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周悉许看着空空的院子,又看看旁边的程又一,干笑一声,“这就走了?”
“嗯。”程又一看着她,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就剩咱俩了。”
“这几个人太不够意思了。”周悉许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一脸不满地说:“说好的庆祝,露个脸就走了,真能糊弄人。”
“可不是么。”程又一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嘴角那个弧度没下去。那表情像是早就盼着他们走似的。说完他转身往屋里走了,走了两步,见周悉许没跟上,回头看了一眼,“站那干嘛?”
周悉许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香槟,一口闷了,把杯子放下,跟了上去。
进屋后,程又一先回了房间。周悉许也提着电脑包上楼了,她打算再做做宣传方案,便拉开椅子,坐在电脑桌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起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敲响。周悉许走过去,拉开门。程又一站在门外,蓝衬衫的领口又松开了一颗,袖子还是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个小红本。
“有事?”周悉许问。
程又一没说是什么事,只是问她:“周悉许,今天是几号?”。
周悉许:“……”
这人有点过分,上午刚领完证,晚上就忘了日期。但她也没计较,重重呼出口气说:“六月七号,你手机不显示日期?”
言外之意:自己不会看?
程又一没说话,抬起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周悉许有些摸不着头脑,跟着往里走,“干嘛?”
“行使合法权利。”程又一晃了晃手里的小红本。
”嗯?合法权利?“周悉许更懵了,歪着脑袋问:“什么合法权利?”
程又一带上身后的门,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唇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挑了下眉,问:“你说呢?”
他的视线不算清白,周悉许猜到了大概,她看着他,没躲,也没动。
“今天几号?”程又一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哑了些,指腹在她唇上轻轻滑过,眼神更暧昧了。
周悉许看着他说:“六月七号,你问过了。”
“记住这一天。”
周悉许红着脸没接话,她当然会记住,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就记住了,只是没想到还得多记一件事。所以……他口中的“庆祝一下”是指这个?
难怪刚才那么生气。
周悉许忽然笑了,虽然有点破坏气氛,但她没忍住。程又一丝毫没受影响,凑近她问:“笑什么?”
她压了压嘴角,问:“程又一,你不练功了?”
“嗯。”程又一应了一声,手指从她唇上移开,慢慢下滑,落在她肩头。然后勾住她裙子的肩带,轻轻往下拉了拉。“练不下去了。”
“所以,你忍了这么久,就是等今天?”周悉许问。
程又一把她的肩带又往下拉低了,看着她身前光洁的皮肤,喉结滚了滚,说:“嗯,合法拥有。”
周悉许忽然就懂了,懂了他之前所有的克制,也懂了那些让她难以理解的行为。他的确是在挑时间,挑一个最正式,最尊重,也最能对她负责的一天。
周悉许看着身旁人,情绪复杂,有感动,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上的埋怨。他太在意自己了,在意到让她心里发酸,又拿他没办法。
“没看出来你还挺守法。”她说。
程又一闷闷地“嗯”了一声,摩挲在她肩头的手更热了,把她按近自己身前,凑到她耳边吐出两个字:“良民。”
说完弯腰打横抱起她,几步走到床前,轻轻把她放下。他俯身撑在她两侧,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衬衫扣子上,“帮我。”
周悉许看着他身上的衬衫,嘴角不易察觉的动了一下。然后视线挪到他的眼睛,眼尾微微弯起,像似有似无的钩子,轻声说:“程又一,你真帅。”
说完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自己。然后仰头,主动吻了一下他的唇,很轻,像蜻蜓点水,但呼吸扫过他的嘴角,带着些故意的诱惑。
程又一先是一僵,接着低笑出声。他掌心贴着周悉许,慢慢往上推,“疼就说。”紧接着他的吻落下来,从眼尾到嘴角,从嘴角到下颌,一路下移。一点点,一寸寸,每个吻都炙热滚烫。
周悉许没说话,所有的回应都变成了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呜咽。
这一晚,周悉许始终没喊疼,但程又一却停了很多次。他全程温柔,偶尔失控。周悉许望着来回游移的天花板,忽然明白了,爱是疯狂,也是克制。
卧室里,窗帘被风吹的左右摇摆,光影落在地板上,忽明忽暗。城市的灯光渐渐淡了,但风一直没停,晃来晃去,一整晚都没消停。
作者有话说:
麻烦审核人员严格对照晋江放出来的要求审核好吗???我写什么了?为什么锁我?没脖子以下!留白处理的写法都不OK吗?如果这么搞,生孩子都别写了,毕竟受精过程大家也能联想到。
第92章 婚礼 在世界时间
婚礼定在格林尼治的消息一出, 朱缇第一个炸了。
“人家婚礼定海岛,定城堡,要么私家庄园, 你们倒好……定个本初子午线?你俩是打算拿着地理课本去宣布誓言吗?”
柳宜菲在一旁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是啊,还是第一次见婚礼定在这种地方的。”她努力往下压了压嘴角, 憋出一句:“还挺与众不同的。”
“知道什么啊?就都在这瞎说,人定在这是有说法的。”篓恩插了一句。
季行朗笑着问:“什么说法啊?我怎么不知道?”
篓恩上扬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 紧接着是一阵爆笑。“人俩是想征服日不落帝国。”
话落,安静一秒。
然后, 几人同时大笑,笑声很放肆, 持续了好一会儿, 连顾屹那个面瘫都没忍住。
“又特么嘴贱。”程又一抬腿踢了篓恩一脚,但嘴角也没压住。
至于周悉许,她此刻的脸红得像只烤熟了的鹌鹑, 又红, 又阴沉。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压了压心头的火。
这群人,真要命,各个都是行走的黄历。聚到一堆儿, 简直杀伤力十足。再跟他们混下去, 迟早有一天要同流合污。
婚礼的场地是程又一选的。
周悉许知道他为什么选这里, 可别人不知道,她没打算解释,也没必要,她还想给程又一留点脸。“你知我知”这个账户, 她一个人知道就够了,别人发现,只会很尴尬。
反正,她心里清楚。至于旁人怎么想,不重要。
转眼,便是婚礼这天。
天气好得不像伦敦,天空湛蓝,风从泰晤士河那边吹过来,带着盛夏的暖意,不热不燥,气温刚好。远处的云轻飘飘的,被风吹散,又缓缓聚拢,像是注定要在一起。
婚礼定在傍晚,格林尼治天文台闭园后,整座山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这一群人。
周悉许一身缎面婚纱,领口低开,露出优越的线条。面纱半掩着脸,美得张扬夺目。
朱缇围着她转了一圈,笑着竖起大拇指说:“漂亮!”视线又看了一圈场地的布置,连连称赞道:“你家程又一这审美可以啊,我都自叹不如。”
现场的陈设其实没什么特别,风格简单到了极致,色调统一,素雅但不失鲜活。
周悉许理了理裙摆,声音很轻,“嗯,他这人是挺懂制造浪漫的。”
朱缇翻了个白眼,“还没宣誓呢,先撒了一波狗粮。”
周悉许没接话,大喜的日子她不想大开杀戒,只是弯了弯嘴角,没和那货一般见识。
“就是。”篓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上来了,嘴欠得插了一句话,“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秀起恩爱来不管别人死活了啊。”
朱缇斜他一眼,“你算哪门子单身人士?”
“怎么不算?又没结婚。”篓恩话锋一转,“不过程又一这地儿选的挺文艺,要我说,以后咱几个都在这结。”他调侃似地笑了笑,“你是没看那狗逼给策划的那堆肉麻兮兮的话,我都说不出口。什么“在时间的起点等你。”
他说完夸张地”呕”了一下,“这话他也就想想,说不出。”
季行朗笑着接话,“程又一是闷骚,但表面上还得装。”
两人正聊得起劲,程又一从后面走过来,“快开始了,别嘴贱了。”
篓恩低头看了眼手机,皱了皱眉,“不对啊——这儿不是本初子午线吗?那现在应该是GMT啊,怎么手机显示BST?”
没人理他。
他举起手机怼到顾屹面前,“你看,BST,夏令时!”
顾屹头都没抬,“你一个来喝喜酒的,管人家时区干屁。”
“不是。我这不是较真儿……”篓恩挠了挠头,“那他们宣誓的地方,其实是夏令时,比世界时间快了一个小时。”
顾屹终于抬了一下眼皮,冷哼一声,又把目光收回去了。那表情像在说: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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