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扬知道陆翊周要出国了,但丛夏好像还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陆翊周和丛夏现在什么情况,谢子扬就秉承着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解决的心态,暂且不去插手。
谢子扬如实说他这几天也没见过陆翊周,不知道他今天去了哪里。但他有江昊的联系方式,他不知道陆翊周今天去了哪里,江昊也许会知道。毕竟他俩才是真的兄弟。
丛夏说好,让谢子扬问一下,她自己套上外衣,打了个车径直去往陆翊周报的那个地址。
是一个私人会所,进去的时候工作人员询问她有没有邀请函或者名片,丛夏犹豫一会儿,直接报了个名字,“陆翊周,陆翊周在不在里面。”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阵,又打量了丛夏几眼,最后带着她来到一个包厢前,“您要找的是陆先生和他弟弟吧。他们正在里面。”
陆先生和他弟弟。丛夏立马意识到她说得是陆翊周和他那个叫陆天航的私生子哥哥。陆翊周向来厌恶他这个所谓的哥哥,丛夏上次见到他们在一起不是打架就是激烈争吵,而今,两人又再次碰上,丛夏无法想象又会发生什么。
他们为什么这时候会在一起呢?
谢子扬终于打通了江昊的电话,谢子扬第一句话就问:“陆翊周呢?”
江昊一开始不知道是谁,“你他妈谁啊?”
谢子扬:“是我,谢子扬。陆翊周现在在哪儿?没出啥事吧?”
谢子扬这话一出江昊就知道陆翊周那边肯定出啥事了,他操骂一声,“陆翊周那傻逼。说让他别去别去,他硬是不听老子的。他妈的,陆天航那个贱人,陆翊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弄死他。我操他祖宗十八代。他妈的都快要出国了给老子整这出,他爹的,陆翊周要真有事我爹不得弄死我啊。操!”
江昊操骂了一大串也没告诉谢子扬陆翊周现在在哪儿,江昊那边正在气头上,他似乎在摇人,要去和陆天航碰上一碰,谢子扬一句话也插不上,他只得挂断电话直接去找江昊。
丛夏站在包厢门口,包厢隔音不x错,她在外面什么也听不见,她试着推开包厢门,这霎那,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带着明晃晃的打量和审视,丛夏不卑不亢地挺直背,四周搜寻陆翊周的身影,只是两秒她就定格到了他。
他瘫坐在沙发上,很安静,像是睡着了,几个人围在旁边,手里捧着酒,陆翊周唇边淌着酒水,胸口衣领上全都被酒水浸湿了,露出衬衣下若隐若现的肌理线条,优美而流畅。
丛夏瞥了一眼主谋陆天航,他坐得远远的,戴着金框眼镜,穿西装打领带,梳着大背头,看着斯斯文文,一副不染尘埃的样子,眼神看过来的时候确实极其冷漠极其冷,带着狠。
丛夏深呼口气,站在这么多人的对立面,她让自己镇定下来,对陆天航说:“我要带他走。”
这时候,有人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哇塞,你谁啊小姐。你算个什么?滚滚滚。还管得着翊哥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说到“翊哥”这两个字的时候更是满满的嘲弄。
他们之中立马有人应和,“是啊,请问这位女士你谁啊?陆翊周女朋友吗?和那些女人不都一个样吗?装什么清纯高傲?”
丛夏第一次听到别人对她如此评价,她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总归说出来的话刺耳得很。谁听了都不会高兴的。
陆天航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眼神是飘到丛夏身上的,不屑又轻蔑,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看一条狗。陆天航说:“你真要带走他?喝了这杯酒。”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上一杯调制好的酒。
她顿了顿,丛夏不认识那是什么酒,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被别人逼着喝酒,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只是用筷子沾沾爸爸喝的啤酒放在嘴里嘬一嘬,那个味道丛夏已经不记得了。但这次,如果自己喝下去,一定会刻骨铭心。那感受,她一定不会再忘记。
丛夏望了眼陷在沙发里的陆翊周,他好像没什么意识了,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安静老实,她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但看起来不算好,总归是能越早离开越好。
她深呼口气,在那些人的目光下,试着拿举起杯子,刚刚凑在鼻尖,辛辣的味道冲上了脑门,她眉头直皱,顿了几秒,送进嘴里,刚刚只是沾了几滴,又苦又辣,喝得她眉头蹙得越来越深。
“全喝了。”陆天航说。
她全部灌下去的时候,心里抱着两眼一睁一闭就过去了的心态,喝的时候像是喝中药一样味道又苦又辛辣,后来后知后觉的,心跳开始加快,身体发热,头也极沉,胃里像是烧起来了。
她跌跌撞撞扶起陆翊周,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带他走。
那些人还说了什么话,她恍恍惚惚听了一半,有人在问陆翊周蒋霏和丛夏他选谁,陆翊周意识没那么清醒,他还是听到这句话,反应了一阵,突然操骂一声,很是愤怒,想要和那人打架,但身体又完全提不起劲儿来。他被灌了太多酒,面颊通红,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挂了彩,眼角有几抹血迹。
临走,陆天航在丛夏耳边轻飘飘地说:“你这种妞,他玩过很多,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好话说到这里。”
丛夏深呼口气,她一直在深呼吸,肺腔像是被压了千斤重,喉咙也又干又涩,她把陆翊周扶出包厢,走进电梯,她终于忍不住,对他说这么多天里的第一句话,“是这样吗?我和其他女生在你这儿有过不同吗?”
那些人说的话虽然如此尖酸难听,丛夏都没往心里去,只要不是他亲口说出来的话,她都不会听。
等了好久,一片寂静。
安静得可怕,每过一分一秒,丛夏的心都在收缩着,不断收缩,像是被一只手攥成一团,攥成一团垃圾。臭烘烘又恶心,她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陆翊周不说话了。
他垂着头,悄无声息地挣开丛夏扶着他的手,电梯门开了,他自己扶着墙跌跌撞撞走出来,这时候恰好谢子扬和江昊带着一伙人跑过来,看见陆翊周一群人立马跑上前,“怎么回事儿啊?没事吧没事吧?我操了,这是给你灌了多少酒?赶紧去医院。”
“他妈的,那贱人,把你弄成这样,看我不打死他。”江昊的声音在大厅里一波波激荡,引得工作员人不住地看过去,他身后跟着一群兄弟面面相觑观察情况,一副要上去干架的势头。
陆翊周紧紧攥住江昊的手,用尽力气说:“走!走啊!我没事,你先带丛夏去医院。她喝了一杯。”
“我操了都。”江昊看了眼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丛夏,同样满脸通红,看着脑子不是很清醒的样子,眼角还挂着泪,他低低骂了一声,说:“这酒这么烈。都喝哭了。”
最终,江昊还是没对陆天航做什么,他带丛夏去了医院,谢子扬则是把陆翊周带回了他家。
一路上,江昊透过透视镜看见她眼泪想发了洪水一样往外涌,他并不知道她和陆翊周之前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和那杯酒喝的。
江昊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说:“你别哭啦,我看你哭都觉得吓人,那酒杀伤力那么大?还没到医院呢,你眼泪就要哭干了。”
丛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也不解释,她觉得心被剥开来又被狠狠蹂躏着,疼得她已经感受不到酒带来的难受感。她此刻只想哭,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哭得身体都在发抖,感知不到周围的变化。
江昊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在他进入会所之前,丛夏和陆翊周定在里面发生过什么事情。看着丛夏泣不成声,江昊心里渐渐不是滋味,有点愧疚。
他思索半天,本来想要安慰丛夏来着,结果吐出一句:“欸,别哭啦,下一个会更好。”
丛夏顿了一下,两下,她反应过来江昊说的什么意思。她才正式明白,在他和他兄弟眼里,也许他们早就没有了那层男女朋友关系。只有她还在傻傻地一个人还在小心地维护着这段早就岌岌可危摇摇欲坠名不副实的“关系”。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江昊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了什么话,因为后座传来的哭声更大了,撕心裂肺,怎么止也止不住。
第43章
江昊把丛夏送去医院后,丛夏怎么也不下车,她只是说她要回家,江昊也有办法,看丛夏没什么大事,就又把人送到家门口,随后他又调转车头回了陆翊周那个小别墅。
一进屋一股沉闷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霉,江昊赶紧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陆翊周像个死人一样瘫在沙发上。谢子扬把他送回来之后就走了。
他一个人也不知道在这里趟了多久,一点声息都没有,整个人轻飘飘,陷在沙发里,半睁着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面无表情,衣领依旧大敞开着,袖口挽起来,露出精瘦的小臂,头发乱得像鸟窝。
江昊看见他这个样子,嫉妒得操骂十几声,他妈的,就算搞成这个鬼样子也像是在凹造型拍文艺电影一样帅。他妈的,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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