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寝室门,一股浓浓的呕吐物味道扑面而来。
“卧槽——”她捏住鼻子,脸皱成一团,“熏死了,怎么这么大味儿?”
虞筱筱鼻子里塞着纸,头上裹着干发帽,正有气无力地拖着地,手里的拖把每动一下,她的眉头就紧皱一分。
朱缇坐在凌施床边,拿着毛巾在给凌施擦脸,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看不出来吗?吐了,吐了一滩。”
“地我都拖好几次了。”虞筱筱直起腰,带着微喘,“刚才她在上面躺着,我在她那位置坐着,结果——”她干呕了下,“直接给我来了个淋浴。”
周悉许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难为你了,这经历也算百年难得一遇,让你给碰上了。”
她走到自己书桌前,拿起一瓶香水,对着空中按了几下,香气散开,空气里的味道更复杂了。酒精味、呕吐物味、花香,三种气味在密闭的空间融合,最后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说不上是香还是臭。
总之,不好闻。
周悉许放下香水瓶,走到阳台边,一把推开窗户。“你俩也不通通风,要养蛊啊?”
“大姐,你进门前虞筱筱才刚关上。”朱缇裹了裹身上的针织外套,声音里带着哆嗦,“快关一会儿吧,冻死了。”
周悉许扯过自己床上的毛毯,朝朱缇扔过去。“你忍着点吧,不然晚上没法睡。”她站在桌边扫视一圈,指了指桌上剩下的炸臭豆腐,“以后再喝酒,不准买这玩意,简直要命。”又踢了踢地上的榴莲壳,“这玩意也不许买。”
虞筱筱怯生生地说,“那个榴莲……是上周五你让我提回来的。”
朱缇“切”了一声,“做个人吧你,臭豆腐也是你最先买的。”
“……这样的嘛。”周悉许气焰瞬间没了,含糊着说:“下次别买这些味儿大的。”
窗子开了很久,直到熄灯了才关上。但整个寝室还是弥漫着一股臭味,因为这期间,凌施又吐了两次。后来朱缇和虞筱筱也被熏吐了,只有周悉许一个人,熬到了最后。
周悉许蒙着被子躺在床上,被熏得怎么也睡不着。那股味儿像钻进了被子,始终散不去。她翻了个身,又扑腾了几下,最后认命地摸出手机。
程又一官宣的那条动态又多了几个点赞,她随手点进朋友圈。半年内,他只发了这一条动态。正准备退出去,视线落在头像下方的个性签名上。
I’m happy just to be your man.
这话很眼熟。
周悉许盯着这行英文看了几秒。然后打开浏览器,输进去。
果然,搜出了一首歌。
她点开播放,熟悉的旋律顺着耳机传来。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那个傍晚。夕阳下的音乐教室里,程又一坐在钢琴前问她,“这个怎么样?”
他当时弹的,就是这个曲调。
耳机里反复循环着那两句歌词:
“ Oh it’s all right , I’m happy just to be your man.”
她这才注意到,程又一朋友圈的背景图上有一行小字。
“The course of true love never did run smooth.”
周悉许盯着看了两秒,以为这又是一句歌词,下意识去搜。结果不是歌词,是一句台词,出自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
“真爱无坦途”
她抬手看着自己腕上的手镯,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原来,他的真心早就藏在了每个细节里。
月光透过窗纱,在手镯上落下一片银白。耳机里的旋律还在循环,周悉许弯了弯唇,然后闭上眼睛。
今晚,大概能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嘴硬 嗯,我想了
次日清晨, 虞筱筱的闹钟准时响起。
周悉许用被子把头一蒙,翻了个身继续睡。闹铃响了半天才消停,她刚把脑袋探出来透透气, 刺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她烦躁地蹬了一脚床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谁啊?一遍一遍的烦不烦。”
闹铃的主人迷迷糊糊摸起手机, 看了一眼,七点四十。
“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整个人瞬间清醒,“起床了, 七点四十了!再不起就来不及了!”
周悉许一脸不爽地踢了踢被子,“虞筱筱, 你鬼叫什么?想吓死几个人?”
“八点的课, 今天这老师严得很。”虞筱筱一边说一边往床下爬,“我先去洗漱,你们快起来。”说完, 一溜烟跑进了卫生间。
周悉许没动, 换了个姿势,继续瘫在床上,姿态十分优美,像只婀娜的蛆。
朱缇那个大嗓门今天罕见安静了, 一点动静都没有, 很不符合她的性格, 按她的脾气,早就开始骂街了。而凌施那边也很消停,动都没动。
大概过了十分钟,虞筱筱出来了, “哐!”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重重推开。紧随其后的是贴心的叫醒服务。“起床了!上课了!要迟到了!再不起来出勤分就没了!”
周悉许把脸埋进枕头里,“不上了,才刚睡着,上什么课。”她骂骂咧咧地给了个回应,其他两人都没反应。
虞筱筱爬到朱缇床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朱缇?起来了。”
朱缇眉头紧皱,嘴里哼唧着,翻了个身,却没睁眼。
虞筱筱凑近看了看,这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张牙舞爪的人。她伸手探向朱缇的额头,掌心刚贴上去,脸色就变了。“悉许!你快起来,朱缇不对劲,她好像发烧了,好烫。”
周悉许瞬间清醒,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光着脚跑到朱缇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脸,确实烫。折回去翻了半天,翻出个体温计,对着朱缇耳朵按了一下,四十一度。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悉许,你有退烧药吗?”虞筱筱问。
“没有,没备药的习惯。”周悉许皱着眉头说:“你去看一下凌施,她也一直没动静。”
凌施和朱缇的床铺紧邻阳台,昨晚开了那么久的窗,冷风一直往里灌,估计是被冻感冒了。
周悉许有些内疚,如果不是她坚持要开窗,朱缇也不至于烧成这样。
虞筱筱爬到凌施床上,晃了晃她,“悉许,我怎么感觉凌施好像不太对劲呢。”
“嗯?”周悉许转头看过去,虞筱筱正摇着凌施的胳膊,看得出用了不少力,可凌施还是一动不动。
“她好像昏死过去了。”虞筱筱神色顿时慌了,“怎么办啊,怎么晃都没反应呢。”
两人对视一眼。
周悉许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估计是酒精中毒了。”
“啊?那怎么办啊?”虞筱筱更慌了。
“得赶快送医院,打120。”周悉许想了想,又说:“算了,120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还是让程又一送吧,也不需要当场救治,不占用医疗资源了。”
她抓起手机,拨了程又一的电话,响了两声,电话被接通。
“凌施好像酒精中毒了,得去医院,帮忙送一下。”她语速很快,听得出很着急,“对了,朱缇发烧了,也得去,你再找个人一起来。”
“行,你先别急,马上到。” 程又一沉声道。
电话挂断没一会儿,寝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宿管阿姨探进大半个身子,朝里面张望,“你们寝室有病号?这俩男生说要来抬人,这么严重吗?”
“嗯,都不省人事了。”周悉许指了指朱缇和凌施的床,“这俩。”
宿管阿姨走到两张床中间,左右看了看。一个病恹恹地靠着墙,肉眼可见的虚弱。另一个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瘫在床上,时不时干呕一下。
阿姨神色瞬间紧张了,侧着身子让开路,“赶紧,男同学先把这个瘫着的送去医院。”
周悉许也跟着指挥:“你俩一人背一个。”
“你别跟着添乱,先弄凌施,我没事。”朱缇有气无力地掀开眼皮,哑着嗓子说。
程又一转头看季行朗,“你先背她下去。”
“你倒是挺会安排。”季行朗走到凌施床边,拍了拍,“上面的帮着扶一下,我在下面接着。”虞筱筱撑着凌施起身,把人往床边挪了挪。季行朗顺势接过来,打横抱起。“我直接去篓恩家医院等你们。”
“都这样了,就近吧,上次我去那个就行,普华南院。”程又一说。
“行,那就在那等你们。”季行朗说完便抱着人出了门,虞筱筱和宿管阿姨也跟着一起走了。
解决完一个棘手的,还剩一个朱缇。周悉许扶着朱缇,朝程又一扬了扬下巴:“你接一下。”
“不用。”朱缇一脸抗拒,“我能走,就是浑身酸疼。”
“别逞强了,我看你坐都费劲。”
“我真能走,别废话了,嗓子疼的要命。”朱缇扔给她一个不耐烦的眼神。
话音未落,寝室门又被推开了,篓恩的声音先人一步进来,“小爷来了,背谁?”
程又一指了指朱缇,“她。”
“啊——”篓恩语气夸张,“朱缇小宝贝啊,怎么病成这样了?”他看了一眼正扶着朱缇下床的周悉许,又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程又一,立马阴阳怪气了,“程又一,你手断了?人都病成这样了,就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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