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瞧不起厨娘,但要是他再遇上另一个做饭好吃的可怎么办,刘文山想想那场景,颇有几分头疼。
徐子皓气得捶他一下,“我可没有这种想法,你别胡说。”
他心里是真把摊主当姐姐看的,瞧见他们这么说,才晓得自己做事是有几分不妥。
裴照君依旧淡淡地瞧着他们两人打闹,心底却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
听松书院。
曾胜越盘点收入越不对劲,上个月怎的平白少了快八贯钱,本该上月底就盘账,但临着寒食休沐,监院也没找他,他也就干脆偷了把懒,直到今日才清点起铜板来。
曾胜又数了一遍还是不对劲,虽是知道伙夫私下也不可能昧下这么多去,但他还是赶忙去找那几人核对一遍。
“你们几个吞了多少?胆子肥了?这个月数目差错大了!”曾胜对着那几个伙夫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
几个伙夫面面相觑,平日里他们采买食材是会扣下点,但也只是一点,难道是哪个不小心越界了?
几人都是否认,曾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谁做的老实交代,要是监院查到你们头上,有你们好果子吃!”
见他们还是摇头,曾胜只能一个个分着问,但几个人还是信誓旦旦说没有贪那么多。
曾胜也晓得这些人平日里手头稍微扣下那么几文是有的,但加起来撑死也不过一贯钱,不至于有这么多。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能先去汇报监院,晚报了他更是死路一条。
去监院住所的路上他是胆战心惊,想着早说还能少个知情不报的罪名,这窟窿自己也没有家底填上,曾胜仍是颤抖着把实话说了。
杜大通神色淡淡的,“少了多少?”
曾胜战战兢兢,报出数字。
杜大通眉毛一竖,“八贯!你现在才发现!”
听松书院算是整个东江镇乃至清源县规模较大的书院了,山长在外颇有名望,百余个学子在此求学,因着要交束脩,农家子也并不多,往常每日得有七十多人在书院用午食。
不出差错的话,每月膳食账面起码有二十贯,上个月少了快一半,这人竟现在才来报。
杜大通差点气笑了,“你自己去查到底是为什么,明日来报,再找不出来原因,你这管账也别做了。”真不知道谁找来的蠢货,连个账都记不明。
曾胜满是愁容、心不在焉地走出监院的院子,不小心和一学子撞上,见这人是从书院外回来,他只当是农家子回家用饭,摆出长辈的架子,对着人教训了一通,心里才舒畅些。
谁料还没走多远,就听背后这人朝另一人搭话,“真够晦气的,今日没能吃成门口的馄饨,还被这人……”
“嘘,你小点声,还没走远呢。”
小声?小声有什么用!从小他除了一手算盘打得好,就属这耳朵最灵,哪怕再走远十几步,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曾胜心里怒不过几息,就想到刚刚听到的关键词,门口有卖馄饨的。
从前这些学子会去镇上吃饭他也是知道的,但离得远,驴车驰过去也要些工夫,也就那么几个家里不差钱的会这么做,他和监院都知晓,也并不太在乎。
如今有个摊子开到门口来,可不给了这群人方便。
自觉找到关键,曾胜这才舒口气,又提起一口气忙奔到学院门口,却见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再瞧时辰,竟已到了下午课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气馁,明日再来逮个现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三更 冲突、转机
江栀对此一无所知, 今日恢复出摊,又挣了不少。
寒食后面那几日只能歇在家里,她心里也有些焦虑, 习惯了每日繁忙之后, 一旦停下来总感觉莫名的空虚和不安。
归家时郭大哥也在, 他见二虎帮着送摆摊的家伙什回来,赶忙上前搭了把手。
等二虎哥走远, 江栀便把自己当初拜托二虎哥相帮并且付工钱的事儿告诉了郭大哥,总该解释清楚,免得他误会。
郭延若有所悟, 原是如此, 那他就不该去和二虎抢这差事, “若是以后有旁的要帮忙的,尽管叫我便是。”
江栀自然点头。
翌日摆摊时, 江栀本在忙活自己的事儿, 却见徐子皓结完帐又神神秘秘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江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事要说么?”
徐子皓几度张口又停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道:“我要是说了, 你可别生气啊。”
江栀又把最近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吞吞吐吐的,“我不生气。”难不成是昨日的踏青话题回的让他不开心了?
徐子皓松口气,清清嗓子, “其实我没有喜欢你的,你千万不要误会。”
得亏江栀没有喝水,不然得一口喷他脸上,这说的什么话, 什么人能这么想。
最擅长一心二用的她也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儿,直视这徐书生的眼睛回道:“我才没有误会!”
最近身边人是怎么了,总往这方面乱说。
徐子皓还真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姑娘,昨日和朋友一聊,我才发觉总是找你谈话真是不妥。”
江栀虽不知他们聊了什么,但也能大概猜到,她自觉坦荡,更何况她也不至于自恋到觉得食客是恋慕自己才来搭话的。
而且这徐书生每日找她聊的都是些关于吃的话题,她根本没想过他有那方面的意思。况且这才到哪,前世那些探店的,恨不得从祖上十八代问起,还得把每味调味料都给你问清楚,徐书生也就问些不痛不痒的,根本不算什么。
或许徐书生另有缘由,但她的立场明确,江栀再次强调,“我从没往那方面想过,你日后若是还想找我说话,我没意见,若是就此再也不交谈,也无妨。”
徐子皓心虚地低头,“姑娘,我还是想找你聊天。”
她懂的东西多又不藏私,他随便说些什么,她也总是回答。他对厨艺好的人很有几分好奇,从前在镇上也总爱问那些路边摊子的摊主,但他们忙着手上的,答上几句也就没了,哪像这个摊主姑娘,一心二用不出错所以总耐心地搭理他那些奇怪的问题。
江栀没好气地笑他,“又没人拦着你。”她开门做生意,总免不了和其他人交谈,本朝并没什么避讳,她也就当从前般行事。
“姑娘,我如今十七了,你比我小还是大呀。”虽说问年龄是有些冒昧了,但她既然说了不会多想,徐子皓登时又把那些忘记了,攀谈起来。
江栀不知这人思路怎如此跳脱,但也还是答了,“比你小。”这具身体才十六呢。
瞧这人满脸失落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好奇,“怎么了?比你小不行么。”
徐子皓委屈地解释道:“我还以为能多个姐姐。”
江栀倒也有些懂了,这徐书生确实瞧着不成熟的样子,她看他跟看黄大宝差不多,都是一样活泼的性子。
她每日重复着烧水煮馄饨这样的步骤,能有个人随便乱聊也挺不错,更何况这徐书生又能提建议又给口味反馈,还把自己做的吃食推荐给他全家人,要是日后真避嫌,她还有几分失落。
江栀想了想又安慰他几句,“咱们差的也不多,平辈相称便是,我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乱想,你只当平常相处就是。”
徐子皓心里包袱落地,又恢复成那副开朗的样子,“知道了,知道了。”
远处伙伴们在唤他,午休时刻短暂,又快到下午课业开始的时辰,徐子皓跟摊主打个招呼就赶去汇合了,忍不住喜滋滋地朝另外三人炫耀道:“那摊主姑娘说了,她不会误会的,让我照以前一样找她聊天就行。”
汪鹤扶额,她误不误会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这徐呆子自己怎么想,再说了,哪有姑娘家会承认自己自作多情,这人也真敢乱问。
徐子皓想到什么又补充,“她还真比我小,真不能叫声姐姐了。”
刘文山摇头,好友从小被家里宠大,一向天真烂漫,但见他真没有那想法,那摊主听了这呆子这么冒犯的话也不生气,可见两人是真没什么,他也不再多嘴。
留在原地的江栀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又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些毛毛的,像是有人盯着自己,但抬头又见学子们都在忙着吃自己的,那徐书生也早走了,皱皱眉头只当是错觉。
远处,曾胜瞧见这火热的摊子,对着学子们一个个数人头,好么,缺的八贯钱就在这儿了。
他本想冲上去把摊子掀了,但想了想,万不能由自己担了恶名,万一闹出事儿来,可全是他的错处。
反正监院只让他找出原因,他这不是找到了么。这么想着,曾胜又回头跑回书院。
杜大通听他一顿汇报,“然后呢?那摊子现在不开了?”
曾胜干笑两声,“我没来得及动手,忙着来汇报给监院你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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