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定制的黑色丝绒西装剪裁得体,光笼罩下的起伏阴影线条含蓄有力,颀长身影总体是沉着且矜贵的, 唯有胸口一支红宝石的胸针,在昏昧光线中火彩闪烁。
像无边暗夜里忽然出现的一颗星,暗喻隐隐藏于静谧宇宙中的疯狂。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 她几乎是在和陈祈颂对视的一瞬间就弹开了视线。
乔宁佯装镇定地垂下头,修长天鹅颈不动声色地起伏。
红宝在刚划过的光, 像陈祈颂的眼。
荒芜又盛大,古怪却温存。
刚攥紧的拳头攥得更紧, 乔宁企图用掌心几乎渗出血丝的痛感麻痹感官。
从而忽视掉此刻她心脏快速跳动, 像薄薄玻璃被壁里,汽水轰然满溢。
台下掌声雷动, 刚还被双手抚动的古筝还孤零零地摆在台下。
尤有刚饱含激动紧张情绪的余颤。
一定是吊桥效应。
一定是刚才紧张兴奋的情绪还没纾解, 现在的心绪才被陈祈颂的意外到来扰乱。
乔宁吞口气,看见陈祈颂凑过来。
演奏厅下哄乱成一片,掌声欢呼声主持声雷动占去太多分贝。
陈祈颂微躬下身, 发丝蹭过她白皙的肩颈,直到他鼻息热气喷洒在耳边。
乔宁才听见他低沉的嗓音, “发什么呆。不至于感动到哭吧。”
陈祈颂把花递过来,灼热的掌心顺便变本加厉, 环绕纤细的腰肢,将人搂在怀里。
深红玫瑰在昏暗环境中像一团红丝绒,散发自然馥郁的香甜, 混着陈祈颂身上一贯的檀木调,一个劲往鼻子里钻,占有欲的姿态和味道,让乔宁有些不适应。
她垂眸,把差点滑落的鲜花抱得更紧,别过头说,“谁感动了?这个花好老土,好丑。”
全是大红色,包装的雾面纸也是鸦黑色,好像网图上提到爱情时经常看见的那样。
不是不好,只是乔宁以为像陈祈颂这样的人,动动嘴皮子就有一大堆人上赶着给他提供一万个方案。
他一贯特立独行,表面看着倒是有个正经样子。
但私底下喜欢的东西,不是张扬无度的跑车,就是产地稀奇古怪的名酒。
乔宁以为,陈祈颂送的花,应该像他本人一样叫人印象深刻,只需要一眼就够记到天荒地老。
陈祈颂轻嗤,侧偏首朝她摇头。
这时,刚还忙着和台下老爸相机互动的林枝小心翼翼地扯她袖口。
小姑娘缩在乔宁身后,捂着嘴朝陈祈颂挥了挥手,“陈总,你好……”
后面半句话,林枝揪着乔宁衣角,踮脚靠在她耳边无声尖叫,“宁宁,刚才你怎么没说陈总也会来啊?这事情闹的,今天闹这么大阵仗,你们要么开了么!真是恭喜啊!”
这次的祝福,真心了许多。
别的不说,就是看见团里喜欢说小话的栽跟头,林枝就觉得爽。
就刚才在后台那会,和周然玩的几个看乔宁一个人,背后说了不少坏话。
什么爬床女想转正,艾巧被捂嘴不过是被资本做局。
刚才林枝就翻了几个白眼。
简直没见过这么快这么爽的现世报。
林枝缩到乔宁身后,用不大不小刚刚好的声音夸张地重复了遍,“哇——好多玫瑰花哦,陈总大气!”
乔宁的指尖被握住,暖烘烘的气息从她身后渡来。
林枝还在狗腿子地喋喋不休,“宁宁你们站在一起就跟一幅画一样好看,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你们简直郎才女貌般配得不能再般配了……”
还嫌不够,林枝显摆地挽住乔宁晃荡着大声说,“陈总你都不知道,最近团里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现在您亲自过来,就该让大家都好好看看,你们俩站在一起就是登对,这种优质人类基因,不生个小bb都是全人类史诗级遗憾。”
乔宁知道林枝一说起这些就滔滔不绝。
她被握住的手指悄悄用力回握住林枝,给她递了个眼神。
谁料林枝说得更起劲,一掌拍在她肩膀上,“宁宁,你就别管别人那些风言风语是怎么传的,你们两个就要好好在一起,对吧!”
乔宁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第一次没反驳,只是垂着头轻轻嗯了声。
演奏厅暖气足,只穿件演出服也热得人掌心冒汗,脑袋也涨,心跳愈快,咚咚咚地在胸口扰人。
乔宁抬眸,果然看见陈祈颂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陈祈颂说话被打断,倒也没生气,反倒回眸温和地笑着,朝林枝点头。
漆眸幽深,落在她脸上凝了片刻,偏偏抓住乔宁最想装作没听见的部分,恶劣重复,“那是自然,我和我太太会好好在一起的……至于小孩,我倒是想,不过也要看我太太喜不喜欢。”
陈祈颂挑眉,漆眸勾出抹暧昧暖色。
俯身,似乎极关切地凑到她面前问她意见,“嗯?”
他微笑,“你喜不喜欢?”
陈祈颂比乔宁高许多,俯下身时在她身上落下一片影,周身的淡香也朝她压来。
长臂贴心地揽过她的腰,从另一边帮她捧起花束。
宽肩窄腰,将她完全笼在身形的阴影中,温厚的呼吸声打在头顶。
乔宁虽然没反应,却也把周然和身边那几个前倨后恭的话听得清楚。
此刻,打在头顶的均匀呼吸缓慢起伏,乔宁渐渐感受不到旁边从嘲弄递进到恐惧的视线和流言蜚语。
乔宁有点心不在焉。
忽然想起跟在老爷子身边的管家曾透露:
阿颂只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对身边人一直挺好的。
所以,即使是昨天还在吵架,甚至今天早上还在呛声的关系。
陈祈颂也会在她最孤单的时候出现,也会帮她解决掉流言?
幸好这时,台前的崔老师也一脸激动地介绍到了陈祈颂。
崔老师捏着话筒,已然语无伦次。
陈祈颂的到来,乔宁没有提前透露半分。
崔老师想问又不敢问压抑了半天,此刻自然是喜不自胜,能多谄媚有多谄媚。
陈祈颂正了正身形,聚光灯下波澜不惊倒没几分情绪外泄。
对眼前吹捧保持淡然,八风不动。
不过适时点头致意,家风修养点到即止,叫人抓不出错处。
官方地总结投资,展望未来,只是手下暗自用力,拽住乔宁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明眼人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台下来的人不少,给过投资的都坐在前排,有知道点内情地瞪大双眼,好奇的目光落在乔宁脸上。
窃窃私语似乎要记清楚,传闻中陈家这位夫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乔宁侧偏首,沉思时视线没忍住落在陈祈颂脸上。
不得不承认,就算以前最痛恨桀骜不驯陈少时,这也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眉骨,直鼻,淡色的薄唇,修挺优越的线条,像造物者刻意炫技的神迹。
不说不笑淡淡地站在眼前时,自成一派风景线。
更别说此刻,陈祈颂刻意端出温和蔽人的样貌,崔老师竭力往他身上安放的夸张头衔。
放在他身上,都觉得恰到好处了。
聚光灯跟随崔老师的调度,光线落在他身上,连发丝都被镀上层白得透亮的光。
乔宁无论何时看见陈祈颂端出自幼养尊处优被培养出的待人面貌,总觉得他们的距离是那样远。
就像中学时,抬头仰望演讲台上的陈祈颂。
校服笔挺,笑容恰到好处的淡然优越,叫人挑不出错。
像是天边的云,只是觉得距离远,连把他摘下来和自己作比较的心思都没有。
乔宁想起陈祈颂刚回国时,陈祈颂来商演台上接她,那时候他们不仅心存芥蒂还在后台吵了架。
现在居然可以心平气和地站在一块,在所有人面前,仿佛真是亲密无间的情侣。
抬头,陈祈颂侧偏首,温和端方目光与她相接,多了几分滚烫灼热。
在众人面前朝她耳语,继续刚才的话题,“乔小姐不喜玫瑰,那喜欢什么呢?洋桔梗和小苍兰?”
陈祈颂喉结上下滚动“嗯?”了声,追问,“是更喜欢上次送你的花吗?”
“说话。”陈祈颂笑容淡淡,凝着乔宁,逼她脸蒸腾起一层绯红。
“还是说,只要是我送的,你都会喜欢。”
落在乔宁腰肌的手收紧,白皙的皮肤像一捧雪,坠入怀中轻盈像蝶。
清甜香味扑鼻而来,陈祈颂喉结上下滚动,欣赏乔宁睫羽轻垂,头次乖顺地没反抗。
演出日,乐手脸上都带了妆。
乔宁的唇妆刚才已经卸了,她原本皮肤就白,此刻粉底微溶,只留下眼上一点闪光的亮片。
民乐团演出服装偏向中国古典,艳红色旗袍,从修长肩颈线条上引出条红色轻纱,绕着曼妙曲线向下,在纤细腰肢上落成层层装饰。
柔滑面料下,隐约可见纤细的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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