧颜,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陈祈颂,我也喜欢你。”


    其实从很多很多年之前,她就应该喜欢了。


    可惜路总是曲折,年少而脆弱的心脏,总是像刺猬。


    心是很脆弱的东西。


    它总是被恐惧和胆怯蒙蔽,以为世界非黑即白,却忘了感受少年炽热的温度。


    爸妈离开那年,是在裴家的厂子里升任工程师,将被派遣往德国学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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