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暗算
赤井赶来的时候, 波本和苏格兰已经在执行任务了。
几个月的相处三人已经很熟了,他找到在外围的苏格兰,简单了解了一下具体任务。
此次行动是去地下拳场找个人, 在比赛结束前把他活着带出来, 详细分工是他和波本混进现场,苏格兰在不远处监视周边情况。
确认好行动后Rye连上耳麦, 从后腰拔出枪, 再次检查了一遍,正准备重新插回去。
“那个……”苏格兰面露难色, “这个拳场进去会搜身。”
莱伊没说话,沉默着把枪丢给苏格兰,转身就走。
苏格兰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 觉得今天的莱伊好像格外有攻击性。
·
顺利通过门口的检查, Rye进入拳场。
一推开门, 沸腾的欢呼尖叫声扑面而来,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眼前全是晃动的人影, 所有人都激动地挥舞双臂狂吼, 围着中央的擂台兴奋甩动手里的钞票,赤井蹙起眉低调进入。
“五连胜!五连胜——这位来自俄罗斯的‘铁头’选手可是五连胜!在这里这里他从未有过败绩!他是否能够在今晚守擂成功, 继续创造六连胜的神话呢!”主持人激情昂扬地挥手介绍着台上那位无比壮硕的拳手, 紧接着话筒的声音被更大的欢呼声盖了过去。
赤井看清台上的人后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这就是此次的行动目标,还真是难搞啊……
他退到角落里, “我进来了, Bourbon.”
波本那的杂音很多, 听起来也在现场,“你在哪?我来找你。”
“入口处。”
主持人在台上大声公布着这位“铁头”的赔率, 他几乎被全场公认了会获胜,赔率压得极低,声势大得让很多慕名想来打擂的人都有些望而却步。
“怎么办?”波本在喧闹中大声询问。
“你有什么调查结果?”莱伊反问。
“更衣室可以动手脚,但这次的目标太棘手了,不好控制啊。”
赤井隐隐觉得怪异,但说不出是哪的问题,“Scotch呢?人控制住后上面有人接应吗?”
苏格兰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我盯着外面的情况,你们一旦得手我会开车来接应,车牌号12-34。”
莱伊放下心。
“那——”波本正要开口,赤井紧贴着大腿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打了个手势,掏出手机。
电话来自琴酒,他接通捂在耳边。
琴酒似乎也因为这边的吵闹声愣了一愣,“在哪?”
“拳场。”
“什么行动?”
“把擂台上那个五连胜的大块头弄走。”
“什么破任务。”
赤井心说我早就想吐槽了。
琴酒:“任务没问题吧?”
“你也觉得太蹊跷了是吗?我看了看,除了仓促点外没有什么问题。”
“嗯,小心。”
“好。”
第一个打擂者登台。
“谁的电话?”
“Gn的。”莱伊没有隐瞒,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那就更衣室动手。”
“你有想法了?”
“没有。”
“那怎么——”
“硬打。”
“……”波本露出一个难以理解但敬佩的表情,“你有信心?”
莱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擂台上看。
“铁头”选手高高扛起打擂者,重重掼在地上,气势汹汹扑了过去,抡起拳头就往对方面部砸了下去!
“不是没有破绽。”
波本:……
“我不是很赞同你的主意。”
看着满身是血不省人事的打擂者被抬下擂台,现场陷入又一层的高潮,莱伊目送着那个躺在担架上的男人被运出现场,扭头看向波本。
“目标看起来没有配合庄家输掉比赛的意思,这么低的赔率很可能是押他赢的人真的很多,他被人盯上了。”
“你的意思是在比赛结束前带走他就是为了防止他被庄家‘做掉’吗?”
“嗯。”赤井两侧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因为半小时前的那件事,还是喧闹的现场环境,他用手用力按了按。
“你还行吗?”波本皱起眉问。
“没事。”
两人目睹着第二个挑战者跳上擂台,很快又被躺着抬了下来。
波本面色越来越凝重:“真的硬打吗?我不觉得我们俩可以打得过他。”
“擂台上不好说,但在他放松戒备时偷袭是有可能成功的。”莱伊直接作出决定,口气不容置疑:“不需要你动手,等他半场下来休息的时候,警惕和他接触的人、警惕他喝的水、入口的东西,顺利将他带到更衣室。”
·
半小时后,脚步声接近更衣室,赤井放下不断按揉太阳穴的左手,贴墙站立,屏气凝息。
其实是有更明智的做法的,只是他实在想找个人发泄一下,这个大块头看着比常人耐打许多,揍一顿拖走也算完成任务。
“吱呀——”
赤井躲在门后,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暴起跨步上前,拳头直奔对方后脑。
对方比想象中的灵活很多,在拳头即将击中前猛地扭头,指关节擦着后脑,卸掉了大部分的力。
铁头一瞬间像只被激怒的狮子,怒吼着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赤井不退反进,弓腰切入对方右肋,瞅准时机用肘猛击,大块头闷哼一声,非但没有被制住,反而凶悍地一把抓住莱伊。
“去死吧!”
莱伊心道不妙,但再多的技巧此时也弥补不了体型上的巨大差距,他被对方直接摔了出去!“咚!”一声后背重重砸向并不结实的衣柜。
“哐当!”一片混乱中衣柜彻底散架。
赤井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脏器都被震得移了位,他强行咽下冲出喉咙的血腥味,快速翻滚躲过对方千斤重的一脚,一瞬间触底逼出了压抑很久的杀意。
……
波本隔着一扇门听着里面几乎没停过的巨大动静,他有些担心莱伊不是对方的对手。但Rye今天明显就不是和人商量的语气,他只能在门口静观其变。
心急如焚等了几分钟,更衣室的门“哗”地拉开,满脸戾气的莱伊站着出现在了门口。
他抹了下嘴角渗出的血迹,遮也遮不住的杀气让安室本能地提起了全部防备。
“过来帮忙。”莱伊头也不回进去扛人。
波本一进屋,不禁被里面的惨状吓了一跳。
不大的更衣室里一片狼藉,铁头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脸肿得看不出五官,“嗬嗬”困难地喘着气。
能看出动手的人下了死手,招招式式冲着对方脸上招呼,如果他没有亲眼见着这个“铁头”拳手进去,根本不会联想到这是同一个人。
他不由看了眼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莱伊。
两个人合力,才把死猪一样昏死过去的拳手扛了起来。
“快点撤退,”波本咬着牙说,“估计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了。”
莱伊:“Scotch.”
苏格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我开车到后门了!车牌12-34,黑色丰田!”
“收到。”
扛着晕过去的大块头冲出后门,他们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汽车。
这个角度看不到车牌,波本出声确认:“我们出来了,你就在离我们二十米处的那台车里吧。”
苏格兰并没有回答,说话间两人抵达车前,扫了眼车牌,拉开后座车门吃力地把“铁头”塞进去,赤井猛然觉察出不对,手伸向兜里,刚想回头就被死死捂住口鼻,一阵甜腻的味道钻进鼻腔,他无声倒了下去。
·
黑色丰田行驶在路上,车内连他在内共有五人,莱伊缓缓睁开眼睛。
他被严严实实绑着按在后座中央,两边各坐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枪能让自己闭嘴的家伙。
没看到波本和苏格兰的影子,就连“铁头”也消失了踪影,晕倒前的记忆重新浮现出来,赤井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栽了,头再次剧烈疼痛起来,真该死,父亲的死对他的影响太大,他居然没有早一点察觉出异样。
不过看起来苏格兰和波本应该也不知情,两个人和自己一样,被框来不知不觉给自己“演”了出戏。
“醒了?”
“……”
“没想到你比我们意料的醒得还早,还以为你会一直睡到目的地呢。”
“……”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既然醒了,那就好好享受最后不痛苦的时光吧。”
副驾的人一使眼色,后座两人摸出黑色头套,罩住了莱伊的脑袋。
被绑的人平静地坐在后座,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
“吓傻了?”旁边的人狐疑地问。
“不应该啊,老板可是叮嘱我们千万要小心这小子,他没那么差劲吧。”
“我看也就这样,我原以为会很难搞,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被我们放倒了。”
“喂,上车前你们俩给他搜身没?”
“……”
“不会什么都没做就塞上车吧!”
“不…不是只要绑好防止他反击就好了吗?”
“蠢货!”
莱伊感觉汽车很不稳定地左右晃动两下,然后一脚刹车停了下来,车门一开,有人把他拖下车上下摸索起来。
“我草!”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骂,“你们两个蠢货!他手机正和人通话你们俩不知道!”
“什么时候拨的?”声音相对沉稳,应该是副驾那人。
“十……十分钟前,我把他迷晕的时候。”
“给我。”那人拿过手机,然后喃喃道:“乱码……”
手机被丢在地上一脚跺碎,赤井能感觉到他蹲在自己身旁,揪掉自己头上的头套:“乖乖告诉我拨通的是谁,否则我承诺你不会太好过。”
“……”赤井感觉自己头痛到对方的声音都模糊了。
“怎…怎么办?”方才坐在他身边的人问。
副驾男人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了会儿地上的人,拉开车门淡淡地说:“问出来了再带上车。”
“嘭!”车门关上,那人坐进汽车。
二十分钟。
黑发男人被重新扔回车上,两人喘着气坐进车,语气里是难掩的兴奋:“终于交代了,是Gn.”
然后他们看着副驾的男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脸。
汽车重新启动,谁也没有说话。
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莱伊保存着体力小幅度调整着呼吸,一点点适应全身的疼痛,他已经猜出这是谁的人了。
判断着车速和时间,应该是又行驶了五公里,汽车停下,他被粗暴地拽下车,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到了一个人,对方恶狠狠咒骂了一句,不怎么温柔地推着他走了二十几米。
感受到周围环境变了变,应该是被带到了室内,他被按到椅子里,然后扯掉头套。
莱伊适应了一下周遭的光线,慢慢睁开眼。
十几平米的小房间,还是那四个人,为首的副驾驶男人在窗边小声通着电话,他听不到具体在谈论什么,但他决定扔下一个炸弹。
“Rum……”
……
诡异的气氛说明了一切。
吐出这个名字后他能感觉到四个人的动作都不同程度僵硬了一下,然后无声继续着各自的事情。
有人将他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绑在椅背上,分开小腿缠在凳腿,他没怎么反抗这几人,耐心等他们绑完,看着他们因为完全控制住自己而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才得意洋洋站到自己面前。
“你就是Rye啊,名头吹得这么大我还以为有多牛逼呢。”
赤井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直呼我大名。
“我草!”
那人一下被激怒了,揪着赤井衣领恶狠狠讽刺,“不就是个会耍小聪明的小子嘛,都说你功夫厉害要防着点,我看是床上功夫厉害吧,也不知道混到这个代号上过多少男人的床。”
莱伊眉头动了动。
那人以为戳到痛处,刚想乘胜追击继续开口,没想到莱伊主动反问:“想知道?”
他声音很小似乎没什么力气说话,对方仔细想了会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露出意外的表情。
Rye的声音更小了,“我可以告诉你。”
还是个不打自招的主,看来他很得意能勾搭到这么多男人。
“前提是……”
“什么?”那人凑近了。
“在你们老板来前不要动粗,”绑着的男人喘息着,“我希望你们善待俘虏。”
男人心情大好,贼兮兮笑着嘲讽,“你很擅长求饶嘛,一定没少干过这种事。”
莱伊笑着没有反驳。
对方愈发洋洋自得:“你那位老情人不可能找来这里,你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有见到他的机会了,所以最好老实点。要是完事后你能留下来陪哥几个玩玩,我可以考虑最后处理你的时候不让你太过痛苦。”
“可以啊。”莱伊答应得很快,“你想怎么玩?”
“这个嘛……”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满身是伤的男人脸上。
“我可以先告诉你我和几个男人上过床。”
·
打电话的男人刚挂了手机,扭头看到那边“有说有笑”氛围不错,刚想厉声喝问几个不合格的手下,话还没出口就看见那人弯腰凑了过去。
“等——”
那人凑近了,听到Rye低低的笑,紧接着,拳头迎面呼啸而至。
“嘭!”
Rye根本没有手下留情,一拳砸得这人连带着牙齿都飞了出去,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到的小刀,又是什么时候割开的绳子。莱伊迅速弯腰两下划开小腿的麻绳,抡起椅子就朝第二个人甩了过去。
“嘭!”
一声重响两个人都被砸倒,转眼就只剩下打电话的那人。
“支援!支援!他妈的快点来支援!”
死神一样的男人出现在了面前,这是他最后的记忆。
赤井迅速撂倒三个人,撬开门锁冲了出去,还没到达大门,Rum的大部队接二连三包围了废旧小楼,没有趁手武器的他寡不敌众,被冲来的人按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事请一天假,后天更新
第72章 棘手
朗姆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招了吗?”
“没有,先生。”
“那就继续。”
“是。”
朗姆静静等了一会,他知道自己这几个手下的手段, 只是没想到莱伊是个硬骨头, 半个小时了仍旧不肯透露和琴酒去艺术馆的目的。
Rum叹了口气:“把电话开免提,我和他说两句。”
“你查到了什么?”
“怎么……”Rye的状态极差, 几乎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 闷声咳了很久才缓过劲说出下一句话,他讥笑着不落下风:“你的艺术馆不会真的藏着秘密吧?”
“你当真不说?”
“我不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朗姆有些恼怒, 他捏紧手机,“其实也不是非说不可的,我把你调到手下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你, 只是没想到你逼着我现在动手。”
“……”
“见过我的实验体了吧?”
莱伊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 挪动着瞳孔看向那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可以告诉你的是, 和你见到的那些不一样,我这还有一种初版药物……”
朗姆苍老的声音像是蛇蝎一样缠上他:“这种药物能更快控制大脑, 很快就能把你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只不过一开始的反应会很激烈。”
“有什么区别…你不就养了一群没有思考能力的狗吗?”
“不, 你知道最开始那批服用此药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莱伊感觉自己不受控地战栗起来, 对这种药物的厌恶早就随着父亲的死深入骨髓, 如今杀父仇人就在面前,如今自己也要沦为这种下场, 说没有不甘心是不可能的。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父亲, 而是着眼于当下, 寻找脱困的办法。
“他们的细胞会更快地诱导自身凋亡,警方也不可能查出是服用药物导致的死亡, 但往往很多人第一步就承受不了,大批的实验体在服药一周内就相继死亡。还没养熟狗就自己死了,这让我很头疼。”
Rye额头冷汗涔涔,他无力地倚在椅背里:“于是…于是你花了十几年改进你的药物。”
朗姆很欣赏这种情况下他仍能跟上自己的节奏,“不错,现在的那批虽然会在机体上会留下一些长期服用药物的痕迹,但省心很多。”
“既然你的目的是为了除掉我,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以你的身体素质,成为实验体后会更加强悍,这是一件利益最大化的事情,我很乐意去做。服药初期,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脑一点点腐坏堕落,直至彻底丧失思考能力,况且……我很想看到Gn因为你在我这而处处掣肘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莱伊闭上眼睛:“让你手下把电话拿过来点,我有话对你说。”
他压抑住喘息,微微侧头对着手机,毫不留情面地吐出一串无比难听的辱骂。
现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
被骂“老狗”的Rum并没有表现出暴怒的样子,依旧很平稳:“去车里把药拿过来。”
“老板,是哪一种?”
“那得让这位不肯服软的Rye先生自己决定啊。”
朗姆高高在上的姿态让赤井很不舒服,同样是杀手,Gn就比他痛快很多,是杀是留都是Gn一句话的事,他不会选择羞辱猎物,赤井觉得自己终结在朗姆这种人手里都是一种耻辱。
“感谢你让我想起曾经一个难缠的对手。我给他服了药,他虽然扛过了第一关,但他并不听话,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收集到有关这例意外的任何实验数据。你很像他,你说我是给你试试和他一样的初版药物呢,还是用温和一点的办法让你彻底为我所用?”
……
·
琴酒接起电话。
他没有出声,电话里传来一阵混乱的杂音,像是几个人合力在抬什么东西,等了一会,有人开口了,
“这几个人呢?”
“别管了你们先把他们仨拖到角落里,会有人来处理的,把这个人带走就行。”
“你说老板为什么要处理他?他可是那位的……”
“怕什么,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弄死,那个人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找到他。”
琴酒发动汽车。
莱伊的手机号不好追踪,但他已经知道绑架莱伊的幕后黑手了。
保时捷呼啸着穿梭在东京街头,跨越大半个城市后,终于停在了一座小楼前。
琴酒推门就下,大步往小楼走去,门口的守卫恭恭敬敬给他打开门。
“稀客啊。”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看书。
“你想出去吗?”琴酒开门见山。
男人缓缓放下书,看向半夜到访的不速之客。
“算算时间,我在这已经被关了半年,你却一直没动我,这次是遇到什么事了?”
琴酒快步走近双手撑着桌面,压迫感十足地盯着面前的人,“Rye被Rum抓了,他打算对他动手。”
“哦?这么快亮出底牌对你没好处。”
“没时间商量,”琴酒把翻好联系人的手机屏幕推到雅文邑面前,“打完这通电话,我可以帮你离开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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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住他!”“他不肯吃!”“用力按好!”“喂进去了喂进去了!”
Rum的手机显示有电话打入,他听着那边混乱的动静,挂断电话接通琴酒的来电。
“别来无恙啊Gn.”
“是我。”
Rum足足反应了七八秒,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Armagnac……你怎么还活着?”
“我死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是吧。”
朗姆没想到琴酒藏着杀招,到嘴边的胜利果实还没来得及品尝,他就尝到了棘手的味道。这两只毛都没长齐但心思颇深的小狐狸一只比一只难缠,可如果就此放了Rye,那他非但捞不到一点好处,反而惹得一身骚。
原本一个Gn已经够让他头疼了,为什么还冒出个Rye挡在了他面前,而这个男人非但没有成为Gn的累赘,反倒让琴酒越来越平步青云了。
真的是他老了吗?
“Gn……你在旁边是不是,如果那位先生知道你私藏了雅文邑,他会怎么想?”
Gn拿起手机:“你说是你背着那位先生在海外囤积资产、暗中拓宽势力,甚至在日本企图灭雅文邑口这件事严重,还是我的事严重?”
“你想怎么办?”Rum几乎是一字一句问。
“你在苏黎世的那几个账户、在布鲁塞尔的那家空壳公司、还有在里昂的资产,我可以装作没看见,前提是你放了Rye.”
“你要是反悔呢?”
“你没得选,雅文邑在我这,他掌握着你干这些实实在在的证据。”
“我要换回Armagnac.”
“砰!”
“哦抱歉啊,”一声枪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掌握主动权的一方不给商量的余地:“他死了,他已经把所有证据交到我手上,现在是你和我谈条件了。”
“……”朗姆要把手机瞪穿了,他努力控制着情绪,“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你把Rye还给我,我可以把你的把柄交给你。”
“谁知道你会不会备份一份自己留着?”
琴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接话:“我要是连这点信誉都给不了,那估计很快就会身败名裂。咱们一物换一物,我给你一分钟时间思考你的答案。”
“……”电话那边沉默着,过了足足四十几秒,朗姆才压下心里的火,报了个地名。
“等我接到Rye,我会亲自把你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寄到你家的。”
琴酒挂断电话,看着躺在地上配合自己演戏的Armagnac,从兜里掏出一套证件扔到桌上,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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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呼啸着驶过东京街头,车一停琴酒就不顾劝阻率先迈向废弃的小楼。
“哐当!”一脚踹开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Rye就在其中。
琴酒心里一沉,他保持着面上的冷静快步走到Rye面前,翻过来一模颈动脉。
还在跳。
环顾四周,全是Rye不久前暴起伤害的人,在这种绝境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连他都有些佩服。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琴酒紧接着就看到地上因为莱伊抗拒服药而打翻的药片,在刚刚的一片混乱中已经被踩踏成白色粉末。
一瞬间他只觉得怒火直冲脑门,厉声命令手下以最快的速度把莱伊送去抢救,强压住冲动掏出手机。
“Rye被灌了实验体的那种药。”
“什么!”
“你的解药安全吗?”
“嗯。”
“你带着解药现在去机场,半小时后飞机起飞。”
·
琴酒站在医院窗边往下看。
一辆车停了下来,宫野志保提着小箱子跳下车,急急忙忙往医院里走。
琴酒收回目光。
“怎么样?”宫野志保小跑着赶过来,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啪嗒”打开锁扣拿出一个小药瓶。
“血压血氧极低,呼吸心率过快,在里面抢救。”
Sherry接过提前为她准备的病例夹翻看起来,翻完后她开口,“等生命体征平稳了再注射我的药。”
“会有影响吗?”
她仰头看了眼琴酒能黑得滴出水的阴沉面色,宽慰道:“失血性休克、药物中毒、重度中枢神经抑制,还有各种扭挫伤,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命,解药只要在两周内服用就可以了,服药后续我会一直跟进的你不用太担心。”
琴酒没什么表情。
“不过……”雪莉欲言又止,看着琴酒立刻警惕起来的样子,她还是决定说出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他的状态和健康实验体不同,恢复会很慢。”
“知道了。”琴酒拧起眉,拿起扔在一旁椅子上的外套,“你在这盯着,有任何情况打电话给我。”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战损有点多了我自己先忏悔
本来想加上骨折的比如肋骨骨折但是考虑到赤井秀一的职业,即使愈合,对用后坐力强的枪也会有影响,我就没写上去,我不会写因为伤病影响引以为傲的狙击能力,或者是因为受伤削弱战力,甚至影响一生的生活质量,这点大家放心。
看到很多小伙伴担心结局,结局是he且两人不会落一身病,到结局都会是双强且没有病弱只会更强,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结局
另外,关于更新时间,大家蹲更新实在有些辛苦,我尽量做到晚8点附近更新,如果当天没有请假且8点大家上来没看到更新,估计是还没码完,可能就得到11点左右了
第73章 爱
一晚上的时间, 组织里很多人都知道Rum对Rye下手的事,消息灵通的一些核心成员甚至打听到了莱伊被朗姆灌下他研究的那种药物,至今还在昏迷的细节。
Gn和Rum的矛盾几乎发展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所有人都在揣测琴酒的态度, 假如琴酒向朗姆宣战,那么这将是其他人从中获利的最好时机。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他们所愿, 琴酒那天单枪匹马闯入朗姆大本营, 在里面待了一上午时间,中午被Rum的人客客气气送出来, 又马不停蹄去了Boss那边,直到晚上他才回到医院。
谁也没看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
莱伊仍在昏迷之中,隔着透明玻璃能看到他安安静静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身边的仪器发出稳定的运行声。
“你别太担心了, ”Sherry的声音从身边响了起来, “基于他之前较好的身体素质,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解药我也给他注射进去了, 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
“你白天干什么去了?”
“处理了一些事。”
Gn不愿意说雪莉也不多问, 她仰头看着琴酒眼下的一圈青黑:“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去休息会儿吧。”
琴酒收起视线, 跟着雪莉出了房间。
“我不困, 还有事没处理完,你去睡觉吧。”
……
目视着宫野志保离开, 琴酒独自坐在走廊的椅子里。
医院是组织的地盘, 他没什么顾忌抽出烟点上。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从最近一次去美国开始Rye就不在状态,短短时间从崩溃到整理心情继续调查, Rye的身心其实一直都处于超负荷状态,还没完全调整好,这次又受了重伤住进医院。
琴酒想起二十几小时前踹开门看到的那一幕,那应该是这辈子他最慌的一次,遍体鳞伤的莱伊面朝下躺在地上,看起来和房间里的其他尸体没什么两样,一瞬间他甚至连怎么和Rum彻底撕破脸都想好了。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冷静下来回想当时的场景,他意识到Rye在自己心里居然已经有这么重要的位置了。
琴酒按灭烟头闭上眼睛。
……
脚步声响起,琴酒一下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他猛地站起来看向经过的医生。
对方当然知道他就是组织里大名鼎鼎的Gn,连声表达着歉意,看琴酒没有发作的意思,才小心地放轻脚步离开。
琴酒走到窗边。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打开窗户任由冰冷的风吹散困意,思考着十三年前的事。
Rye效率很高,短短大半年就抽丝剥茧把当年的凶手送到了自己面前。既然可以确定老杀手的死是Rum所为,琴酒也就没有必要再维持着和Rum的表面和气,至于做到什么程度,Boss找他谈过话了,但他有自己的想法。他需要看莱伊的恢复程度,并征求他本人的意见。
整整几天,Rye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了三天,一切稳定后他被转到普通病房。
这段时间琴酒几乎天天都在,他从不干涉治疗方面的意见,只是冷冷审视着所有进来的医护人员或组织成员,挡去了很多打着看望病人的名号,实则来试探自己口风的人,雪莉看在眼里。
虽然才14岁,但有关临床医学的知识Sherry不比医院里的医生差,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参与对Rye的治疗工作中,和琴酒身边的人也逐渐熟悉起来。听伏特加透露,Rye那天本来和Gn在一起,因为Rum的临时任务和Gn分别后就出了事,看着琴酒几乎寸步不离的样子,她知道对方还处于发生这件事的应激状态里。
窗明几净的病房,雪莉进来的时候,除了坐在角落里看书的安静银发男性,就只剩下床上那个更加安静的莱伊了。
她例行检查Rye服药后的反应,对着检查报告看了又看,表情凝重地看向在病房角落里看书的琴酒。
“怎么了?”琴酒敏锐地抬头。
“好像不太对。”Sherry仔细翻看着Rye的脑电波报告,“你确定他服用的是实验体的那种药物吗?”
“Rum亲口承认了。”
“他的脑电波图有点问题。”
琴酒合上书。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拿来Rum当时喂的药物,很有可能和你给我的不是同一版。”
·
英国·伦敦
父亲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走远接起电话。
秀一望着父亲的背影,他当然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也知道这会改变他们一家的命运。记忆里好像很久没有见到父亲了,他想出声,却发现自己被困在小小的躯体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心急如焚的秀一看向身旁的母亲。
Mary居然流露出温柔又悲伤的眼神,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秀一意识到,她好像早就知道了结局,但她没有阻止。
壁炉噼啪作响,秀一的心也跟着乱糟糟一团,他无助地看了眼懵懵懂懂的秀吉,决定自己过去告诉父亲。
然后发现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好像命运天生就爱和他开这种玩笑,他不甘心,怎么会这样,明知道结局为什么不能阻止?难道自己要眼睁睁看着父亲再一次踏入深渊吗?
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几乎快要消失了。
意识挣扎着要冲破躯体,秀一使出全身力量,
“爸!”
“咳咳咳咳!”在剧烈呛咳中他回到了现实。
“醒了醒了!”
“我去叫医生!”
“终于醒了!”
受身上各种线和管子的制约,他根本没法立刻坐起来,赤井越咳越凶,感觉自己就像要溺死般一点点沉入漆黑一片的水底,在模糊的意识中一个熟悉的气息来到身边,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凭着感觉一把抓住对方手腕。
那只手并没有停止动作,大手按在自己胸口轻拍,他一点点平静下来。
原来是梦。
意识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个温暖但无助的梦境,回到冰冷的现实,他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周围围了一圈人,穿着白大褂的大夫给他做着检查,嘴里好像还在询问什么,他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视线逡巡着寻找熟悉面孔。
然后他看到正被自己抓着的银发男子。
昏迷前的一切缓缓进入大脑,极大的痛苦和失落笼罩全身。
他松开那只手钻回被窝里。
醒来后的莱伊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卷到了下一场浑浑噩噩的梦境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志游走在现实和虚幻中,越来越活跃,但他的机体醒不过来,或者说是不愿意醒来。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需要一段时间好好调整,由着思维在死气沉沉的身体里活跃着。
白天受药物的影响,他的感知比较模糊,只有当夜幕降临,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后,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周围环境。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那个强大熟悉的气场不在白天出现,通常会在医生交班结束后悄无声息进到病房,然后坐在离自己很远的座位里。
来人很安静,在场的时间总是伴随着稳定的翻书声,莱伊能感觉到他每天带着本书过来,一张张从头翻到尾,从翻页声中听不出此人的任何焦虑情绪,他无声嘲笑着,不知道是笑琴酒明明担心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还是嘲笑自己居然会期待琴酒每天的到来。合上尾页,那人起身,头也不回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合上,空荡荡的房间中只剩他一人时,他会开始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这次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如果自己状态正常,应该不会着了Rum的道,过度沉溺于无法挽回的事是不成熟的做法,他得收拾好情绪往前看了。
Gn在的时间莫名让莱伊有些安心,每晚几个小时的无声陪伴是Rye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将与琴酒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从初遇到第一次并肩作战,再到第一次心动、第一次犹豫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是前段时间自己的第一次失态……他慢慢想通了一些事。于是在第三天晚上,他决定在琴酒在的时候醒过来。
琴酒翻过一页,似乎察觉到床上有了动静,他抬眼看过去,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安静地盯着自己。
他放下书站起身,在对方的注视下来到床边。
“帮个忙,我想坐起来。”
琴酒皱着眉,伸手要去按铃。
“不要叫医生,我就和你说会儿话。”两句话就耗费了Rye大半精力,他胸口微微起伏着。
琴酒俯视着他那双落在自己脸上的绿色瞳孔,一言不发往莱伊身后塞上枕头。
“我进医院多久了?”
“一周。”琴酒小心翼翼塞好枕头,慢慢让他靠到柔软的靠枕上。
“外面情况怎么样?”
“照旧。”
“哦……”
“等你伤好了,你可以不去Rum那了。”
“那我去哪?”
忙碌完的琴酒站直,两人对视了一眼,“伤好了再说。”
Rye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哦……”
……
病房又恢复到之前安静的环境,过了足足一分钟,赤井开口:
“谢谢你。”
“谢我?”
“嗯。”莱伊仰头看着他,“我被灌了初版的实验体药物,现在一周过去了,我还能坐在这和你聊天,你和Sherry应该出力不少吧。”
“你确实要谢谢她,她通宵两个晚上调整解药。”
“嗯。”
“但你没有完全解毒,这段时间你可能会面临着剧烈头痛甚至痛到意识模糊的问题。”
“知道了,你呢?”
“我什么?”
“最近外面一定不太平吧,你应该很忙吧。”
“还好。”
“黑眼圈都出来了。”
莱伊笑着伸出手,虚弱地抓住男人衣服下摆。
以他现在的力量肯定拉不动琴酒,但对方还是配合的往他用力的方向挪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莱伊手指勾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见琴酒没有躲开,他顺势牵起来,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琴酒的手指一动,没有抽走。
他们俩之间很少有这种安静的、不带任何情欲的亲昵,床头的小灯照着病床上男人苍白的脸,浓密的长睫在高挺的鼻梁上打下一片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琴酒垂眸将视线移到对方那只拉着自己的、伤痕累累的手上,任由对方握着。
谁也没有开口,好像出声就会惊扰到这静谧温柔的氛围。
莱伊温热轻柔的呼吸轻轻扫着自己的手掌,柔软的嘴唇触碰着掌心,似乎也抚平了这段时间琴酒所有的烦躁和戾气。
“Gn.”
“嗯?”
“我爱你。”
“……嗯。”
Rye认真地看着他。
我好像真的,真的已经爱上你了。
第74章 男朋友
琴酒没有说错, 在醒来的第二天上午,头痛就给了他一次下马威。
琴酒赶来的时候,几个护士正手忙脚乱给Rye换上新的病号服。
Gn看着他强作轻松的笑意, 转头去问Sherry, “他怎么样?”
“痛出一身汗,床单都打湿了, 才被人发现。”
Rye的笑容有些尴尬。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头痛的发作时间是在我给他打上药后的半小时内,持续时间大概在二十分钟左右。这是好事, 说明受损的神经元正在恢复,恢复过程中的炎症反应刺激了痛觉感受器,他才会表现出现在这样。如果在恢复期完全没有疼痛, 倒反而要担心神经是不是已经坏死了。”
“有办法缓解吗?”
她摇摇头:“止痛药对他不管用, 但可以让他试着在疼痛时转移一下注意力。”
“知道了。”
雪莉收拾好东西, 夹着病例出了病房。
“现在怎么样?”琴酒皱眉看着他。
刚才的二十几分钟几乎耗掉了他一半的力气,本来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更加苍白, 他靠着床头点点头。
“比刚才好多了。”
琴酒知道他很能忍痛, 如果不是出汗出到浑身湿透这类的生理反应, 估计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用表情表达着不满。
啊哦,琴酒好像生气了。
莱伊眨眨眼睛, “男子汉大丈夫, 这点痛我还是忍得了的。”
“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我知道啦。”莱伊小声说。
Rye的服软让琴酒有些惊奇,他多看了两眼。
“还生气吗?”
“……”琴酒不语。
“你过来点。”
“……”
“我有悄悄话要说。”
Gn“纡尊降贵”地背着手弯下腰, 把耳朵凑过去。
Rye忍着笑意, 揽着琴酒脑袋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不要生气了, 那我下次疼的时候让你在我旁边可以吗?”
“……”琴酒面无表情看着莱伊,思考了几秒后, 他点了点头。
除了注射解药后半小时会疼得很厉害外,其他时间断断续续的疼痛并不影响赤井的状态,琴酒把工作搬到病房,在这盯了一整天。
从第二天开始,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病人算计了。
莱伊每次头痛发作时都向他讨吻,美其名曰是转移注意力,可真的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常常连呼吸都顾不上,琴酒被迫中止进行到一半的亲吻,而且根本没法对这个病人下手。
他忍得难受,但表面上还是一副矜持绅士的冷淡模样,由着莱伊主动缠着自己亲吻。
嘴边的肉看得到却吃不着,这是对年轻力壮的哺乳动物的惩罚。
琴酒没想到确认关系后他和莱伊反倒退回到一种未成年刚在一起时的感觉,腻在一起每天牵牵手、亲亲嘴,单纯到根本不像他们俩,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他说出了心里想法,然后被Rye狠狠嘲笑了。
莱伊说正常人谈恋爱的顺序都是牵手、拥抱、亲吻、再到上床。只有他琴酒,第一眼看上去就“独树一帜”,于是他当时就颠倒了顺序选择直接跳过前两步。
Gn认真想了想,如果按照莱伊的说法,那他真的没谈过,莱伊应该是他第一个对象。
想通了这点的琴酒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却不忘了嘲笑自己的男人,他有些赌气地动手把没有反抗能力的男人按在病床上亲得说不出话。
·
贝尔摩德推开门。
第一眼没在病床上看到人,第二眼她注意到角落沙发里的两个人影。
穿着病号服的Rye光脚跨坐在Gn大腿上,两只手交叉搭在男人后脖颈,而坐在沙发上的银发男人双手揽着对方的腰,两人亲密无间地拥抱在一起,各自向两侧微微偏着脑袋。
她这个角度正好看到的是Rye的背影,而经验丰富的贝尔摩德一下子就看出他们俩在干什么。
琴酒在贝尔摩德开门的一瞬间目光就射了过来,后者短暂地露出一个意外的神色,然后很知趣地轻轻合上门。
莱伊低低笑着和琴酒分开距离,他头枕着琴酒肩膀微微喘息着,亲吻带来的甜蜜和满足一点点模糊清晰的疼痛感,花了十几秒钟缓过神,他支起头看向面前的人,“这下老大脱单的事情瞒不住了。”
汗水打湿莱伊额前的刘海,含着水光的眼睛带着笑看着自己。琴酒感觉全身血液都往下身冲去,几乎是一瞬间,欲望差点压倒理智支配起了自己的大脑。
他生生忍住了。
“ermouth。”
“那没事了。”赤井感受到自己腰间的手越来越紧,不禁有些想笑。他知道一直撩拨琴酒这样精力旺盛的男性是对对方极大的考验,如果琴酒自制力差一点、或者没把自己当回事,此时完完全全可以把自己按着为所欲为。
……
“一直憋着对身体不好的,老大。”
琴酒的呼吸沉重起来,猩红的瞳孔盯着主动入怀的猎物,足足过了二十秒,他认命般一言不发抱起Rye,起身走到病床边,把他放回床上。
避开莱伊的视线,他面无表情说,“贝尔摩德过来应该是有事。”
……
苦艾酒刚在外间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没想到琴酒会这么快开门。
狐疑地盯了会儿面前的银发男人,她又探头去看被面前这人遮住的莱伊。
后者无所事事躺在病床上翻着本书,看起来根本不关心门口的情况。
“什么事?”琴酒不悦地问。
贝尔摩德将带给病人的花塞到琴酒手里,“关于解药的事情。”
琴酒没什么反应,他回头对着Rye说:“我马上回来。”
莱伊头也不抬:“知道了。”
合上门,他和贝尔摩德在病房里的小会议室面对面坐了下来。
“我刚从那位先生那儿过来,他让我来看望一下Rye。”
“他一切都好。”
“我看也是。”苦艾酒嘀咕着。
她翘起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和Sherry什么时候商量着开始制作解药的?”
琴酒不紧不慢点燃一支烟,抬眼盯着女人,Boss绝对知道他找雪莉做解药的事,那这次派苦艾酒来问,是什么意思。
“去年这个时候。”他回答。
“你早料到这一天了?”
“没有,”琴酒说,“这话什么意思?”
“哦,单纯是我想知道,”贝尔摩德身体后仰,露出佩服的神情,“你不会当时就料到现在这种情况吧,你料到Rye会被Rum灌药然后就提前把解药弄到手?”
“怎么可能。”他弹了弹烟灰,他是料到Rum可能会用实验体对付自己,但当时根本没想到会和Rye走这么近,让Rum觉得有机可乘,于是把矛头指向了Rye。他的本意是防患于未然,如果那个老家伙拿着实验体威胁到自己,甚至威胁到那位先生时,他可以有应对的办法。
“那位先生想知道解药的效果如何,包括这次给Rye服用的那版,如果效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你和Sherry能批量生产一些。”
“他不打算叫停Rum的研究吗?”
贝尔摩德摇了摇头,“目前没有这种迹象。”
琴酒若有所思。
“但那位先生这次很生气。”
“嗯?”
“Rum为此向他解释了很多次,Boss始终没有露面给他回应。他说会给你和Rye一个交代的。”
“嗯。”
“下面是我的私人问题,你找Rum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琴酒盯着她:“不方便透露。”
贝尔摩德早就习惯了琴酒的这种风格,她并不在意,身体前倾神神秘秘地问:“那……我八卦一下你和Rye的进度总可以吧?”
“与你无关。”
“你不说我可就亲自去问Rye了?”
琴酒手摊开指向门口,是你大可自己去问的态度。
·
莱伊躺在外间事不关己地翻着琴酒带来的书。琴酒钟爱诗集,带来消遣时间的书里面十有八九都是各种文学类的作品,也难怪这个黑|帮老大时不时会表现出一点文青的感觉。
他确实对Gn和ermouth的谈话内容感兴趣,但他不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精力能顾得了这么多。
养病这段时间,莱伊几乎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这不是他伤的最重的一次,但一定是恢复最慢的一次,他进组织的最初目的如今已经查得七七八八,Rum那天自己也透露了一部分,他大概能以此拼凑出当年的一些经过。
杀父仇人如今就在眼前,他该思考的是如何将他绳之以法,当年的细节自然会水落石出,但这不是他现在在病床上该考虑的事情。
至于琴酒给他的任务,也随着调查赤井务武一点点浮出水面,他有了下一步思路,不过也得等他出院了才能进行。
赤井不着急立刻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他的身体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于是他每天躺在病床上等着琴酒过来,然后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和Gn“谈着恋爱”,琴酒不说,他也从来不过问外面的情况。莱伊能想到组织内部会有很大的动荡,这次Rum的动作实在是太大,自己又受了这么重的伤,Boss想不注意到都难,苦艾酒的到来完全不出意料。
小门打开。
“我说我其实是来探望你的,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晚了?”
莱伊露出显然不信的表情。
“真的,我刚才还和Gn在里面聊到你。”
“哦?”他的视线从书上挪开,看向女人。
“我想问问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Gn怎么说?”
“他让我问你。”
赤井又将视线从女人脸上移到琴酒脸上,揣测着琴酒的意思。
“哦抱歉,我大哥的意思应该是不方便和你透露,那我也无能为力。”
“你说,你说不行吗?!”贝尔摩德有些抓狂,一个琴酒已经够让她头疼的,现在琴酒身边又多了个很像琴酒的人。
“我听我大哥的。”莱伊的表情很无辜。
ermouth:…………
“你们信不信我可以在半小时内让医院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你俩刚才在那个角落,”她怒气冲冲叉着腰,伸手一指角落里的小沙发,“那个沙发上干的事!”
“……”没有人理她。
“然后半天内让组织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俩刚才的‘奸情’!”
莱伊将视线投向琴酒。
琴酒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走过去倒了杯水,然后绕过贝尔摩德来到床前,将水递给莱伊。
仔细看他的嘴角呈现着不明显的上扬角度。
贝尔摩德看起来更愤怒了。
“我要告诉他吗?”Rye仰头征询Gn的意见。
琴酒忍俊不禁:“说吧。”
“哦好,”他扭头看着女人,“他已经是我男朋友了。”
第75章 坦白
“哦?”女人妩媚地一笑, 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思,“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贝尔摩德不满地看了眼Gn,扭头对Rye时倒是很和煦, “真可怜, 虽然Gn开窍晚,但好在他事发前和你说了, 要不然一个意外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莱伊笑着没说话。
“那他都不只是失婚的程度了。”
赤井并不忌讳这种不吉利的话, 微微一笑柔和地说:“我相信大哥会来救我的。”
“啧,”贝尔摩德夸张地搓了搓手臂, 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你们俩现在这样,我有点待不下去了。”
琴酒高傲开口:“不送。”
女人白了眼Gn, “我可是促使你们俩在一起的大功臣, 对我好一点。”
莱伊将喝完的水杯递给琴酒, 抱起双臂,向后靠进柔软的靠枕里, 一副审视人的模样:“听你的口气, 你似乎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Gn向我咨询过。”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月前了, 你们刚从我慈善晚会回来那次。”
黑发男人眯起眼睛。
贝尔摩德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她夸张地吸了口气,去看琴酒的表情。
后者略微蹙眉盯着她, 无声谴责着她出卖同伴的行为。
“莫非Gn送给我的那把枪, 也是你们一起做的局?”
“这倒没有。”贝尔摩德感觉自己此时说出的话,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真的?”莱伊看向琴酒。
琴酒点点头。
病人转向ermouth, 步步紧逼:“他问你, 你怎么说的?”
“……我让他把你抓在手里, 不然你会跟其他男人跑了的。”
“我没你说得那么没有下限。”莱伊淡淡扫了她一眼,收敛起方才的气场, 终于有点病人的模样了,“我对老大从来都是一心一意。”
贝尔摩德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ye今天好像不要钱似的派送这些甜言蜜语,而琴酒看起来似乎还很受用。
ermouth:……
她感觉自己再待下去会精神失常,于是匆匆起身告别两人。
成功把贝尔摩德恶心走后,两人恢复了正常。
莱伊重新翻起了那本书,“你真的找她咨询咱俩的事啊?”
“……假的。”
“她不靠谱。”
“……”
“你下次可以直接来问我,”Rye笑眯眯地说,“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纠结这么久。”
“……”针对这个话题,琴酒选择保持沉默,他从外间拿起贝尔摩德送来的花,放到莱伊床头,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她过来和我说解药的事。”
他能感觉到原本懒洋洋的莱伊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Boss的意思是让Sherry批量研制解药。”
“他没让Rum停止实验体的研究?”
果然和我问了同一个问题。
“没有。”
Rye虽然躺了两个多礼拜,但脑袋一点不含糊,他直视着琴酒,觉得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他应该可以说出一些话提醒对方:“你要小心,Gn.”
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双方能听见,“我不清楚那位在你心中是什么地位,但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他似乎没有很向着你的意思。”
琴酒坐在床边的椅子里,没有说话。
“还记得很久之前,咱俩在酒吧的那次谈话吗?”
“嗯。”
“我当时以为那位先生是在纵容Rum,在Rum得意忘形的时候一掌拍死,但我现在改变看法了。”
“你说。”琴酒没有否认。
“我不知道昏迷期间你和朗姆是什么状态,也不知道那位有没有找过你,以我目前掌握的来看,他似乎在有意把控你们俩的实力,让你俩能够长久地抗衡。”
琴酒没说话,他心里是赞同的。
“至于背后的目的,我想你肯定看得出来。Gn,能够跨越半个世纪稳定运行组织这么大一艘船,那位先生一定没你我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得有筹码傍身。”
Rye没有点明,但Gn明白他的意思,他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在有限的视角里看清局势,并冒险和他说这些,除了住院前的那件事,莱伊确实没有再瞒他什么了。
他走过去把门合上,决定告诉Rye在他昏迷第二天自己和Rum的见面内容。
·
Sherry进入病房。
“Gn呢?”
“工作去了。”
雪莉合上门,走到莱伊床前开始检查,她记录下数据,翻看着这段时间莱伊的病例记录,最终下了定论:“体内毒素代谢得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容易犯困。”
“这属于正常现象,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如果没其他症状的话这两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好。”
“要告诉琴酒吗?还是说你想再住段时间?”
赤井笑着自嘲,“你如实告诉他吧,再住下去我都要发霉了。”
“嗯。”志保合上病例,从口袋中掏出几张纸。
她给莱伊看了眼最上面的照片,“这是你上次给我的。”
“有发现?”
“嗯。”雪莉将折叠的纸张摊开递给男人,“我还原了上面的结构式,和Rum这次给你用的初版实验体药物的部分结构式很相似,当时取名是叫银色子弹吗?”
莱伊盯着她,突然发问:“你对你父母知道多少?”
女孩拧起眉。
“我出生没多久他们就去世了,我对他们所有的印象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那你最近对他们的研究有什么新的了解吗?”
宫野志保摇摇头,“就像上次和你说的,我只知道他们的药物是有关起死回生的。不过组织承诺等我今年年底研究生毕业拿到学历后,他们会让我继续父母未完成的事业。”
赤井陷入沉思,鼻腔里“唔”了声。
“怎么了吗?”女孩敏锐地察觉出莱伊的未尽之言,“难道这些是我父母当时的研究?”
赤井回过神,他看着雪莉摇摇头。
“可以和我讲讲你知道的、关于你父母的事吗?”
·
出事第二天Gn很强势地去了Rum那儿,把Rye夺回自己手下。听说当时的场面一度很失控,只有rum和他的几个亲信在场,至于现场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够打听到。
但看那几位亲信支支吾吾的态度,结合这段时间Gn霸道激进的进攻和Rum低调保守的退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由于出院时自己的各方面状态还没达到健康水平,Gn这一个月没给他安排任何工作。琴酒有多忙碌赤井不太清楚,他每天躺在家里不关心任何事情,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两个月期限,彼时他已经出院将近一个月了。
琴酒下班开门时,Rye正坐在沙发上。
客厅的电视小声播放着肥皂剧,整间屋子只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灯光映着坐着的人——莱伊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胸口反扣着本书,看起来已经睡着了。那张本来清晰凌厉的侧脸在昏黄温暖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的安静无害。
把大衣挂起来,琴酒轻声走过去,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小毯子准备给他盖上。
小毯子刚碰到腿,男人就睁开惺忪的睡眼:“回来了……”
“嗯。”
和上次住院相比,Rye这次的恢复速度实在是有些慢了,出院一个月,还是会常常出现嗜睡的症状。琴酒能够理解,他是第一例及时服用解药进行干预的人,任何反应都是正常的,雪莉嘱咐过他,Rye可能要很长时间恢复,对于这么一位要强的患者,家属不能给他压力。
况且每次来Rye的公寓能看到他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哪也不去,让琴酒觉得很安心。
“去床上睡。”
“不了。”莱伊坐直,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我有话对你说。”
对方的表情很严肃,琴酒于是坐了下来。
“两个月了。”
“嗯。”他记得。
“我应该和你坦白了。”
“你查清楚了?”
赤井很真诚地摇摇头,“还没查。”
“那你打算坦白什么?”
那你打算坦白什么?
琴酒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进耳朵,莱伊盯着他。
自己身下的沙发坐垫下藏着一把手|枪;掀翻面前的小茶几拔掉桌腿,可以抽出匕首;翻过沙发掰开沙发底部的暗格,里面藏着两把枪和一些子弹;如果向前扑向电视柜,拉开放满磁带的柜子,在深处也能拿到武器。而琴酒的枪随着他进门挂衣服的动作留在了门口。
他是完全有机会制服住琴酒,然后顺利离开组织的。
卧底组织将近两年,自己的进展比想象中快了很多:父亲的事有了方向,组织里有了像宫野志保那样愿意合作的人,朗姆的罪证有了,他的地盘也大概摸清了,如果离开组织,他并不是无事可做。
他完全可以让FB找日本方配合,抓捕Rum,甚至对Gn下手,只要抓进局里,他自然有办法从他们口中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看在面前这人是他目前的男友,将来的前任的份上,他决定只对Rum动手。
很成功的一次卧底,以他的能力,组织里的人根本拿他没有办法,他可以很快和组织断干净。
唯一藕断丝连的,就是近在眼前的这个男人。
琴酒今天的态度决定了他是否还能在组织继续待下去,如果能,那他可以更快查清楚当年的事,也能继续深入组织中心;而如果琴酒要他现在就说。
那可能就是他和面前这个男人的最后一面。
……
赤井其实早就好了,嗜睡的毛病是他装的,他只是自私地想和琴酒多待几天。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秀一想起无数个夜晚的耳鬓厮磨,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痛苦和欢愉。是谁说分手的时候可以很体面的。
他凑上前,轻轻撩开琴酒额前的刘海,将唇温柔地印在对方额头。
那我打算坦白什么……
苦艾酒一点没说错,我确实可以在时机成熟时没有任何负担地离你而去的。
“我还没查。”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一向善于说谎的他两个月居然还没找到一个理由。
琴酒直直盯着莱伊:“那你今天和我说这些,是同意让我查的意思了?”
其实说这话时琴酒的气场很可怕,像是审问的开头,但赤井只觉得一阵悲哀。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
琴酒的态度很强硬。
“可以放宽期限吗?”赤井无力地争取着。
“你知道我从不食言的。”
“是,但你也知道我不会背叛你。”
第76章 Mary
电视早就关掉, 房间里最后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没有想象中的咄咄逼人、针锋相对、甚至是兵戈相向,两人只是平静地对视了很久。
“你还要多少时间?”
赤井瞳孔一动。
他没想到面对他如此拙劣的话术,琴酒会选择后退一步。
“你的意思是……”
“回答我。”
“……我明天开始查, 查清楚后我会立刻告诉你, 但我不确定要多少时间。”
“……”
莱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琴酒看在眼里。
他在紧张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 Rye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紧张地、近乎恳求地和他说话, 像是护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
“Gn……”
琴酒第一次意识到对方高超的手段。
理智被一点点击退,他点点头。
莱伊肉眼可见放松了下来, 带着感激地看着琴酒。
“不过……”
“不过什么?”
“吃亏的事情我不做。”
聪明的Rye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他面对这类事一贯的做法,没想到被琴酒学了去。
他笑了起来:“两个月了。”
“嗯。”
“你想怎么样?”
“你身体恢复得如何?”
“得看你的强度。”
“那恐怕……你没法兑现明天就开始调查的承诺了。”
“哦?我不相信哦。”
琴酒还是那句话:“我一向不食言的。”
·
琴酒向来说到做到, 以至于让赤井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还没痊愈。
两天后, 他终于出门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 在叛逃组织前尽可能多地收集线索。
“你让我查的那些有眉目了。”
“说来听听。”
罗杰莱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调转方向推到赤井面前。
“这是我从警视厅那秘密调来的西田诚一的档案。”
赤井翻开第一页。
罗杰继续介绍着:“西田诚一, 一生蹲过三次监狱, 但他最后一次入狱时始终咬定自己是被陷害的, 但当时证据齐全,他的反抗声并没人在意, 而出狱后短短两个月, 他就因一场意外宣告死亡,妻女也不知所踪, 时间是在13年前的7月。”
赤井快速翻完档案。
7月, 西田诚一死亡, 同年9月,羽田浩司死亡, 12月,宫野夫妇死亡,自己父亲也在不久之后离世,几件大事发生得过于紧凑,对于调查来说不是坏事,走通了其中一条路,也就不难将当年的事完整串联起来。
“那作为日英混血的世良艾莲娜呢?听宫野志保说,她的母亲曾经是一名医生,有查到信息吗?”
罗杰略微摇了摇头,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短短一面,简述了世良艾莲娜的生平,全部看完他也没有收获。
“FB查不到,但你应该能查到。”
“嗯?”
“你可以从M6入手试试。”
赤井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母亲。
是啊,他还没想好该不该和母亲说父亲的事呢。
·
入秋,他和Mary的见面地点,约在了Mary一处不怎么用的安全屋里。
按照约定的节奏敲响门,三秒后,从里面打开了。
世良玛丽很谨慎地看了眼秀一周围,“没人跟踪吧?”
“没。”赤井整了整衣领,毫无负担侧身进了门。
门合上,玛丽转身,这才认认真真从上到下看了遍自己的儿子。
“怎么瘦这么多?”
这是母子俩时隔几年的第一次见面,以带着责备的关心开头。
秀一像在家里一样很随意地环视了一遍安全屋,然后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有吗?我体重没减。”
“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愧是自己妈妈,一眼就看出来了。
赤井的动作微妙地顿了顿,如果让她知道父亲的事,她一定会有所行动。母亲如今带着妹妹,在凶手落网、危险清除之前,他不能让两人冒这样的险。他很自然地将喝完的玻璃杯放到桌子上,撒了个谎:“最近任务有点多,受伤住院了一段时间。”
“一定要小心,”Mary从他面前经过,坐回办公椅里,“我知道卧底时期有时候会身不由己,但你必须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前面。”
“知道了。”赤井在她对面坐下。
“你进组织多久了?”
“差不多两年。”
“有收获吗?”
秀一轻松地笑着,嘴却很严实:“妈,咱们俩可是隶属于不同机构的,这属于机密内容。”
玛丽瞪了他一眼,板着脸说:“那请回吧,赤井秀一探员。”
秀一笑意更甚。
“有,可以准备撤退了,我抓到某个重要成员的把柄,FB可以从他入手计划抓捕方案。”
“有关于务武的消息吗?”
“有一点,”他掩饰得很好,“爸去美国调查羽田浩司案后辗转来到日本,和某些组织成员接触过。”
“哦?”
“我这次来,就是想托您在英国那边查一下关于世良艾莲娜的信息。”
“……”
“怎么了?”
“她这个姓氏,你就没有想到些什么吗?”
“有想过,但……”赤井一顿,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Mary点点头,“她是我亲妹妹。”
赤井满脸不可置信,紧皱着眉足足反应了好几秒,他才望向玛丽,“那她怎么……”
“你是想说她为什么会加入组织这件事吧,”谈及妹妹,Mary神色柔和起来,“艾莲娜从小和我一起在英国长大,后来独自去日本留学认识了宫野厚司,两人一来二去相爱了,艾莲娜就打算定居日本。”
赤井消化着核弹般砸来的消息,没有出声。
“她是学医的,厚司当时是科学家,在白鸠药业工作,两人在一起后生下一女,后来厚司所在的公司倒闭,他就跟着我妹妹一起开了家诊所,在这期间艾莲娜怀了二胎。”
“那后来怎么会进入组织?”
世良玛丽抬手打断秀一,示意他不要着急。
“他们想给两个女儿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加上当时有家药企一直在和厚司接触,于是小夫妻俩有些心动。”
“药企叫什么名字?您当时知道这件事吗?”
Mary点点头,“艾莲娜和我说过,是一个叫‘乌丸药业’的制药公司,我当时查了查,乌丸药业有过商业上的恶性竞争前科,于是就有点怀疑宫野厚司任职的公司就是被乌丸药业整垮并吞并掉了,所以不建议他们加入组织,他们当时说会认真考察一下对方。”
“后来呢?”
Mary叹了口气摇摇头,“后来两人就和我们断了联系,等再联系上时他们已经在这家药企里工作了。”
“乌丸药业……”是组织旗下的一个产业吗?赤井抬起头:“这个乌丸药业是什么来头?”
“也算很老牌的制药公司了,是上世纪日本很有名的大财阀乌丸家族的产业。”
“除了恶意吞并的事迹,这家药企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了,很干净。我当时也只是直觉觉得不对,所以只提了建议,后来看他们小家庭越来越好,我也就放下了戒备。”
“唔……”
“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没有、暂时没有,后来呢?”
Mary好像看出了什么,但她没说,“后来再打电话就是13年前的12月24日了。
·
雨夜。
Mary刚把出生不久的真纯哄睡,慢慢把她放到婴儿床上,突然客厅电话响起,紧接着真纯毫无征兆哭了起来。
她匆匆抱起真纯,一边哄着一边去客厅拿手机。
怀里的小婴儿渐渐安静下来,在母亲怀中安心地进入梦乡。
“姐姐……”
“艾莲娜?”玛丽很意外,在下意识惊喜过后她意识到深夜来电应该不是好事。
“怎么了?”
“姐姐,我后悔了。”
“什么?你怎么了艾莲娜?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后悔没有早听你的话,”电话那头的妹妹很平静,甚至出口的话是带着些自嘲的笑意的,但Mary一下子听出了不对,像是眼泪流干后再也哭不出来的状态。
她肩膀夹着手机快步回到卧室,轻轻把真纯放下,走出卧室合上门,“你在哪?我这段时间在日本可以来找你,告诉我你的地址。”
务武的失联让Mary一直很小心,来日本这么久也没告诉妹妹。
“不用了姐姐,这段时间我有我的事要做,我和厚司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了一个信得过的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她们俩,和咱俩小时候一样,是两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呢……”
“艾莲娜?艾莲娜!”Mary直奔门口,刚换上鞋,屋外的大雨倾盆而下,卧室里的真纯又开始哭了起来。
“你也生了吧?孩子还小这个天气她会害怕的,别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姐姐你一定要好好陪着他们长大,不要做不负责的家长。”
“那你怎么会把她们俩——”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再见啦。”
说完艾莲娜就挂断了电话。
玛丽连续回拨了好几个电话,在漫长的等待后全部转到了留言,她心急如焚,可她根本没有有关妹妹的任何消息,包括住址、公司地址、其他联系人等,她此刻出门也无济于事。
于是她紧急打给了M6的同事,让M6出面和日本警方联系寻找世良艾莲娜,直到彻夜等到第二天,她收到了某家实验室深夜爆炸起火,两名科学家身亡的消息。
M6让她不要擅自行动,等待日本警方的调查结果,并给她派了新的任务,她临时将小孩托付到朋友家,忍着悲痛坐上前往其他国家的飞机。
·
“您知道她口中那个‘值得托付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不出意外应该是父亲。”
“什么?”
Mary一下子从椅子里站起来,“你有他的消息了?”
赤井摇头,“我只是合理推测,因为父亲那晚去过宫野夫妇家,还把小孩带了出来。”
“消息来源可靠吗?”
“嗯,告诉我这个的,就是宫野夫妇的大女儿,宫野明美。”
“我回到日本后再也查不到她们的消息,包括两个女儿,难道说你在组织里碰到她们了?”
“对。”赤井郑重其事点点头。
Mary慢慢坐回去,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里。
“她们俩都在组织里,一个被送到美国培养,现在是组织里的科学家,一个就在日本。”
女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那她们……”
赤井看出了母亲的犹豫,“本性不坏,也没做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这点你放心。”
“有机会策反吗?”
“大女儿宫野明美在组织外围,有自己的生活,和组织的牵扯也不深,小女儿宫野志保私下在和我合作。两人被瞒着当年的一些事,我想等我查清楚后告诉她们,是有很大几率被策反的。”
“好,有任何需要M6协助的都可以找我。”
“嗯。”
==========作者有话说:==========
*不喜欢冠夫姓所以全部用的本名
第77章 度假
琴酒桌前摆着份个人档案。
他把档案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也没看出一点问题。
门口传来敲门声,Gn抬起头,
“进。”
“大哥?”odka走近, “您找我来是?”
琴酒把档案轻轻丢过去, “去查。”
伏特加打开。
“呃……”他疑惑地抬起头,“查什么?”
“查他已故的父母, 查他的各种社会关系, 查任何你能查得到的。”
“您怀疑他?”
琴酒没有说话。
说怀疑也谈不上,他没有任何不利于组织的举动, 在自己严密的监视下也没有出任何纰漏,琴酒不相信会有人伪装地如此完美。
但说完全信任也不可能,对方拥有着各方面都极优秀的能力, 这让琴酒至今还保留有一定的戒备。
只是对方最近的举动实在惹人怀疑, 思来想去, Gn倾向于当时飞机上的他没有说谎,应该确实和至亲有关。
“你最近没有其他工作, 专心给我办这一件事。”
“但是大哥……万一被发现了我怎么解释?”
琴酒抱起双臂。
“我这段时间会带他离开日本, 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调查。”
“哦哦好。”
注视着odka一头雾水地捧着档案离开, 琴酒点起一支烟,表情隐藏在层层烟雾之下。
抱歉,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可以给你特权和你商量,但可容忍不了你无期限地拖延下去。
如果你是清白的, 我自然会真心待你。
·
铃声响起, 赤井看了眼手机, 然后冲着对面的Mary比了个手势。
他接起电话:“什么事?”
“在哪?”
“外面办事。”
“最近有空吗?”
“你有什么任务?”
“不是任务,”琴酒轻轻笑了笑, 颇有磁性的嗓音一下下扫着莱伊心尖,“私人事情。”
“哦……我看看……”赤井翻看着手机日历,“你需要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我最近有段空闲时间,打算去度假,一起吗?”
他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度假?你什么时候改性了?”
“不去算了——”
“去。”赤井不假思索答道,“什么时候走?”
“半个月后。”
“那我的事呢?”
“你自己把握,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和我坦白。”
“好。”
“你同事?”
“上司。”赤井把手机塞回兜里,看着满眼不相信的Mary,他笑了笑,“好吧,就你想的那种关系,不过很快就会成为前任了。”
Mary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不是很赞同在卧底期间和组织里的人产生感情上的纠缠,但同为情报人员的她有时候也能理解秀一的做法,“你没有招惹一些不好惹的人吧?”
大儿子认真想了想,“挺不好惹的。”
Mary:…………
当妈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总之你自己注意吧,给自己留好后退的余地。”
“知道了。”
赤井站起身,和玛丽并排走到门口,他张开双臂,主动拥抱了自己的妈妈。
母子之间本就没什么矛盾,只是很久没见,双方又都是好面子的人,情感的表达就相对欠缺很多。玛丽在短暂的别扭后接受了大儿子时隔十几年的拥抱,伸手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去吧。”
“嗯。”
秀一看了眼母亲,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
和琴酒度假的第一站,是前往意大利的托斯卡纳。
私人飞机从东京起飞,赤井一脸警惕地防备着琴酒。
上次从美国回来时乘的就是这一架飞机,熟悉的内部构造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身旁的琴酒懒洋洋端起香槟杯,饮下一口后放在一边,将书翻过一页。
“别紧张,”琴酒头也没抬开口道,“还有很长时间可以一起度过,我不会提前消耗精力的。”
赤井撇撇嘴,没有接话。
这次出来完全没有工作,Gn的穿着相对随意很多,上身是浅色针织衫,袖子随意撸到手肘处,露出漂亮的小臂线条,下身穿着休闲长裤,衬得那双腿无比修长,看起来比他平时的打扮年轻了好几岁。明明身材和脸蛋都不输顶级的模特,琴酒却很少展示,真是可惜,要是他去干平面模特这一行,赤井发誓他会把他拍过的杂志全部购买收藏起来。
他一直都在怀疑琴酒的年龄,但对方始终守口如瓶,试探了几次得不到结果,他也就不再打探,现在看来,今天的打扮才符合他真正的年龄。
不会真比自己小吧……赤井不是很愿意相信。
想了半个月,他也没想明白琴酒突然选择度假的原因,直到找了伏特加打听后才知道,工作狂Gn并不是全年无休的状态,他每年都会提前安排好工作,然后抽出一段时间留给自己。
去年是因为太忙,所以没顾得上。
得到答复的莱伊也就不再怀疑,他望着身旁的年轻伴侣,心想能给彼此留一段相对美好的记忆,将来回首这段感情,也不至于只剩下痛苦和遗憾。
“看我干什么?”琴酒视线仍落在书上。
“没想到你居然会邀请我和你一起,往常你不是不带其他人吗?”
琴酒抬起眼,理所应当地问:“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
一句话砸得赤井秀一晕晕乎乎。
反应过来后他不由有些愧疚,这段关系一开始就是由谎言铸成的,如今整栋楼越盖越高,愈发摇摇欲坠,究竟是咬牙推倒及时止损,还是和面前的男人一起住进危楼,短暂地沉沦进去?
目前来看,从他跟着琴酒坐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已经诚实地替自己做好了选择。
“但我以为这种时候你还是会更偏向自己一人的。”莱伊看着Gn。
“是,但我不会委屈自己,如果你让我不满意了,我会立刻把你遣送回国,”琴酒露出一个带有攻击性的笑容:“带上你我多了很多乐子可以找,不是么?”
赤井觉得接下来这句话可能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想了想,他还是没忍住:“我觉得你如果指的是那方面乐子,也许带个玩具比我更适合。”
“玩具哪有你智能。”琴酒含笑看着他。
当然了,如果不带着你,怎么能在odka查到线索的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呢?
·
飞机降落佛罗伦萨时,是当地的下午。两人租了一辆车,自驾前往目的地。
开了一个多小时,正巧赶上落日,窗外的风景也逐渐变成了自然风光。秋天的托斯卡纳一片金黄,夕阳将连绵的丘陵染成层次分明的暖色,从眼前的金黄逐渐铺开,过渡到不远处的焦糖色,一点点加深,直至连接天际处的薄薄一条紫灰。
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幅色彩温暖的巨型油画,赤井将窗户降到最低,让秋风灌进车厢,他闭上眼睛任由凉爽的风吹走深藏心底的心事。
穿过路边长长两排高大的丝柏,琴酒将车停在一座私人农庄前。
出来迎接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磕磕绊绊用英语和两人打招呼,琴酒切换成熟练的意大利语,毫无障碍和对方聊了起来。
跟着中年人进入农庄,将行李放进房间,莱伊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琴酒:“说什么了?”
“他说晚餐已经备好,收拾好就可以去吃了。”
·
琴酒包下了整个农庄,餐厅里没有其他人,两人享用完很有农家风味的一顿晚餐后,伴着夜色很惬意地在附近溜达了一圈。
美好得就像梦中的场景,赤井从没有想过卧底组织的尾声会有如此闲适的一段时间,远离了勾心斗角、远离了腥风血雨,和赏心悦目的伴侣在遥远的国度共享二人世界,这种日子可能只有在他退休后才敢奢望,他看向身旁的人。
对方没带帽子,站在山丘上眺望远处,漂亮的银色长发随风飘起,发尾扫着自己身侧,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出微光。
他不由低头伸出手,捧起扬起后落在自己手上的柔顺长发。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如此美人美景摆在眼前,秀一决定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他往旁边迈了一步,遮住了琴酒的视线,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吻了过去。
拜住院那段时间频繁的头痛所赐,两人的接吻节奏已经练得非常和谐,像是一对配合默契的搭档,自由流畅地在舞池中合作跳着一曲圆舞曲,赤井的手慢慢扶上身前男人的腰,相拥着将感情融入唇齿中,华丽优雅,步调一致。
“我爱你。”在缠绵的情愫中微微分开一些距离,他看着琴酒认真地说。
琴酒没有回答,而是用手将飘到对方脸前的黑色长发捋到脑后,低头重新开启下一轮亲吻……
……
次日上午,两人自驾来到当地小镇。
十月的托斯卡纳已经过了旅游旺季,当地的老年人三三两两坐在安静的小街道边,晒着太阳聊着天,整个小镇典雅悠闲。花了一个多小时逛了逛当地的小型艺术展,路过一家画室,琴酒看中了幅色彩鲜明的油画,买下后两人找到一家咖啡店打发上午的时间。
“下午去酒庄,你有兴趣吗?”
“当然有了,这里的葡萄酒可是非常有名的,我可不愿意错过。”
琴酒高傲地端起咖啡杯,“嗯。”
·
老头从架子上抽出一瓶酒,倒了两杯递给两人。
银发男人先看了看成色,捏着杯子轻轻晃了两圈,然后举止优雅地放到鼻尖嗅了嗅,他不着急品尝,就像个严格的品酒师一样,挑剔地执行着每一个步骤。
赤井觉得不杀人的琴酒真的很像傲慢但很有气质的贵族。
傲慢的Gn抿了一小口酒,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扭头看向Rye。
“你尝一下。”
赤井饮下一口。
“入口很饱满,单宁厚重,但不算涩,挺好的。”
琴酒把酒杯递回去,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他又试了几款红酒,用意大利语流利地和老人交谈着,赤井全听得懂,但他一句都没参与,只管低头一口口喝着酒庄老板递来的酒,最后琴酒终于选中了一款心仪的酒,痛快地和对方签下订单。
看着他眼都不眨以个人名义签下价格不菲的订单后,饶是见识过琴酒财力的赤井秀一,还是不免有些震撼。
“你要这么多葡萄酒干什么?打算和我办婚礼了?”
琴酒:……
“我酒窖里的葡萄酒喝完了。”
“……”好吧,自己对面前这人的财力其实一无所知。
琴酒一脸无辜,“怎么?你想要?你喜欢哪种我可以给你买。”
“不,不了,”赤井干笑着,“我还是比较喜欢喝威士忌。”
·
两人在托斯卡纳住了半个月,又去了瑞士看阿尔卑斯山的初雪,一路北上来到挪威看了极光。他们每天几乎形影不离待在一块儿,赤井已经将近两个月没和FB联系了。
琴酒电话响起的时候,他们在冰岛泡温泉。
莱伊晃着酒杯将身体沉入温暖的温泉之中,心想真是由奢入俭难,回到FB后自己的工资根本没法支持这段时间的这种开销,他手里的那点存款在琴酒看来简直就是仨瓜俩枣。
不过这种日子对他这样的工作性质来说,应该一生只有一次。
琴酒挂断电话,表情严肃起来:
“跟我回日本。”
“什么事?”
琴酒一点点将视线移到莱伊脸上,面无表情地冷冷开口:“有人暴露了。”
赤井心里咯噔一下。
第78章 天台
“是谁?”飞机起飞, 莱伊终于问出压在心底一路的疑惑。
“Scotch。”
果不其然。
“真实身份是……”
“日本公安。”
琴酒盯着他,“你和他共事时间不短,有觉得哪里不对吗?”
“没有, ”莱伊直视着对方, 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和他仅限于工作时间的合作, 私下并没有交集。”
“这样啊。”
“如果你想问, 我建议去问问波本,”莱伊舒舒服服靠进座椅, 将小毯子搭在身上,“不过波本虽然和苏格兰走得近,但同是叛徒的可能性不大。”
琴酒若有所思。
赤井闭上眼睛。
晚上琴酒接到电话时他并没有太紧张, 自己的档案从一开始就做得很好, 提前进入组织后及时让人完善了一番, 所以即使是琴酒这样的人亲自去深入调查,没两个月也查不到东西。
更别说琴酒这段时间都和自己在一块。
唯一棘手的就是苏格兰暴露这件事, 他本人有没有得到消息。
需要琴酒亲自回去处理, 那Scotch顺利离开组织的概率就会降低很多。如果提前得到消息, 那么在飞机降落前他有足够的时间筹划脱身,可如果苏格兰至今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事……
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赤井和他隶属不同组织, 虽然平时相处得不错, 但他没有冒着暴露的风险通风报信的义务,尤其自己还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人。
这种事见多了, 谁都会从热血冲动慢慢变得麻木谨慎, 赤井无声叹了口气, 只觉得惋惜。很优秀的卧底,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的暴露。
只能祈求他自求多福吧。
飞机降落东京, 冬天的寒风刮得人刺骨地疼,Rye拢了拢衣襟,准备往停车场上自己那辆停了快三个月的雪佛兰走去。
“等等。”
琴酒喊住他。
“什么事?”
“你跟我去。”
莱伊:……?
“他暴露的事情还没传开,Boss把这事交给了我,希望我给他办漂亮。我想上次那件事苏格兰也算帮凶,你心里应该憋着一口气吧。”
在试探他吗?
“还好吧,我连Rum都能暂时忍下来,Bourbon和Scotch我没有太大意见,况且……理性来讲那件事和他俩没什么关系。”
琴酒拿出手机发送了几条讯息,发动汽车。
“打击Rum的事,你不愿意做吗?”
“走。”赤井心里万般不愿,但表面依旧不显。
虽说是奉旨行事,但Gn对待叛徒的态度还是如此坚决,赤井可没有托大到认为他会对自己网开一面。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一座废弃大楼下,琴酒抽出烟点上,“老鼠现在就在天台,你去处理,我在楼下等你。”
“行。”赤井打开车前的置物柜,翻出把手|枪塞在后腰,“等我十分钟。”
“嘭。”车门合上,琴酒看着Rye的背影。
既然如此,那么三个一起试验吧。
·
踏上楼梯,赤井收起轻松的表情。
琴酒是在怀疑他吗,还是说太放心了,放心到让他一个人来处理叛徒。
“嗡嗡——”
居然是詹姆斯的简讯,赤井把电话打过去。
“一个人吗?”
“对。”
“诸星大的档案最近被人翻过,你小心点。”
“时间、地点、人物?”
“在你和琴酒出去期间,追踪过去发现在日本,只能知道这么多了。”
赤井皱起眉,“明白。”
他删除通话记录,心事重重往楼顶赶去。
已经有人怀疑他了,结合当下这件事,那个人会是Gn吗?
可恶,和琴酒走得太近,满脑子都是他,赤井强迫自己拓宽视角看待这件事,会不会是自己在其他地方出了纰漏,引起别的组织成员怀疑,想借自己打击Gn?
不管怎么说,都意味着自己必须着手准备撤退了。
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看着此时正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事已至此,关于是否真的对苏格兰动手,他心里有了判断。
·
苏格兰是Rum手底下的人,这件事他一定是最快得到消息的,老家伙却躲着不露面,默许那位先生把千里迢迢的自己叫回来,Boss是什么意思?是太信任自己还是想试探自己?
一支烟抽完,琴酒目睹着一辆车停在楼下,波本钻出马自达,快步往楼里走去。
主角都已登场,兜里的手枪也已经上膛,如果待会儿走出大楼的场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那么他手里的枪可不会长眼。
可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
10分钟,莱伊满身是血的走出大楼,他拉开车门坐了进来,面无表情地从后腰拔出沾满血的左轮手|枪,掏出手帕开始擦拭。
琴酒缓缓将手从口袋里拿出,让赶来等候着的小弟上去处理尸体,他发动汽车。
“怎么这么慢?还弄得这么狼狈。”
“发生了点意外……”莱伊把擦干净的手|枪放回置物柜,找了手帕上相对干净的区域,擦着溅在脸上的鲜血,“枪被苏格兰抢走了,废了点功夫夺回来的,开枪距离有点近。”
“你们还聊天了?”
“当然,好歹共事一场,对‘前同事’进行一下临终关怀。我比较善良,这种情况会帮人转达遗言的。”
琴酒嗤笑一声。
汽车停在Rye公寓楼下时,莱伊正好换上干净的衣服,他将沾满血的衣物团巴团巴放进包里,探身来到驾驶座,两人各怀鬼胎闭眼吻了一会儿,然后他拉开车门,
“这次度假我很开心,谢谢你。”
琴酒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弟发来的消息。
苏格兰心脏中枪确认死亡,现场都处理干净了。
·
深夜。
赤井将沾血的衣物处理掉后,他走进浴室。
冷水当头淋下,他的大脑逐渐清晰起来。
本意是想救下Scotch的,情急之下他连自己的名字和身份都报了出来,就为了获取对方的信任。
对于卧底来说这是极其失职的做法,但他还是做了。没别的原因,苏格兰和自己在某方面的战线是统一的,既然琴酒把处决的任务交给自己,他没有不救他的理由。况且自己在组织里也待不了多久了,如果能顺利救下苏格兰,那么也算在离开组织前做了件有意义的事。
只是没想到波本会那么巧地出现在现场,而脚步声又恰巧打破了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苏格兰为了不连累某些人选择开枪自尽。
而他选择在来人露面之前将现场伪装成处决叛徒的样子。
只能怪他和苏格兰天时、地利一样都没讨到。
水温逐渐升高,赤井想起了波本的奇怪表现。
他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是带着不掩饰的浓烈恨意的,如果说平时的表现可以遮掩的话,那一刻波本的失态绝对是他的本能反应,就像父亲的死亡让自己在琴酒面前失态一样。
他从楼梯狂奔上来的时候在想什么?违背原则帮助苏格兰逃离组织吗?进入组织的短短时间真的可以重新培养出如此深厚的感情吗?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难道波本也有问题?
这是赤井最不愿承认的结果,但目前来看,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如此戏剧化的事情,不会真的发生在他们仨身上吧……
赤井叹了口气,关掉淋浴器,赤脚踏出淋浴间。
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凉水,他泼在面前的浴镜上。雾气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那张在水流中扭曲的脸,他苦笑一声。
半个多小时前,他拉开保时捷车门坐进去时琴酒有一个微妙的动作,他注意到了。
今天晚上如果走出大楼的不是满身是血的自己、而是苏格兰或者是波本,又或是其他几种可能,那么琴酒还会这么轻松地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吗?
他可能真的开始怀疑自己了。
度假也只是迷惑自己的幌子,实则是为了更严密地监视,如果在此期间手下人真的查出自己的问题,那么琴酒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将毫无防备之心的莱伊拿下。
好在今晚事情的发展没有违背琴酒的想法,他没有动手就证明自己过关了。
雾气再一次一点点蔓延吞噬掉镜子里的那张脸,他撑着冰冷的台面,感觉自己指尖都有些发麻。两个月间所有的亲密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彼此坦诚相见的时候,琴酒在想什么,玩得过火时琴酒的手会掐上自己的脖子,那时候他是否真的起过杀心。
赤井一瞬间感觉当时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不是琴酒的手,而是竹叶青之类的毒蛇,美丽但剧毒。
他又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自己脸上。
抽下架子上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随意扔在水池边,赤井围上浴巾出了浴室。
从桌上拿起手机,他准备拨给詹姆斯。
倒是有人在此时先打了进来。
居然是宫野志保。
“我研究生今天顺利毕业了。”
“恭喜啊,我和Gn原本打算来的,临时接到任务没抽开身。”
“我拿到了当年父母的部分研究。”
赤井竖起耳朵,“你说。”
“由于当年的火灾,他们的研究有90%被烧毁,我只拿到了初始的研究和当时残留下来的数据,我需要更正一下去年的错误观点,我父母研究的不是起死回生的药物。”
“哦?”
“是返老还童。”
……
死人不可能复生,有关“起死回生”的说法,赤井结合进入组织初期的几个任务,有了自己的理解:组织是在活体上编辑基因使其重组,修复衰老相关的基因损伤,延长细胞分裂的极限,诱导加速细胞再生,从而达到延缓衰老的目的。
而此刻,一个比“起死回生”更大胆更可怕的构想展开在两人面前。
——返老还童,以自己有限的认知,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难道说组织里这位上了年纪的大Boss从13年前就已经实现了延缓衰老,开始追求返老还童了吗?
赤井不寒而栗。
真要让他实现了返老还童的构想,岂不是要彻底乱了套。
他心事重重抽出烟点上。
“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我知道。”
“我在严格的监视和看管下,必须保持一定的实验进度。”
“嗯,我知道。”
“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问父母的事情你查出了多少?”
“放心,当年的事正在稳步推进,你只管你那边的研究就行。”
“不能说吗?”
赤井想了想,坦诚道:“不是很方便。”
“好吧。”
赤井听着听筒里稚嫩但很有大人风范的女孩声音,不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突然让自己知道还有两个妹妹,那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她们的安全。
“志保。”
“……嗯?”女孩没反应过来。
“你告诉我这些没问题吗?被组织知道可就麻烦了。”
“在此之前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继续当年的研究,但都以失败告终,我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他们不敢轻易动我。”
……
挂断电话,他重新打给詹姆斯。
“我需要一些人。”
“怎么了?”
“组织内部估计已经有人怀疑我了,我需要提前制定从组织撤退的计划。”
“明天专业人员就会落地日本,帮你一起制定计划。”
“不用了,事情有点复杂,我一个人决策比较好,给我派些能用的、听话的就可以。”
“好,”詹姆斯很少干涉赤井秀一的想法,“你打算什么时候执行?”
“趁没暴露前,我还有时间,我可能还会留在组织里查一些事情。”
“注意安全。”
“了解。”
第79章 暴露
在琴酒回来的第二天上午, 伏特加就来汇报工作。
“有什么发现?”
odka打量着Gn的神色,发现对方心情并不差,“目前一切正常, 老大。”
琴酒没有对他这段时间的一无所获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他站在大楼高层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看不出一点焦躁, “继续查。”
伏特加很不理解, 琴酒向来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性格, 怎么到了Rye这,就是让他无休止地调查呢?也不知道Rye做了什么让老大产生了怀疑。
“大哥…Rye真的有问题吗?”
“目前没有。”昨晚处理苏格兰的行动中也没有表现出异样。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最近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而且是关于Rye的。
“继续查, 盯紧他。”
“是。”
此时的赤井秀一正在和宫野明美见面。
“长话短说, 明美小姐。”
“您讲。”
“我是FB探员赤井秀一,小时候把你和志保带走的那位‘赤井叔叔’的儿子。”
“你说什么?”明美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赤井递出证件, “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我的父亲当年之所以突然消失, 是因为他在追查组织的过程中殉职了,我进入组织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 所以不得不在一年前利用了你。”
宫野明美眼底全是错愕, 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但时间紧迫,赤井给不了对方太久的反应时间。
“如今组织里面已经有人开始怀疑我了, 我估计很快就会暴露, 这应该是我们这段时间最后一次见面, ”赤井的神色很严肃,身体前倾将小臂压在桌面上, “在这之后我们不要再联系,离开组织后我会继续追查当年的事,你和志保在组织里保持低调,等我联系你们,这个过程可能要几个月,甚至是以年为单位,在此之前不要有不利于自己的举动出现,听明白了吗?”
“……”宫野明美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赤井秀一。
他不打算给女人太多犹豫的时间,也不希望女人给出犹豫或拒绝的答复,决定丢下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和志保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
“什么?!”
赤井握住她发凉的手,表情变得温柔起来:“世良艾莲娜,这是你母亲的名字,而我的母亲,是她的亲姐姐。”
宫野明美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呆呆地盯着面前的人。
“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没有必要为了求证而暴露自己,等将来脱离组织,你有大把时间可以调查求证。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低调,最重要的是自保,知道吗?”
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是一位兄长,女人点点头。
“这件事我没和志保说,你也先帮我保守秘密,志保和组织牵扯太深,我没法立刻安排她走,但如果只带你一个——”
“我不会抛下妹妹的。”宫野明美突然说。
“对,如果现在带走你会打草惊蛇,很有可能组织会以你妹妹来威胁我,所以得委屈你们俩再在组织里待上一段时间。”
女人看着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泛红了,她点点头,郑重地说:
“好。”
……
和宫野明美分别后,赤井又去和远道而来的FB同事见了一面,制定了基础计划后,他回到公寓。
将所有的线索梳理一遍,找准了最后一段时间的调查方向。目前的情况就是和时间赛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琴酒会因为长时间的怀疑而失去耐心,不顾有无证据,不念旧情直接杀上门来。
再出门时,他发现身后多了尾巴。
赤井装作没发现似的照常活动,只是切断了和一些关键人物的线下联系。
如今还顶着“Rye”的身份,他进出一些场所没有阻碍,组织里很多人看在他背后琴酒的面子上,也都会让他三分。赤井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只要琴酒愿意查,他所有的行动都会被琴酒知晓。
这段时间他整夜整夜地休息不好,上膛的枪一直压在枕下,原本睡眠就较浅的他这段时间更是每隔一小时就会醒来一次,从大门到卧室一路都被他设下机关,以便在不速之客到来前有所反应。
而长时间的睡眠不足非但没有让他反应迟钝,他反倒觉得自己更灵敏了,某些深刻进骨髓中的、对危险的向往因子已经让他体内所有细胞都兴奋地活跃起来。
亲爱的宿敌,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应对之策,就等你的赴约了。
将近一个月的调查,赤井从母亲口中的“乌丸药业”入手,查到当年的乌丸家族。
曾经乌丸家族的掌舵人是一位名叫“乌丸莲耶”的大富豪,府邸是位于长野县山中的黄昏别馆。
这位大富豪在上世纪活跃,于四十多年前宣告死亡,就目前公布的信息来看,乌丸莲耶膝下无儿无女,至于当年过亿的资产现在落到了谁手中,并没有向外界宣告。
四十多年前,大批学者进入黄昏别馆,但最后全部都杳无音讯,赤井试着深入调查,发现当年的事没有留下任何资料。
调查陷入了瓶颈,他打算重新梳理一遍近期的线索,如果有机会,他还打算实地调查一番。
·
与此同时,男人恭恭敬敬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进”。
他小心地推门进去,垂首立在一边,
“Boss.”
“赤井秀一那边怎么说?”
“他最近调查到了乌丸集团。”
老人掀起眼皮:“哦?查到什么了吗?”
“还没有。”
“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无论是关于我的事还是Gn当年的事。你去安排,弄点消息让odka查到,然后让Gn知道吧。”
“您为什么不直接让Gn杀了他呢?”
老人摇摇头,面对这个他一手培养的贴身亲信,他不吝啬于多提点几句: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把赤井秀一安排到Gn手下吗?”
“不知道。”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Boss明知道对方的身份,却仍默许对方进入组织。
“FB里面有我们的内应,且这个内应恰恰知道这次卧底组织的是赤井秀一。赤井进入组织是他们策划了很久的,如果一开始就把他拒之门外,那么内应就暴露了。”
“于是您把他放Gn手下,是想让Gn发现后除掉他吗?”
“对,”老人点点头,身体的原因,他斜倚在轮椅里,握拳抵在嘴边,无力地咳了几声,“虽然他和当年的赤井务武是父子关系,这点一直为我所忌惮。但是,假如除掉他暴露我们好不容易安插在FB里的内应,联邦调查局必然会派新的卧底潜伏组织,那时候我们连谁是叛徒都不知道。与其这样做,不如把知根知底的赤井秀一放进来,随时掌握他的状态。Gn对待叛徒的态度一直是明确的,且他的个人能力极强,我不相信Rye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太久,Gn顺理成章除掉赤井秀一后,FB内部依旧有我们的人。”
“但他活了两年多。”
“是,”老人又咳了两声,喘匀了气才开口:“这是我没想到的。我没想到他能隐藏得这么好,没想到短短时间他能查到这么多,没想到他居然用这种方式接近Gn,和我最得意的手下越来越亲近,更没想到把他调到Rum手下后他居然没有被Rum除掉。当然了,我没阻止,是因为Gn的发展势头过快了,一个Rum已经不够了,我还需要他从中捣乱来牵制住琴酒。”
“Gn有问题?”男人很虚心地请教。
老人摇摇头,“上次苏格兰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嗯……Gn派Rye去解决的,还找来了Bourbon,他在楼下盯着。”
老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是啊,Gn对待叛徒依旧是我欣赏的态度。”
“我记得您曾经把组织比作竹林,说需要老竹和新竹相配合,其实您还有一句话没说吧?”
“哦?”老人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说来听听。”
“是不是还需要一些外部条件来制约他们的生长?像Rye这样的卧底,就起到这种作用,他这种人的存在让您不需要经常出面,就可以维持组织内部的生态平衡。”
老人眼底露出些许赞许的目光。
“但他并没有控制住Gn,反而对Gn极有助益,这也是不得不将他踢走的原因之一。”
男人明白了老人这么做的目的:“好的先生,我会让Gn知道这件事的。”
“等等。”
“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怎么就能确定Gn对他的态度?”
“……呃……?”
“消息一起放给赤井秀一,让他准备逃跑吧。”老人闭上眼睛,神色平静。
“啊?”
“有问题吗?”轮椅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没什么神采的目光却让男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还给他机会?”
“你能确定Gn一定会杀了他吗?”
“……”
“既然不能,那就让他们彻底反目成仇。”
男人有点明白过来了,
“您的意思是,Gn最痛恨的就是被背叛,而这个男人一旦背叛了他,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老人表情隐于阴影之中,没说话。
男人露出兴奋的神色。
“还有一点。”
男人立刻弯腰,恭敬地等候吩咐。
“提前让朗姆知道这件事,他好早做准备。”
“是。”男人微微欠身,无比佩服面前这位老人轻描淡写间做出的布局,恭恭敬敬退出了门外。
第80章 叛逃
伏特加带着调查报告出现在了琴酒面前。
琴酒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异样, 表情彻底冰冷起来。
“大……大哥。”
Gn伸出手,掌心朝上、不容拒绝,odka只能恭恭敬敬把一份东西放到他手上。
琴酒翻开。
“赤井秀一 男 29岁 FB刑事调查部高级特工。”
边上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脸和现实中那个经常用甜言蜜语将自己包裹在谎言中的人如出一辙。
只不过照片里的是一张更为不苟言笑的、冷峻严肃的面孔。
“出去。”
“……啊……”伏特加声音都在打颤。
“给你三秒钟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三……”
“噢噢噢!”
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打开门, “嘭!”一声把门合上,在老大发作前远离了战场, 伏特加倚在门上喘着气, 后知后觉出自己的心脏正在砰砰狂跳。
他贴着门想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掀桌子摔杯子的声音,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 伏特加却越来越恐惧,老大总是游刃有余地掌握一切,无论发生多大事情都没见他有过现在的样子。
完蛋了。
odka跟着Gn也有好几年了, 印象里的大哥永远都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 从没见过有人能近他的身, 从没见过他主动送人礼物,也从没见过他因为一些人一些事烦恼过, 他曾一度认为无所不能的琴酒早就进化掉了“爱情”这样东西, 直到莱伊的出现。
Rye打破了琴酒的惯例, 以至于上面这些事,全在莱伊身上发生过。
伏特加无法想象此时房间中的Gn是什么反应, 他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以便在大哥需要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
琴酒拉开门。
odka猛地惊醒,他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 伸手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局促地擦在了裤子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你怎么还在?”琴酒皱眉。
“大……大哥?”伏特加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有行动吗?”
“嗯, ”琴酒迈步出门,往电梯口走去,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静,“抓人。”
“哦哦!”伏特加连忙跟上。
“你不用去。”
“啊?”odka愣在当场。
老大我是您最忠心的下属啊……不会是知道了您的秘密您觉得脸上挂不住,所以不信任我,要将我一起灭口吧!
“我的哪句话听不懂?”琴酒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侧的人,表情却让伏特加更觉完蛋。
“真的不要我跟着去嘛……大哥我不会乱说的……”他声音越来越小,喉头逐渐发紧到说不出话。
琴酒叹了口气,看着面前不太聪明但始终忠心耿耿的伏特加,“回去休息,等抓到赤井秀一,有的是你忙的时候。”
“噢噢噢!”他如蒙大赦。
·
有人正在靠近。
“5、4、3、2、1。”
赤井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站着的琴酒。
“你到底是谁?”
“什么?”赤井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琴酒露出一个罕见的奇怪笑容,平静的外表下是深藏着的怒火,他注视着他重复道:“到这个时候还狡辩吗,FB搜查官赤井秀一?”
……
“为什么背叛我?”
……
长久的沉默,诡异的安静。两双绿色瞳孔对视着,最终还是赤井先败下阵来。
他向下瞥见琴酒插在口袋里的手,毫不怀疑那只手此时正紧紧握着那把上了膛的伯Ⅰ莱塔。
“呐,大哥,你介意我坐起来吗,我可不想被传一些类似于‘FB探员睡觉时被一枪毙命’的消息出去。”
“不要试图动枕头底下的手枪。”
赤井耸耸肩,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他双手始终摆在琴酒能看见的地方,坐起来后,琴酒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顶上了额头。
即使是这种情况,那双绿得发亮的瞳孔依旧毫无畏惧之色。
琴酒似乎在找开枪的位置,坚硬的枪口从额头顺着鼻梁下滑,抵到鼻尖,再下移,顺着脖颈停在胸膛位置。
随着枪口的移动,赤井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低头,目光死死盯着持枪的那只手,没忍住又抬头看向了床边的男人:“你不会不舍得吧?难道说你真的爱上——”话音戛然而止,琴酒把枪顶在了他的嘴唇,枪管粗暴地撞了进去。
赤井瞳孔微微放大,枪管与牙齿硬碰硬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只好张大嘴,任由枪管压过舌头指向喉咙,他对这个没什么尊严的动作颇有微词,由于没法说话,他只能皱眉用表情表达着不满。
琴酒居高临下俯视着靠在床边的赤井,没有焦躁、没有恐惧、没有辩解,与他见过的每一个叛徒都不一样,是啊,如果他和其他人一样的话,自己一开始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了。
他知道对方在赌,赌自己不会立刻把他杀了,只要不立刻开枪,赤井就有机会逃脱。
琴酒笑了起来,露出森白牙齿。
“再见了,FB。”
银发男人还是扣下了扳机。
“叮铃铃!!!”手机铃声炸响,赤井猛地惊醒。
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如此不吉利的梦。
揪着头发烦躁地摸着床头的手机,按下接通键。
詹姆斯开门见山:“有人动了你在FB办过的案子,基本确认暴露,立刻撤离日本!”
还没等他开口,又有电话打进来,是安在他公寓附近蹲守的同事,赤井和詹姆斯匆匆说了声,然后接起了同事安德烈·卡梅隆的电话。
卡梅隆的声音无比焦急:“赤井先生,琴酒来了,到楼下了。”
他冷静地翻身下床,“带了几个人?”
“人数不少,您现在出来我们来接应您。”
“没时间了。”赤井走到窗边,从二十几层的高度往下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以琴酒的风格,带着人来的第一时间就会把所有出口封锁住。
“那怎么办!”卡梅隆听起来很紧张。
赤井走出卧室,“放轻松,琴酒没打算立刻杀我。”
“什么?”
“带着人过来就是为了把我控制住带走的。你们伺机行事,我赌他会把小弟留在门外自己先进来,一旦他真的这么做,你们就立刻帮我把门外的障碍扫清,记住,不要出声,其他的听我指挥。”
“是。”
他清除通话记录,把手机扔在外间,布置好现场后钻进了浴室。
亲爱的,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赌我是不是足够了解你。
·
浴室水停,赤井围着浴巾,擦着长发走出浴室。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他很惊讶地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不速之客。
客厅没有开灯,昏暗的环境看不到沙发上坐着的人的表情,来人没有说话,正低头翻看自己的手机。赤井径直走过去,抬腿跨坐在琴酒身上,“深夜拜访,我想除了这个没别的事吧。”
什么都没穿。琴酒心想,这样迎接死亡可不是一个体面的选择。
他没有动作,而是冷冰冰开口:“你是谁?”
“老大,”莱伊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迟疑地问:“你在玩角色扮演吗?”
琴酒一声冷笑,“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有什么要坦白的吗?”
“坦白?”赤井笑着凑上前,主动吻上了琴酒紧闭的嘴唇,他和琴酒的关系看来到此为止了,这应该是这辈子和他的最后一个亲吻。
可为什么心脏会觉得疼呢?疼到呼吸间的氧气都有些稀薄的程度。
他微微分开了点距离,轻咬着琴酒下唇含着笑意说:“我可以在床上和你坦白的。”
“咔嗒。”
枪口顶上脑袋。
哎呀呀,你就这么着急结束这段感情吗,老大?
赤井抬起上半身,一点点收起笑容,表情变得冷若冰霜。
“你想让我说什么。”
“姓名,身份。”
他叹了口气,
“赤井秀一,FB搜查官。”
琴酒盯着他,一瞬间觉得面前的人无比陌生。
这个结局在意料之中不是么?
“对不起。”
想象中的暴怒和失控没有到来,对方亲口承认的那一刻,琴酒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心灰意冷先愤怒一步到来,也可能是愤怒过头的缘故,他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你……”
他用尽全力将枪口顶在赤井脑门。
“抱歉。”
赤井的手握上枪管,轻而易举移开了枪口。
“无色无味的透明气体,我们试验过,可以轻而易举放倒一只健康的成年雄性棕熊。”
琴酒很想此时一枪让自己清醒过来,但他扣着扳机的手指被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点点掰开,随即枪被扔在了不远处。男人俯下身,那双悲伤又陌生的眼睛在琴酒看来格外刺眼,他微微喘息着看着莱伊,不,是赤井秀一。
“抱歉……睡一觉就好了老大,不要强撑了。”
赤井秀一闭上眼睛,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光明的未来,如果当初我没遇见你就好了。”
这是琴酒最后的记忆。
赤井开窗通风,去卧室换上衣服,他回到琴酒面前,居高临下凝视着沙发上那个安静但不甘的睡颜,不知不觉指甲已经深深嵌进左手手心。犹豫了足足一分钟,他做出了此生最后悔也最庆幸的决定。
松开握紧拳头的左手,他弯腰去摸琴酒口袋里的手机,
“大哥?”
“odka是吧。”
“……”
“来我公寓把你大哥劫走,多带点人,但你一个人上来,五分钟,动作快。”
“什么?”
赤井挂断了电话。
这么做无异于放虎归山,但他还是做了,他违背了作为警察的原则而放跑了罪犯,仅仅是因为私人感情。
他亏欠了他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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