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桌上摆得如此丰盛,郭延扭头惊讶地朝母亲看了看,方怀英倒不意外,瞧见江栀提着鸡,便知道她今晚必定会准备满满当当一大桌菜。
方怀英帮着布筷,忙招呼儿子过来吃。
郭延一时间还不知道先吃哪道菜比较好,见那爆炒鸡杂色彩丰富,便先尝了口,满口的咸辣酸爽,鸡胗脆,鸡心有嚼劲,鸡肠则带着弹牙的韧,有脏器味但并不冲,处理得很干净,那股泡姜的酸味添了几分清爽,几口鸡杂便把他的味蕾彻底打开。
再去喝鸡汤,鸡汤油润,浓浓的鸡香味让人喝了几大口还感不够。另有一盘鸡肉撕成条状,郭延尝一口那鸡肉,酸辣开胃,本来老母鸡肉质不会嫩到哪里去,他早有预计,但这鸡肉比汤里的肉适口许多,再去看一眼汤里的鸡,少了两条腿,哪有不明白这盘鸡肉是取最嫩的鸡腿肉制成的道理。
菘菜炒得也极其清爽,又带着鸡油的荤香,另有一盘素炒豌豆,纯粹的素净不添半分荤腥,只有简单的清甜。
主食吃的是馄饨,肉馅透出皮子显出一股淡粉色,鸡汤打底,鸡肉馅爽滑弹牙,香菇的独特香气丰富了口感,菌香混着肉香在嘴里交织,吃到忘我时忍不住喝一口碗底的鸡汤,和那单独的鸡汤仍有不同,馄饨汤里加了葱油,除了鸡汤本身的醇香更有一股浓烈的葱香气。
简单的几道菜,虽大都由鸡制成,但口味各有不同,有纯素也有爆炒大荤,从清淡到浓郁,口味层层递进。
几人吃的是筷子不停,也不言语,直至桌上渐渐空盘,才有空隙聊起天来。
郭延眼神复杂地瞧一眼江栀,“妹子,你这手艺怪不得能去做生意呢。”
下午下田时,他就问过阿娘手里紧张么,毕竟自己出去一个月,家里毫无进账,若是实在缺钱,他便准备抓紧再去山里猎些货来。
谁知方怀英边摇头边叹气道:“家里如今的开支都是阿栀那丫头负责,”早先她也阻拦过,但实在是说不过阿栀,阿栀每次都说只是去买那些用来摆摊的东西,等她回过神,家里凡是吃喝要用的早就被买满了。
郭延自是惊讶,没想到阿娘收留的丫头这么能干,对她有几分另眼相看,不过如今自己回来了,也不能光指着别家丫头负担自家的花销。
江栀只笑笑接下他的夸赞,郭大哥这话听着和之前的二虎哥也差不离。
几人分着洗完碗,到了就寝的时候却是犯了难。
方婶家就两间卧房,从前他们夫妻俩睡一间,郭延睡一间,郭延出去服役时江栀才用了他的房间,如今他回来了,江栀得把房间还回去才是。
郭延只推手,“妹子你睡,如今天气不冷,我在堂屋打个地铺也一样。”
江栀自然不可能答应,哪有让房间主人睡地铺的道理,她病着的时候便是睡在方婶那里,如今也只能眼巴巴地瞧着方婶。
方怀英看两个孩子在这里推拒,委屈谁她都不舍得,但儿子大了,总归不能和她睡,就想着还像之前那样让江栀和自己睡算了。
见另外两人都这么说,郭延也只能作罢,洗漱完回自己房间里。
这一夜,江栀却是睡的极其不安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对账 谁找来的蠢
由奢入俭难, 江栀独自睡了近一个月,旁边再躺个人却是不适应了,哪怕方婶夜里没什么动作, 她仍旧能感应到旁边有个人躺着, 一整夜都没睡好。
次日起来也只安慰自己多适应一段日子就会好, 脸上的疲惫却是瞒不住人,方婶直盯着她脸看, “夜里没睡好?”
江栀还想找个借口,但方婶叹口气,“你夜里翻来覆去的, 起初我没睡着就晓得你睡不好, 半夜醒了瞧见你还没睡着。”
江栀不由愧疚, 自己也扰着方婶安睡了。
方怀英拍拍她,“趁日里再去睡一觉, 我和你郭大哥出去, 你自己睡会儿。”
江栀也不推脱,确实有些熬不住, 回方婶房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个回笼觉,直睡到暮色四合才缓缓醒来。
乍一睁开眼睛还有些恍惚, 分不清身在何处,脑子渐渐清醒后才反应过来竟就这么睡了一整天。
江栀赶忙穿好衣裳去看方婶,瞧见他们都在家才稍微安心。
方怀英见她懵懵地跑出来,浑身透着股久违的孩子气, 不由笑道:“巧了,赶紧来吃饭。”
她也纠结过要不要去叫醒江栀,怕她日里睡太多晚上就更难睡着,但这些日子她忙前忙后的, 难得有这么好的睡眠,也就作罢。
江栀抹把脸,落座吃暮食,确实是赶巧,这菜都还热乎着。
今日是方婶做的菜,简单地清炒了几个素菜,三人的落筷速度较昨日都慢了不少。
方怀英也不计较,她自己吃的也有些没滋没味的,权当对付一餐,也不忘和江栀交代小黑也喂过了。
江栀恍然大悟,怪不得小黑今日没来这边凑热闹,原来是忙着吃自己的呢。
今日她仍是和方婶挤着睡,白日睡多了,她暂时也没什么睡意,索性在脑子里想起以后的规划来,边控制着身子不乱动,一番胡思乱想间,也不知几时才睡去。
翌日起来,江栀脸色比昨日好些了,尤其是今日得去出摊,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
二虎仍是准时来接她,郭延瞧见二虎出现在自己家还有几分好奇,二虎登时神采飞扬地把自己每日都帮着去搬东西的事儿讲给郭延听,郭延不知江栀是付工钱的,还想着让他回去,自己帮着去送就是。
得亏江栀这时出来了,拦住郭大哥,还是让二虎哥帮着去送。钱虽不多,但活计轻松,若是中途换人也不妥当。
到了摊位,瞧见学子们,江栀倒有几分陌生感,整七日未见,大家却很热情。
江栀手上动作不停,耳朵也忙着听几个学子聊天。
“从前日日吃这馄饨倒有些腻味,几日不吃竟还有些想念了。”
“是啊,看这摊主跟看先生似的,很有几分亲切。”
江栀心里好笑,哪个时候的学生都一样。
徐子皓仍是那么活泼,凑到她跟前道:“来四碗大份的素馅儿馄饨!要加紫菜的那个汤底。”
江栀边应声边回忆,和这徐书生倒是前几日卖青团时见过。
“我家人可爱吃那青团了,可惜他们吃不到你的馄饨。”徐子皓摇头晃脑地回忆,那日带回家,他爹没忍住多吃了些,每个口味都霸占了两个,又贪心一口气全吃了,还好他备了些山楂饮子,才不至让这老头闹肚子。
没想到自己没出糗反倒是他爹笨得很,自己一番贴心又聪明的准备被奶奶和阿娘好一顿夸,徐子皓回想起来还有些想笑,但这糗事他也不讲给别人听,在外得给自己爹留一分面子。
清明过后几日,他们四人也约了去踏青。徐子皓忍不住问这摊主那几日做了什么,江栀回想,她做了一天的饭又睡了一整日,也没干什么正经事。
徐子皓端着碗,跟在她后头,“下次我们踏青叫上你吧!还找你帮着做那个什么,傍林鲜。”
裴照君几人也不知他每天哪有那么多话要同这姑娘讲,但他这一句却是听清了。
刘文山斜着眼睛瞧这呆子,“是谁说那傍林鲜不好吃的,这又想着吃了?”他可是记得清楚,那日的嫌弃不算,后面踏青时这几人又批评了一番傍林鲜没滋没味。
徐子皓嘿嘿一笑,“这不是看摊主也是闲着,叫她也热闹热闹。”
江栀颇为无奈,“我日日在村子里呢,抬眼就能瞧见青山绿草。”
徐子皓正欲解释踏青可不仅仅只是看看风景,还有蹴鞠、放风筝等等活动,却被裴照君拦住。
“姑娘还是去忙吧,我瞧又有新的学子在那候着。”裴照君指一指那行灶。
江栀转头去看,果然如此,道谢后就又回锅前忙碌去。
四人用完饭回书院的路上。
汪鹤轻轻打一下徐子皓的手,“你总这么多话干什么。”
本朝男女大防并不严厉,像摊主这样的未婚姑娘也能出来做生意,但这徐子皓日日凑过去,他们私下里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对摊主有几分爱慕。
汪鹤又补充一句,“你若真是心仪她,也别只想着搭话,有些旁的行动才是。”每回只见徐子皓凑上去搭话,午食吃完又跟没事人一样,也闹不清这人在想些什么。
难道每日问好就算追求么?
徐子皓挠头环顾一圈,见大家神色都有几分正经,这才晓得是误会自己了,“我只是瞧摊主姑娘亲切。”
刘文山摇头,“没看出来。”
徐子皓辩解,“你们不觉得这摊主姑娘做事很是让人安心,真像有了个姐姐似的。”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人家比你还小吧!”
刘文山又提醒道:“真怕你是糊涂了,吃个饭爱上厨娘,那得多荒唐。”寻常人是做不出,但这徐子皓贪吃的性子可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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