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吃冰激凌,不觉得冻牙?”
乔宁当即扬眉,“这是意大利的特产诶!”
她转头,又要了一只单球的朗姆酒味冰激凌,将3欧拍在桌上。
乔宁把冰激凌递给陈祈颂,“我请你。”
其实她并不喜欢浓烈的甜食,只是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箱子陈列在外看起来就很吸引人,而且每一款吃起来都很特别。
像拆开一只盲盒,先是看着颜色的选出来,但是每次吃的时候都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国人有那么几条铁律:
来都来了。
大过年的。
那就吃吧。
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每次见到写着“gelato”的招牌,她都要去挑一个球。
陈祈颂没接,挑眉问她,“真请我吃?”
“你好像没吃过这个口味。”
“……”握着冰淇淋的手僵在半空。
确实没吃过。
但朗姆酒口味是专门帮陈祈颂挑的,她知道主卧的酒柜里陈列了很多她看不懂牌子的酒。
里面一定会有朗姆酒吧?
乔宁将缓缓沉下去的手又举起来送到陈祈颂面前,“真的是请你吃的,谢谢你这几天带我旅游。”
最重要的是,陈祈颂一点脾气都没发过。
乔宁根本没想过能和陈祈颂和平共处这么久。
乔宁说:“这几天我很开心。”
“开心,所以想奖励我?”陈祈颂接过冰激凌,没急着吃,慢悠悠地将外面的纸巾卷起来包裹住蛋卷,擦掉刚融化掉的液体。
还是没急着吃。
也没管奶油含量极高的冰激凌没几分钟就化开四分之一,米白色液体越流越多。
陈祈颂盯着乔宁,看她的动作变得缓慢,瞳孔陡然有了聚焦,绯唇无意识地开合,浅色瞳孔只倒影着快要掉落的冰激凌。
“陈祈颂,都掉一半在地上了,再不吃就要浪费了……”乔宁出声提醒。
陈祈颂淡淡“嗯”了声,从善如流把冰激凌送到乔宁唇边。
乔宁本就等得心急,没多想伸舌去舔。
蜜意瞬间在舌尖绽放,后调带着淡淡的酒韵。
乔宁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朝陈祈颂点头推荐。
陈祈颂歪头看她,干脆把冰激凌塞到她手里,然后突然俯身向她吻来,长舌刮过绯红唇角,温存舔舐。
“!”乔宁向后退一步,却被人揽住腰。
甜润馥郁的甘甜酒味在唇齿间让渡,檀木味和奶油甜味把感官扯来禁锢在两人之间。
最后陈祈颂放开她,眼下小痣染开眼尾的红,得意地向她扬眉,“尝到了,味道不错。”
阳光洒满小路,一条小吃摊边的gelato旌旗被风吹起,蓝调的布料扬起遮住半边天,慵懒的路人零零散散,三五成群地步行。
看见对拥吻的情侣,见怪不怪地投来祝福的目光。一个身穿棒球服的小孩仰头看拉着手的妈妈,蹦跳着停在他们面前。
在阳光下扬起个灿烂笑容,“Ich wünsche euch beiden alles Liebe!”
小孩语速很快,还带着本地哩语和口音。
乔宁没听清,捂着红透的脸“嗯?”了声。
陈祈颂先一步摸小孩头,对他微笑。
转头对乔宁解释,“他说看见我们接吻觉得很好看,我们应该每天都亲一百次。”
陈祈颂在阳光下扬眉笑得坦荡,利落眉宇被金色线条勾勒得自信张扬。
乔宁却在脑海中默念,慢吞吞地分辨出小孩刚才说的是:
——祝愿你们永远充满爱意。
乔宁舔掉融化的冰激凌,甜腻在口腔化开。
吃完那只剩下的半个的冰激凌球,她把甜筒丢进垃圾桶,摊开掌心,阳光正好落在那里,掌纹变得模糊,只剩金黄的暖意留在上面。
她忽然很想握拳,看看能不能抓住。
这时,陈祈颂凝着她,乌鸦尾羽似的长睫微颤,如炬漆眸几分安静,“回国之后,我已经不喜欢喝酒了。”
“今晚的飞机到德国,我带你去看看我念书的地方好不好。”
-
德国科隆大教堂。
旅行的最后一站,住所是陈祈颂留学时购置的公寓。旅途的末尾疲惫战胜了兴奋,乔宁的步子逐渐变得沉重。
然而当那座传说中被誉为哥特建筑之巅峰的灰黑建筑再次出现在眼前。
即使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她还是没忍住深吸口气。
午后阳光穿过教堂的花窗,折射出的光线是奇异的彩色,温暖的烤杏仁味混着浓烈红酒味从科隆圣诞市场传来,尤带着月余前盛大节日的气息。
陈祈颂说,“刚来德国念书心烦的时候会来逛逛,不过也就那一个月吧,后来就没什么时间特意过来了。”
乔宁仰头,透过指缝观察教堂花窗里落来的光线,长舒气感叹,“每天都能逛这些地方,应该还挺舒服的吧。”
闻言,陈祈颂垂眸淡哂,半天没接话。
薄白眼皮轻抬,乔宁感觉到沉稠目光朝她落来,“其实至少在美国,你应该和我一起的。”
陈祈颂最先念的大学是美国商科,后来老爷子说陈家实业起家,才安排他到工业闻名的德国交换。
陈祈颂出国时,陈家有意送乔宁一起。
虽然乔宁进陈家时就说过十八岁会自觉离开,但毕竟陈家不缺这点钱,对这个名义上的养女在金钱上从不吝啬。
陈老爷子甚至特意打来过电话,说只要乔宁愿意,陈家会负担她所有费用,全美院校任选。
陈老爷子明里暗里的意思,不过是捐栋楼的事情,乔宁跟着出去,能顺便看着陈祈颂。
但乔宁没去。
不但没去,还趁陈祈颂出国看环境提了分手。
“我当时……”
乔宁说了一半,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留学的费用太多了,她总不能因为陈家慷慨就一直心安理得的接受。
而且那时候,她就是想离陈祈颂远一点。
“没关系。”陈祈颂先一步说。
阳光落在乔宁脸上时是透亮的。
皮肤本就瓷白,薄雪冬日如水般的光线落在水墨画般清丽的脸上,竟多了几分油画的氛围。
陈祈颂看过去时,金光照亮她的眉宇,睫毛,就连平时几乎注意不到的小绒毛也透着银白的光。
他喉结上下滚动,对乔宁说,“至少你现在走不掉了。”
厚厚的衣摆下,乔宁感觉到陈祈颂抓住她的手。带着冬日冻人的寒气儿,微凉的指节强硬地和她十指相扣,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感,陈祈颂将她拉进怀里。
重复:“你知道的吧,你走不掉的。我不会允许的。”
“……”乔宁看见陈祈颂的眼尾泛着红。
她咬唇,手指忽然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指腹用力到微微发白,她很想说:
——陈祈颂,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
她现在,真的忽然很想有个家。
但她吞口气,最后抬手一指,只说,“看见那家店了吗?我请你吃好不好。”
那是一家附近闻名的啤酒坊,听说已经开了二百多年。
具体的时间无从考证,但乔宁确信,好多年前,爸妈带她来时,这家店就已经在这里了。
在长长的共享木桌边坐下,乔宁抿唇看着菜单。
最后的选择很简单,一份莱茵式醋焖牛肉,一份黑布丁配苹果酱和土豆。
在陈祈颂沉默的目光中,乔宁沉默半晌,点了最后一道主食:黑麦面包夹陈年奶酪。
菜式经典却很简单。
出来旅行的这几天,一向如此。
虽然乔宁能看出,陈少的预期远不止于此,至少要建在塞纳河或者莱茵河畔的星级餐厅,点一个需要三四个小时对付一大堆盘子的餐点。
但挣扎不过乔宁的坚持,最后只能作罢,跟着她的攻略吃那些藏在街头巷尾的当地<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只是陈少端着架子,往往板着张脸。
说油炸物有害健康,太油腻对身体不好,冬天也不应该吃太冷太冰的东西。
这次,陈祈颂多了几分耐心。
安静地等着乔宁点菜,甚至在上菜后,慢条斯理地用刀叉拆解掉整块的牛肉送到她的盘子里。
“读书的时候常来吃,你点的菜不错,都是招牌。”
乔宁接过陈祈颂递来的杯子,看着盘中的牛肉忽然微笑,“不是说读书的时候很忙?怎么有时间来吃?我经常刷到网上的德国留子发言,说什么感觉德语区的天都是灰色的。”
乔宁一贯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灵动,拿叉子当话筒,举到陈祈颂面前,“采访一下这位同学,重返德语区,感觉如何?还能看见蓝天白云吗?”
看出乔宁语气里的揶揄,陈祈颂挑眉嗤笑,“确实很有感觉。”
看着乔宁笑容恬淡,骨子里时刻活跃的破坏欲滚烫到快要沸腾,“感觉想把你也关到公寓里,让你也感受一下在德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边哭一边求放过的感觉——像昨天晚上那样哦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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