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人也爱吃些鲜物,瞧见荠菜瞬间抛弃之前最爱的芹菜肉馅儿,加上又是新出的口味,今日来店的大部分人都抢着要荠菜口的。


    但荠菜是野物,方婶也没买到太多,早早就售罄了。


    江栀在后厨有条不紊地煮着馄饨,就瞧见方婶着急忙慌地跑进来,面色很是焦急。


    江栀手上一顿,语气却尽量平稳,免得让方婶急上加急。


    方怀英也无奈,“来了个客人,非说要买点生馄饨回去。”


    江栀放下手上的活儿,同方婶出去看看。


    后世的馄饨店倒是有卖生食的,但江栀怕食客带回去难以溯源,要是因此有了纠纷反而不好。


    若是客人买了生馄饨回去,却耽搁了一时没烹煮,皮子粘连还只是小事故,若是放的久了,肉变质了可就是大问题了。


    刘锐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坐在那长桌上,周围人都坐得离他远了些,怕沾上他的鼻涕。


    “我就想买点馄饨怎么不让呢,呜呜呜……”


    江栀低头去看他碗里的馄饨,才吃了一个,还剩下许多。


    也不像是吃了觉得好因而想多带点回去的,难道是哪家食店针对自己的新招式?


    不哭诉吃到异物,反而想强买生馄饨,也不知这是什么路数……


    “客人若是觉得好吃,多点一碗,今日的馄饨余量还很足呢。”江栀走上前打断他的哭诉。


    刘锐一噎,“那不一样……那怎么能一样呢。”


    江栀瞬间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怪不得,原是喝了酒来的,就说也不至于为了碗馄饨哭成这样。


    不能放着他这么哭下去,虽然他没去闹别人,但光这哭声就够影响准备进店的客人了。


    正在吃的食客有好奇地往他这儿瞧的,也有捂紧耳朵抓紧吃完的,也不是没有热心的食客想帮他,但这人只呜呜地哭,问他半天也憋不出一句正经回答,压根猜不出到底发生什么事。


    江栀尽力去引导,只有知道这人为什么想要生馄饨,才能解决他的问题,毕竟他付了钱,也不能把人赶出去。


    “嗯……生馄饨可以装作是我包的……到时候静静就不能怪我不会做饭了。”


    江栀从他零碎的话语里拼凑出了真相,原来这位大哥同家里媳妇儿吵了架,他嫌弃对方做的饭食难吃,害得对方撂挑子不干了,放出一句有本事自己做饭去的狠话。


    这大哥显然并不善此道,近日都是在外头店里凑合吃的,连个年都过不安生,这不今日喝了点酒,吃了点馄饨就有了歪主意。


    江栀哭笑不得,买自己的馄饨显然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啊。


    江栀委婉地提示,“嫂子想要的该不是一碗煮好的馄饨,夫妻间互相体谅才能长久,大哥说错了话,该去道个歉才对。”


    周围坐着的食客耳朵都竖得直直的,也听见了他俩的讨论,七嘴八舌地附和,“是了,这根本就在于你话说的难听了些,买个馄饨装样子有什么用,万一嫂子想吃面条呢?你还去别人家买呀。”


    刘锐当真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想笑却忍下了,有直爽的直接道出根本,“要我说,归根到底就是你这嘴惹的祸,自己不会做饭怎么能嫌弃别人呢,这下好了吧。”


    旁边的人赶紧拦住他,虽然是实话但真是难听了些。


    江栀趁大家开导他的时候去后厨端了碗甜汤给他解酒,怎么都得先清醒了再说。


    刘锐被周围叽里咕噜的声音说得头昏脑胀的,一碗甜汤下肚,失去的理智才渐渐回了炉,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他瞬间结巴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怎么就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周围人看他清醒过来,也不再围着他说话,瞧他羞成那样,别大家再说几句,这人又得哭了。


    江栀最后再劝上一句,“和嫂子好好聊聊,都是气话,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对她了。”


    刘锐心虚地嗯一声,低头去吃馄饨,他才吃了一个,可不能这么浪费了。


    继续吃才惊讶地发现,这馄饨竟还是热的,原来江栀趁他喝醒酒汤的时候,又帮着换了点热汤,这才让这碗馄饨没冷了去。


    等回了家,刘锐心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今日那么大的脸都丢了,还怕跟自家媳妇说几句好话没了面子不成?


    陈静平静地接受了他的道歉,家里饭还温着,让他赶紧吃了。


    刘锐正惊奇媳妇儿怎么一句怪罪的话都没说,陈静的白眼很快追了来,“吃你的吧,今日在人馄饨铺子哭闹的事儿,整个街坊都晓得了,我再不原谅你,你下次准备上哪儿哭去。”


    刘锐憨笑着摸摸头发,他再也不吃酒了,当真是误事,“媳妇儿,下次咱不想做饭了就去那馄饨铺子吃好了,那儿吃得也安心。”


    陈静也嗯一声,那馄饨铺子她也晓得,今日一看,老板也是难得的热心。


    至于自家这个蠢蛋嘛,谅他也不敢再有下一次。


    作者有话说:


    小卡文,明天再端上两章


    第97章 勉励 考前应援


    起初这事儿传开的时候, 街坊都知道那刘锐是和媳妇儿吵架加上喝了酒才触景生情哭闹,但到了不同人嘴里,这个添油加醋, 那个再艺术加工一下, 逐渐传的越来越离谱。


    等方怀英遇到找上门询问是不是那家好吃到让人哭的馄饨铺子的客人时, 当真是哭笑不得。


    她虽然没亲自去安慰那客人,但也很清楚事情的经过, 也不知是经了多少人的口才变换出这样的版本。


    江栀也没料到故事最后会是这么个走向,要解释又难免牵扯到食客的隐私,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让这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 因此只让方婶模糊带过。


    正巧今日刘锐就在店里, 他带头应了句, “是!这家馄饨可好吃了。”


    当事人既选择了这个说法,那江栀他们也就顺水推舟了, 虽然无意营销, 却莫名地出了个“好吃到哭”的案例。


    江栀却无意贴着这个标签继续做推广,一来目前的生意已经接近他们的上限, 二来则是担心口碑因此埋下祸患,虽然这时候的人还没见过这样的手段, 没产生多少反感,但自古以来的感触都是相通的,过于夸大的描述多了,反而会让人迷失掉本心。


    一时的新鲜营销或许会引来更多的客人, 但江栀还是想着以味道和服务取胜。


    如今荠菜肉已经成了店里最受欢迎的口味,方怀英特地去找了各个菜市卖荠菜的摊贩,让他们有鲜货记得留给自己,这才保证了每日铺子的供应。


    江栀特意留了些鲜菜给自家吃, 从前吃过的荠菜豆腐羹复刻上,又新做了个荠菜鲜肉生煎。


    团得紧实的肉馅儿被煎得焦脆的皮子包裹,鲜甜的汁水充盈,吃的时候还得特别注意,第一口可别咬得太用力,不然就会像王平一样把汤汁溅到衣服上。


    好在洗衣服的王安不计较这脏污,王平看了眼妹妹的神色,见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吃生煎的快乐中,便安心地把自己的那颗吃完。


    江栀也做了纯鲜肉馅儿的生煎,两种口味都挺受欢迎,纯肉馅儿的咸甜,肉味香浓,添了荠菜的更多一层清新,大家都是一个口味吃完再去吃另一个,两者轮换着来,口感交错,不会觉得腻味。


    王安吃完后意犹未尽,同样是面皮包肉,怎么觉得这生煎比馄饨还好吃呢,皮子松软,她最喜欢的就是里面浓浓的肉汁了,鲜甜又好吃。


    江栀听她一个劲的夸奖也挺受用,不过虽然呈现方式差不多,但生煎和馄饨的调制差别却挺大,王安最喜欢的肉汁来源于馅料里头大量填入的皮冻,两者的调料侧重也不同,生煎的咸甜风味更浓郁,馄饨则清淡些。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这生煎得拿油慢慢煎着,比煮馄饨需要的时间更久些,目前江栀还无力分心做这些,店里现在的小食比如茶叶蛋、煎蛋需要的时间都不太长,还可以提前准备,但这生煎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过供给自家人吃还是足够的,看他们喜欢,江栀后面又做了好几次,还加上了锅贴,里头包的馅儿一样,只是外形不同,外面的皮子口感也不一样,锅贴比松软的生煎皮子更有嚼劲一些,家里人都更喜欢吃那生煎,因为里头蕴含的汁水更多。


    裴照君他们登门时也受了这生煎的招待,同江栀家里人一样,大家都很喜欢这鲜甜爆汁的口感。


    江栀许久没见另外三个书生,瞧见徐子皓等人还有些亲切,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们消瘦许多。


    徐子皓小心翼翼地去吸那汤水,等一整个生煎下了肚,才有空和江栀抱怨:“临近考试,真是把我们折腾得够呛,也就裴兄瞧着红光满面的。”


    这时候的科举制度已经很完善,他们得从县试-府试-院试一路考上去,等通过院试才算是秀才,否则就还是个白身书生。


    最前头的县试已经近在眼前,这几个书生如今不再去书院学习,都来了县城准备应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