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给他倒完茶水,江栀试探性地问了句,“二虎哥,你想送荷包的人我认识吗?”


    二虎盯着她看一眼,他怎么知道她俩认不认识,老实回答:“我不知道啊。”


    好吧,至少二虎哥有问必答,江栀安慰自己。


    “那这个人是你喜欢的姑娘吗?”前几个月问他还没有呢。


    这回二虎可不像先前那么干脆了,扭捏起来,“是,是啊。”


    江栀笑不出来了。


    不过没能帮秀秀先找到机会,起码也帮她问到答案。


    “那人是谁啊。”江栀自己喝口水,先做好准备,她也不认识多少村里的姑娘,难道是村头的那个小花?还是谁家远房亲戚……


    “就是那个家里卖菜的程秀秀,你认识么。”


    这准备还是没做足,江栀惊得把水杯推翻了。


    什,什么!


    二虎警惕地看她一眼,“妹子,真不是喜欢我吧。”听他有喜欢的人这么惊讶做什么。


    江栀没好脸色地看他,想什么呢,她只是有点惊讶过头,变成惊喜罢了。


    这个答案当真是出人意料又让人心生欢喜。


    秀秀这是从单相思变成两情相悦了。


    很快,她又从为这两个笨蛋高兴转为好奇。


    “二虎哥,前些日子你还说没有呢,怎么这么突然。”


    二虎这才想起来,之前这丫头问过自己,后来自己忙着田事,把这事儿忘了个干净,不过那个人是谁也不重要了,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


    他也有些想和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少年心事,他哥忙着和嫂子玩没空理他,娘嘴巴大肯定憋不住到处乱说,郭延只会嗯嗯嗯的,跟他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三子又听不懂人话。


    这江家丫头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都是姑娘,也能帮自己参谋参谋。


    “哪里突然了,我也才发现自己心意没几天呢。”二虎想起程秀秀,脸上又露出一股羞涩来,但他的脸太黑,除了他自己,也没人看得出来。


    “你还不知道吧,秀秀爹摔了。”


    她哪里不知道,江栀心里想着,但不打断二虎的叙述。


    “但是她面对这样的事情好冷静啊,要我遇上当真没有她半分厉害,一个人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又忙活家里的菜地,工钱又给得及时,村里帮工的人都夸她。”


    江栀还有印象呢,包婶子伤风那次,二虎哥笨拙得不行,这点上确实是不如秀秀。


    “而且呢,她又很勇敢,那天送她爹摔了个跟头,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是她平时又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


    江栀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更能觉察到二虎哥真是喜欢秀秀,喜欢一个人,就是看她哪里都好。


    即使不站在秀秀朋友的角度,单看这两个人也挺般配的。


    二虎哥憨厚有力气,秀秀外柔内刚拿得了主意。


    “也就是那天摔了呀,把她荷包给摔烂了点,我这才想着再买个新的给她,但是我要是这么不明不白地送过去是不是也不太好?”


    江栀看二虎哥紧张兮兮的眼神,心里好笑,她当然不会把秀秀也喜欢他的事情说出来,这感情的事儿嘛,还得自己体验才好,她直接说了,这两个人岂不是少了亲自挑明的机会。


    “嗯……我觉得二虎哥你可以先表明心意试试,直接送荷包是有些不妥。”


    作为两边想法都知道的人,江栀看这两个都以为自己是单恋的人也没什么好主意,她是知道秀秀也喜欢二虎哥,但假设不知道这点,直接让二虎哥冲过去说,确实有些太突兀了。


    “不然你平日里先透出来一些?话语间先多点关心,再先送点用得上的小东西……”


    江栀越说越觉得这做法有些熟悉,停下声音思考自己的事儿,而二虎也忙着思索江栀刚刚的建议。


    “你后头说的这个,我好像已经做到了,那我先回去表明心意,再送荷包好了,如果被拒绝了我再努力。哼,秀秀那么好,万一被村里其他小子抢先可怎么办。”


    二虎絮絮叨叨的,自己已经拿好了主意,也怪他开窍晚,早几年还更能循序渐进些,但最近去秀秀家帮工的人多,好几个强壮的小子都殷勤得很。


    二虎最近也铆足了劲表现,每次都在秀秀家田里留到最后,那群汉子还调侃他呢,说什么当真要一个人收十亩地不成。


    二虎不知这个传言从哪儿兴起来的,只是应付地笑笑,还是秀秀帮他还了嘴。


    秀秀可真厉害……


    江栀看他一个人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美滋滋地笑起来,心里也觉得好笑。


    看他已经憋不住要回去的样子,江栀也不留他,让他抓紧回去。


    等这屋子重新回归平静,江栀又续起前面被中断的那一点灵光。


    表达关心,再送东西,这样的事情在她身上也有发生。


    江栀不知道裴书生是不是那个意思,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况也很尴尬,日常相处是有些暧昧,江栀能感觉到裴书生对自己的好,他的关心和其他书生完全不一样。


    不止是对馄饨摊子,更多的是对她本人境况的担忧。


    唉。


    江栀叹口气,梳理思绪,拿出草纸,在上面写写画画,没写几个字又想到,当初买纸时也受了裴书生的关照。


    只是,这关心的特殊是与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对比,万一裴书生就是个大好人呢,对其他人也这么好呢。


    对他,江栀是有几分心动,她虽然从没谈过恋爱,但江栀能分辨出面对裴书生时的那股羞涩是因为什么,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清隽儒雅的少年郎,同他相处如春风拂面。


    那样真挚的关怀,每一次都让她触动更深。


    可惜自己对他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的姓名、住址,他喜欢做什么,家里什么情况,对未来的规划,她都不清楚。


    眼见着自己越想越远,江栀拍拍脸,想这么多做什么,万一人家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邀约 喜好探寻


    江栀这头辗转反侧, 裴照君在书房也心如乱麻。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其实有些轻薄,没表明心意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打扰佳人总是有些冒昧。


    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每当看到江栀, 总想对她更好一些, 想问她早上吃了什么,晚上又准备做些什么吃食。


    每天的忙碌会不会太辛苦, 太阳晒不晒,招待客人会不会疲倦。


    若是可以,他多想帮她一起操劳家务, 协助她出摊, 搬桌子洗碗, 自己肯定能帮上忙。


    白日闻到的或浓或淡的花香,每夜抬头望见的阴晴圆缺的冷月, 都想与她共享。


    只是他走的这条读书路, 日日辛苦又还没见成绩。


    他没有那些同窗不得功名不成家的志气,生平第一次尝到情爱的滋味, 他只想着去争取。


    但他见过一个年纪和他爹都差不多的书生,快到半百, 还只是个白身书生。


    家里媳妇儿日日操劳供他读书,孩子也大了,从小没得过父亲多余的指导,还得反过来支持他的梦想。


    裴照君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母亲多年的培养,他更不想辜负。


    存着这样的想法,他更想快点赴试,只等出一个结果, 如果明年能够成功,再去追求她,如果不能……


    不能有这样的结果。


    他洗把脸,长叹口气,剪掉点烛芯,等这火光更亮,手边的书本字迹也更清晰,他沉静的脸在这烛光里忽明忽灭,眼神却很坚定。


    裴照君心里计划得很好,但等次日见到江栀,他那颗心又开始扑通扑通,情不自禁地走得离她更近些。


    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他略有些懊恼地皱下眉,往后退了几步。


    两个人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面上也没透出半分这几天的纠结,还是照往常相处。


    村里收稻结束,田假也到了尾声,徐子皓在桌边长吁短叹,连着抱怨几声再没这样的好日子,说到后面简直都快泛起泪花。


    汪鹤不懂他在伤心什么,这田假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虽然少了每日赶路的辛苦,但又缺了师长的教导,他反而更想念在书院的日子。


    那里只有山风松涛读书声,他的心更静。


    徐子皓的声音不小,尤其现在又快到了收摊的时候,他那一声声哭诉,江栀听得清楚明白。


    她心里还记着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当初他们得知自己也能做家常菜,还邀请过她也做给他们吃吃。


    其实说是他们,好像也就是徐书生一个人嚷嚷,但江栀向来把他们看作一体。


    他们快回书院,再没有这样的好机会。


    想到这儿,江栀也就把这想法向他们透露。


    徐书生听到这话立刻一扫之前的惆怅,兴奋起来,“好啊好啊,我想吃!”


    刘文山还有些读书人的矜持,“这会不会太麻烦江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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