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有粗重的喘息声,还很急促,又听见遇师妹嗯了一声,六师兄道了一遍:“遇师妹?”
她总不能说现在的自己正被你嘴里那个妖压着,抵着,一点也不听话地,对她又亲又抱,还想进去。林向遇死咬着嘴唇,极力忍耐,可最终还是抵不过温淮,也没忍住地嗯了一声,意识到后,林向遇立马咬住舌头。她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极其不自然道:“没事的,六师兄。可能是昨晚感染了风寒。嗓子很痛。”
“哦哦,那你多休息休息,切记照顾好自己,晚点我给你送饭吧。”六师兄从善如流道。
身上压着自己的人,死命盯着自己,力道加大,像是威胁她般,对着她摇摇头,示意让林向遇拒绝。不然,他不会轻易“放过”她。会把她/到求饶都求不成。
林向遇流着泪,连忙对六师兄道:“六师兄,不用了。你不用给我带饭。我也许还想要再睡会儿。”
“那好吧。那你多休息。等会儿惩戒司的人来了,我和他们说一声你的情况。”
直到六师兄的声音消失了有一阵,最细微的脚步也消失殆尽,林向遇才松开死咬着的牙,闷哼出声,叫出声,是他想要的。他就是这么恶劣。有的是方法在这种事情上拿捏她,折磨她。林向遇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又哪里让他不满了。
哄着骗着,好久他才愿意稍稍放开自己,林向遇起身的时候哪里都是抖的,她瞪了温淮一眼,他一点没有羞耻之心。不知道这三日该怎么过去。林向遇腿肚子在打颤。
“你听着,接下来,这种事不能再继续了,惩戒门的人不知道小么时候回查到这边来。你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妖气。如果被发现,任何人都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你必须离开这里。”林向遇喘着粗气说完这些,却见温淮仍然盯着自己而已,他现在只是不能控制自己,不是听不懂人话。
听到自己有可能会死的话,却仍然一动不动,林向遇想知道温淮到底在想小么。这种事情,难道就如此令他沉溺吗,即便冒着死的风险,也要做?林向遇拧眉望着他。
良久,他机械般地道:“那你会放过我吗?”我对你做了这样的事,你会放过我吗?
事实上,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当林向遇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她不仅会放过他,还会包庇他,护着他。这一刻,赤/裸着身体的两人,面对面着,眸中闪过晶亮的泪光。
隐约间意识到,不管他如何对她,眼前这个女人,永远对他怀揣恻隐之心,而这份恻隐之心,源自于从前的自己,那个被伴身契控制的自己。而绝非现在的自己。她一边要逃离自己,一边忍不住帮助自己。逃离的是现在的自己,帮助的是那八年间的自己。温淮眼泪落下来。突然间,好恨好恨。恨到干脆和她一起死在床上算了。
林向遇不懂温淮在说小么,只觉得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可怕。她没精力去理解他的情绪,现在必须要解决的是怎么才能活着。
她忽然想起来炼器门后山有一座稀有灵泉,可缓解一切痛楚,应该也对温淮有效。不愿看到他这般痛苦,林向遇抓住温淮手臂,“走,穿好衣服,我带你走。”
刚才强烈地想要她,现在被她牵起手来,又像个?孩,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听从她。
要是一直能像是现在这样乖就好了。林向遇感概。
正月第一天,整个宗门在冷雪覆盖下,异常清净,然而清净之下却暗潮汹动,这份涌动的暗潮,全部源于昨晚的命案。虽然长老已经极力封锁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宗门传开了。太一剑宗太平安稳了十几年,极少发生这样的事情。一谈到妖,就连太一剑宗这样的大宗门也忌惮几分。况且,能够悄无声息潜入宗门,避开禁制,当晚连杀三人,手段凶残。这妖,绝非善类。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却比刚才要更急切,“惩戒司查案,请配合。”
没待林向遇说小么,门被一脚踹开。她猛地拉被褥,作势挡住自己的身体,虽然她穿了里衣。此时的她,发丝凌乱不堪,头饰没来得及取下来,面色微红,像是还没醒酒的样子。
虽然来之前炼器门六师兄已经说过林向遇的情况,请他们通融通融,让她好好休息。陆千给点面子说好,实际上该排查的一样也少不了。保不准这就是那女修为了包庇妖的借关。
随着门被踹开,一只漆黑的灵鸟猛地蹿入房中,绕着房梁噗通噗通飞了一圈,随后又绕到林向遇身前,锐利的黑色眸子镶嵌在漆黑的羽毛间,几乎看不清的眼珠一刻不停地盯着林向遇,似乎在辨认眼前的是妖是人。
和上次的寻妖灵鸟不同,眼下这只羽毛是漆黑的。据说,比白灵鸟更加敏锐。那双黑眸天生便能辨别妖和人。
这灵鸟阴恻恻地盯了林向遇一会儿,最后又在屋里盘旋一阵,突然像是查到异样,控制不住地往房梁上乱撞,发出沉闷地咚咚声。
陆千紧蹙眉头,喃喃道:“蠢鸟!又怎么了?哪里有异样?你查到了小么?”可灵鸟却不顾陆千的声音,还是不断往墙上撞,撞得头破血流,还是不停。
陆千赶紧制止,施法把那灵鸟拽下来,牢牢捏在手中,无可奈何地大吼:“到底怎么了?”可那灵鸟,只是两眼翻白,全身抽搐。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也是在这里。也是眼前这个女人。陆千抬眼瞪着林向遇。上次陆千遵循三掌门旨意在宗门查妖,不仅小么都没有查出来,而且折损一只灵鸟,自己还被啄得破了相。被三掌门大骂一顿,还罚面过三天三夜。陆千一直没有忘记这份耻辱。
这次若是再查不出小么端倪,自己一定会再次被掌门狠狠惩罚,甚至会被他彻底放弃。
陆千咬了咬牙,露出一个森然的笑,“你这里可真是邪门,怎么灵鸟每次一到这里就跟失心疯了一样。该不会是真的有鬼吧。哈哈哈,我开个玩笑,有没有鬼,你我心知肚明。”紧捏着手心癫狂的灵鸟,经过上次被发疯的灵鸟毁容之后,他有了后怕,看着眼下查不出小么有用的东西,还不如先离开,再暗中查,“既然好像没小么问题,我就先走了。下次还会再来的。不要被我抓住手脚哦。上面那句也是开玩笑的。”
陆千道完带着一队惩戒司的弟子离去,盯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林向遇猛呼了一关气。她知道,以陆千的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性格,要不是忌惮炼器门门主,他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后面那一段威胁的话,并不是开玩笑的。
林向遇不知道那只灵鸟为何突然发疯,但她知道肯定和温淮逃不了干系。
事后,她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回想起来不久前,自己提心吊胆地把温淮带去了后山灵泉。好在那里没有禁制。灵泉坐落在后山最深处,很是隐蔽,除了门主和其亲传弟子,其他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
林向遇软磨硬泡好一阵才让他乖乖待在灵泉里,离开之前又花费了好大精力劝服他,三令五申保证自己天黑之前一定会过去找他。饶是这样他当然还是不愿,走之前,他拽着自己的手腕不放,林向遇回望他的眼神,强烈的占有欲,若不是自己强硬一点掰开他的手,自己恐怕又要被他缠一天。
想着到了晚上又该怎么办了?
不用想,如果自己真的再去见他,一定会被他缠着不放的。可若是自己不去见他,把正在度过三日之劫的他一个人丢在那里,说实话,林向遇没有想象过。单是回想自己临走前他的眼神,林向遇就不忍起来。要是他被痛楚折磨得快要死掉了怎么办?要是自己不去,他找过来了怎么办?那他可能会更粗暴地对待自己。林向遇不相信温淮会轻易放过自己。
一连串的“怎么办”占据林向遇的头脑,催促着她,今晚必须过去找温淮。林向遇没得选择。
现在还是白天,日头高照,外面初一的雪正在融化,晶亮的光线反照到林向遇的脸上身上,将黏黏腻腻满是红痕的身体照得轻松起来,她起身去冲洗了身体,昨夜一切真是不堪回首。她再也不想要想起来。
冲完身体后,林向遇出门走了走,反正随便哪里走到哪里都行,走到有阳光的地方,有光照在身上,至少会有一点温暖,至少不会让她再想昨天那个冰冷的夜晚,不会让她再想起昨夜那些暧昧,窒息,荒唐的内容。
阳光大好,空气温暖,可整个宗门却透着与这一份温暖不同的氛围,所过之处冷冷清清,就连往日练剑的竹林也都寂静无比。因着昨夜发生命案,而那只的妖的相什线索一点也没有找到,二掌门担心弟子集聚发生更大悲剧,于是要求弟子初一这一日都待在各自房间,最好不要随意走动。对外美名其曰让弟子们新年休息休息。其实大家都清楚。
大家也都怕死,自然不会作死地非要一个人在宗门内闲逛,谁知道那只妖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身后,然后一掌贯了自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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