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一懒得跟他计较,“你赶紧搭把手。”
“嗤,你特么绝对是男德班优秀毕业生。”篓恩半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来吧,把她放上来,感受下我背后的肌肉。”
周悉许撇了撇嘴,还没来得及松手,朱缇用胳膊撞了撞她,“你扶我下去就行。”
她点点头,搀起朱缇出了寝室。没走几步,朱缇的身子忽然一软,往下沉了沉,几乎挂在她胳膊上。她没多想,手上一用力,直接把朱缇拉到背上,背着人就下楼了。
身后,篓恩惊得张大了嘴。“这特么是女的?”他拽着程又一的手臂晃了晃,“醒醒吧程又一,你喜欢这金刚芭比?”
程又一低笑着骂了个 “滚”,抬腿跟了上去。
四人上了车,直奔普华南院。
到了医院,又是抽血又是CT,折腾了半天,最终确诊为病毒性感冒。医生开了些抗病毒的药,没过多嘱咐什么,只是让注意休息,清淡饮食。
周悉许稍稍定下心,拨通了虞筱筱的电话。响了两声便通了,她开口就问:“凌施那边怎么样?”
虞筱筱声音里压着不安,“轻度酒精中毒,正吊水呢。”
周悉许看了眼旁边坐都坐不稳的人,有些为难,“我这儿走不开,还得回去照顾朱缇,让程又一和篓恩去你那吧。”
“不用。”虞筱筱说:“他们来也做不了什么,我在这等着就行,用不上那么多人。”
“季行朗还在吗?”
“嗯,他去抽烟了,一会儿就回来。”
周悉许没再多问,两个人照看,足够了,况且她明白虞筱筱的心思。“行,那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周悉许转身对程又一说:“你和篓恩回去吧,我直接带朱缇回家了,这几天得照顾她。”
程又一语气微沉,“病毒性感冒,传染的,你去照顾她?”
“没事,我戴着口罩就行,也不住一个房间,而且我身体素质挺好的。”
篓恩在一旁笑了,“看出来了,不是一般的好,跟头牛似的。”
周悉许知道这货是在拿她背朱缇的事打趣。她确实力气比一般女生稍微大些,主要是个子高,朱缇又轻,背起来不算多费劲。但说她像头牛,也太夸张了。她没好气地瞪了篓恩一眼,“滚,你个弱鸡。”
程又一神色凝重,几秒后才开口:“带她去你家吧,我也一起去。”
“啊?”周悉许看了眼朱缇,“不方便吧?她需要休息。”
篓恩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凑到朱缇耳边说:“你太惨了,生个病还得看他俩撒狗粮。”
朱缇抬了抬眼皮,回了个无奈的表情。她现在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每咽一次口水都是酷刑,没心思扯皮,也没体力搭腔,更懒得吐槽面前这俩恶臭情侣。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离那俩人远一点。
程又一自动屏蔽了篓恩的屁话,又说:“去你家也能休息,再说你也照顾不好她,有上顿没下顿的,她能饿死。”
周悉许没反驳,程又一说的是事实,她的确不擅长照顾人。
朱缇在旁边听着,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哑着声音说:“去你家,我不想被饿死。”
她对周悉许的懒一清二楚,完全能想象到自己落到她手里会是什么待遇。第一天,她可能会良心上过不去,煮个粥或者叫个外卖,第二天,大概就恢复本性了。
周悉许看着朱缇那副认命了的表情,妥协了。“行吧。”
于是四人上了车,直奔周悉许家。
车上,朱缇在后座睡得昏昏沉沉,周悉许偶尔探一探她额头的温度,程又一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两次,没说话,只是让篓恩把空调调高了些。
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安顿好朱缇,周悉许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厨房里传来声响,她走过去一看,程又一正站在灶台前,动作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菜,篓恩靠在门框上,抱着膀子,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程又一,认识你快二十年了,我特么今天第一次知道你会做菜。”
程又一没抬头,颠了下锅,“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篓恩啧了一声,歪着脑袋打量他,“你是真贱,妥妥的舔狗一个。你不是挺高冷的吗?咋的,不装了?”
程又一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淡淡的,“再废话,没你的份。”
篓恩撇了撇嘴,一脸不满,但没再多话。
半个小时后,菜陆续出锅,热气腾腾地摆上桌,香气填满了整个餐厅。
篓恩刚拿起筷子,被程又一叫住了,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菜,“先别吃,给病号送进去。”
篓恩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去送?”
“不然呢?”
“你特么是真会使唤人。”说完,端着托盘去了客卧。
客卧的门半开着,朱缇靠在床头,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篓恩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茶几上,生出几分同情。“辛苦你了。”他拍拍朱缇的肩,“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回归。”
朱缇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
“这……有点过分吧?”
周悉许站在客卧门口,抬脚刚要进去,被程又一拉住了。“别进去捣乱,这是为她好,养病要安静,也避免交叉感染。”
话是没错。
但周悉许还是觉得对不住朱缇,这感冒说到底是因为她开了窗,现在又把人隔离起来,太没人性了。她皱着眉头说:“那也是啊,她现在需要人照顾。”
“有人照顾,篓恩叫了他家的专业护理,人比你靠谱。”程又一说。
“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感冒而已,就算被传染,也不会死,挺个两天就好了。”
“和你没关系,是对病患负责。”程又一淡淡道。
“切,你就嘴硬吧,担心的要死还不说。”篓恩瞥了他一眼。
程又一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就你嘴贱。”
其实周悉许心里清楚,哪怕篓恩不说,她也知道程又一是为了她好,他怕她被传染,更怕她生病难受。程又一的嘴硬,她早就领教过了。
*
吃完饭,程又一和篓恩就回学校了。
门关上。
周悉许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半天没动。可能是太久没回中央公园了,也可能是在程又一那住习惯了,她好像已经适应了有程又一的生活,好像分不开了。
周悉许翻出手机,点开和程又一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你今晚来这吗?”想了想,删了,又打:“你晚上回落山墅吗?”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妥,反复了几次,输入框里还是一片空白。
正纠结着,对面弹出一条消息:「别琢磨了,想发什么就发。」
周悉许看着这行字,抿着唇,回:「我没琢磨。」
对面回得很快:「嗯,嘴硬。」
周悉许:「真没有,你晚上来这儿吗?」
程又一:「嗯,刚走就想我?」
周悉许脸一热,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体温可能比朱缇还高。
对面又冒出一条消息:「默认了。」
周悉许打了些自欺欺人的话:「默认你个头,以为我是你?那么粘人…」
对面沉默几秒,然后弹出一条语音。她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程又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像是在她耳边说话。
“嗯,我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溯洄 那年伦敦,
送完两人, 周悉许端了些水果和一杯温水去了客卧。
应该是药效上来了,朱缇睡着了,她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脸色比早上好看了些,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惨白。
周悉许轻轻把东西放在小茶几上,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悄悄出去了。
刚关上客卧的门,客厅里响起手机铃声。她快步走到沙发前, 拿起来一看是沈意皖。她皱了皱眉,按下接通键。
“有事?”
“这孩子, 妈给你打电话能有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想和你说说话。”电话里传来沈意皖的声音, 带着刻意的亲昵。
周悉许冷笑一声, “呵,这话你自己信吗?”
沈意皖和周征把商人的精明发挥到了极致。这俩人是典型的无利不起早,哪怕对自己的亲人也一样。
“你都这么大了, 叛逆期也该过了, 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听着这熟悉的开场白,周悉许赶忙打断,“打住啊,有事赶紧说, 我这正忙着呢, 再不说我挂了。”
见状, 沈意皖也收起了虚情假意,语调变得干脆利落,“昨晚那事妈知道,那个程又一, 你好好和人家谈朋友。”
“什么?”周悉许一头雾水。
“这孩子,还和我装。”沈意皖笑着说:“程又一昨天不是在申大放了一晚上烟花和你表白嘛。”
周悉许眉头皱起来,“谁和你说的?没有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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